文化旅人謝哲青:日本是一枚推陳出新的時空膠囊,在傳統中開創新的可能

文化旅人謝哲青:日本是一枚推陳出新的時空膠囊,在傳統中開創新的可能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少台灣人在青少年時期就開始接觸日本動漫、遊戲,或是日劇、日本偶像,而日本也是最多台灣民眾前往的旅遊目的地。無論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到日本旅遊,旅行作家謝哲青認為能出門旅遊就是好事。謝哲青不藏私地分享他對日本文化的觀察與結緣的契機,也想告訴你,或許,從一本小說、文學或畫作的視角去遊歷,反而能找到那些風景之外,深深觸動你的絕美秘境。

想當年,我們守在電視機前準時收看灌籃高手、小丸子跟小叮噹,與家人共賞一部部宮崎駿動畫,風靡學校的格鬥天王與各種RPG遊戲,或親朋好友去了一趟日本,送來神社的御守、繪有富士山的明信片等等的「歐咪呀給」⋯⋯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接觸日本的契機嗎?

不少台灣人大多是在青少年時期的卡通、遊戲開始入門「哈日」,即使是旅行作家謝哲青也不例外。

「我常跟人家講,我是非常老派的人!」謝哲青邊笑邊形容,他對日本文化的興趣源自於對唐宋之前中華文化的理解,進而在接觸日本文學、藝術與畫作的過程中,發現日本的文化核心就是中華文化,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對醉心古典之美的人來說,日本可說是一種代表,從飲食、建築、藝術、表演乃至各個層面皆可見一斑,因此,謝哲青透過旅行實際接觸日本文化,印證並體會感知。

日本文化的建構:理解、尊重傳統後的重新演繹

台灣對日本文化的接受度相當高,欣賞之餘,是否察覺到台灣跟日本在文化上雖然有著最近的相似,卻有最遠的差異?如果從藝術角度出發,細細品味日本的文學、音樂、戲劇等創作,不難發現台灣跟日本在文化上有神秘的共同性,正因兩者皆受到同一個文明的輻射。

以謝哲青的觀察來看,日本文化處處受到中華文化洗禮,儒家思想也深深影響了日本政治、人倫綱紀,即使日本曾在平安時代推動國風運動,但當時他們開創自己的路,並非全盤捨棄,而是從傳統根基的脈絡中,挖掘新的可能。

「對我來說,日本是一個時空膠囊,它保存了東方文明的文化精神,它只是一直用推陳出新的方式去包裝。」

謝哲青做了這樣的註解,舉例來說,日本人對大自然有著憧憬,富士山更成為日本的象徵,除了受到傳統信仰神道教的影響,認為萬物皆有靈,也反映了儒家論語所述的樂山樂水。然而,日本人親近自然的嚮往,更進一步體現在建築風格之中,日式房屋的緣側呈現的就是人造空間與自然的曖昧交會,以及庭園造景,也蘊含在文學、繪畫與日常細節之中。

富士山
Photo Credit: Reginald Pentinio CC BY 2.0

因此,謝哲青認為日本文化與台灣最大的差異在於:日本重新解構傳統,理解傳統文化的內涵後,接下來要用什麼樣的形式、語言來包裝傳統,是非常重要的。

「無論日本或台灣,都有著同一個文化圈所創造的特色,要特意去遺忘它實在太可惜了,我私心地認為,我們都要充分理解文化的根源。」謝哲青說。

日本在重新建構文化的過程中,形式思考、藝術創作到社會人文關懷皆是對傳統有深刻體悟後,才有更多著墨與揮灑的空間。

無論是以哪種文化為依歸,每個人都該試著了解文化產生的背景與故事,是什麼模樣。

從藝術體悟的剎那之美,無所不在的生活美感

日本傳承中華文化部分的精神,經由時代的演進與交融,衍生出獨特文化,當其發展完備時透過貿易逐漸西傳,在藝術上產生重大的交流。19世紀的60年代浮世繪大量輸入歐洲後,大大影響了印象派,不僅梵谷、莫內與竇加等畫家的畫作有跡可循,這些畫家更十分熱愛日本的生活。

對謝哲青而言,日本文化使他感觸最深刻的,也正是藝術之美。「看畫是很有趣的事情!」除了浮世繪,畫家東山魁夷擅長以細膩筆觸刻劃生活即景,透過畫面表達情感。

「時間緩緩地流動,最後,停留在蒼白的永恆之中。腦海中,剎那的美,從遺忘的角度浮現;記憶裡,充滿懸念與哀思的美,和眼前的景致如此的契合。」——謝哲青《絕美日本》對東山魁夷《年暮》畫作感想

謝哲青欣賞東山魁夷對構圖的掌握、對顏色的運用,傳遞出寧靜、甚至靜止不動的凝結感,有著古典的美感,把大自然收納到方寸之間,反而有更多不同的想像空間。

對藝術的熱愛,讓謝哲青旅遊日本有超過一半的目的地都是博物館與美術館:「逛博物館要抱著輕鬆的心情,就像逛百貨公司一樣!」他笑著比喻,博物館裡的世界級文物與藝術創作都相當賞心悅目,任你品味欣賞,可能被某件作品深深共鳴,窺見隱身其中的,那些似曾相識的日本符碼與圖案;也可能你感受不到它的美,無法吸引你的也無須強求,至少也可以到紀念品店繞繞,觀察日本的「文創商品」是什麼模樣。

為了讓更多民眾一探究竟,日本博物館與美術館策展相當用心,顧及地域性與季節時令,從此就能感受到日本人的生活美感,還有吸引人的幽默感,例如以浮世繪為主的太田紀念美術館,就曾推出江戶時代的壞人、動物園等有趣的企劃展,未來到原宿買可麗餅、尋找Hello Kitty與玩具雜貨時,不妨也到太田紀念美術館走一遭。

從一幅畫一本書,發現屬於你的日本秘境

吸引謝哲青不斷探究日本文化的動力,在《絕美日本》闡述歌舞伎形與構的精神時有了答案:由於傾慕那「伸手不可及的美」,引領他進入東方美學的堂奧。

「我永遠記得,我第一本看的日本文學是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這本書讓我第一次踏上日本,去京都看看書中所描寫的金閣寺的建築是什麼模樣。」動漫使謝哲青對日本有初步的好奇,但回想起真正促使他踏上日本,甚至正面理解日本文化,原點就是《金閣寺》。

金閣寺
Photo Credit: Joe deSousa CC BY 2.0

瞭解文化需要一段時間,但他鼓勵對日本有興趣的朋友敞開心胸來觀察,因為藝術與文學沒有這麼深不可測,以趣味的角度來接觸就是輕鬆、愉快的,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無須設下非看到什麼不可的目標,才能在路過不經意的角落時,獲得意外驚喜。

「旅行這種事大多是相當累人的,不過有些知識是疲累之後才能親自學到的,有些喜悅是筋疲力盡後才能獲得的,這是我繼續旅行所得到的真理。」——村上春樹

旅行對每個人而言,都有獨特的詮釋與意義,因此,無論是為了美景或美食前往日本,謝哲青認為能起身旅遊就是好事。下次,試著不依賴旅遊資訊的推薦,不設限地多看、多方涉獵,可以從一本小說、文學或畫作的視角瀏覽日本,或是仔細觀察在地人如何生活,甚至參與其中,就能感受到旅遊書上無法傳遞的體悟與溫度,並找到深深觸動你的日本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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