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振豐專欄】日本的出版創意——文庫本與新書

【辜振豐專欄】日本的出版創意——文庫本與新書
Photo Credit: 辜振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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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書文化來自於歐洲,但到了日本,卻添加一些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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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座勇一《應仁之亂》,敘述造成日本戰國時代的大亂,自去年十月推出以來,半年竟然銷了二十萬冊。此書是屬於「中公新書」的口袋書,主要內容不到三百頁,卻牽涉了上百位歷史人物,作者的功力,可見一斑。口袋書文化來自於歐洲,但到了日本,卻添加一些創意。

上個世紀末,喜愛閱讀日文書的讀者,幾乎都看過杉浦康平的書封設計。因為進入書店,一面書牆總會映入眼簾,而這片牆擺放的,乃是杉浦設計的「講談社現代新書」,尤其醒目的是呈現杉浦頗為得意的設計亮點。書背分成六段——書系標誌、編號、書名、小插圖、作者名字、出版社社名。顯然,書背的鋪陳是頗有創意的。

以日本的出版物而言,俗稱的「口袋書」包含「新書」和「文庫」。新書系列就是大眾教育的入門書,舉凡藝術、思想、歷史、國際關係、養生、寫真、人類學、科普,無所不包。這種書系,能夠吸引讀者,關鍵在於由各領域的專家學者撰寫,但學者的文字風格大多跟一般讀者難以互動,幸好背後依賴資深編輯修改,或是討論書寫方向,因此「新書」一上市,往往叫好又叫座!

早年,口袋書由「岩波新書」、「中公新書」遙遙領先,但一九六四年「講談社」也推出「新書系列」,企圖搶佔書市。然而,要成為後起之秀,務必要祭出奇招,六年後,設計新銳杉浦康平便受邀擔負重任。除了書背外,杉浦在書封設計,祭出「插圖」跟「文案」,至於封底則亮出「著者名字」、「目錄」,非但搶眼,而且佔了上風。

記得一九八〇年代末期,初訪東京,一進書店,目標總會先對準經濟又實惠的「口袋書」。以出版規格,新書系列是長條型,而文庫本則略微短小。口袋書價格便宜,攜帶方便,是學生跟上班族的最愛。但推出這種開本的出版社並不多,而且讀者也要付出代價,比如說,到大型書籍連鎖店,要爬到頂樓,才能夠淘到口袋書。

到了九〇年代初期,日本泡沫經濟浮現,出版業績也連帶下滑。這一來,編輯莫不絞盡腦汁,以突破困境。最容易佔領書市,當推「口袋書」,此時,一些大、中型出版社也加入戰局。但要博得人氣,首先就要「變臉」,換言之,務必要在書封設計下工夫。尤其,「平凡社新書」找上設計大老菊地信義,至於「集英社新書」則邀請曾負責「無印良品」的原研哉,書封祭出「擺渡人」插圖,令人耳目一新。有趣的是,既然大家一起加入戰局,大書店也跟著將口袋書搬到一樓,畢竟已經變成人氣暢旺的「熱門商品」。

集英社 平凡社
Photo Credit: 辜振豐

一般說來,「新書」內容通常是各領域的入門書,由學者撰寫,至於文學作品則以「文庫本」亮相。日本對於經典文學的譯介,向來不遺餘力,無論國內外。經過時間的推移,翻譯家和編輯開始規劃「經典新譯」。顯然,二〇〇六是起跑年,因為名作家村上春樹率先推出《大亨小傳》日譯本,納入「中公文庫」系列。村上平時鍾情於美國文學,早上創作,下午翻譯,多年來成績斐然!可想而知,此書一上市,便叫好又叫座。

同年光文社也不甘示弱,推出一大套「古典新譯文庫」,尤其是杜斯妥也耶夫斯基《卡拉馬助夫兄弟們》和司湯達爾《紅與黑》竟締造百萬本的佳績,而書封更以變形蟲線條,繪出各種造型,頗具創意。

近年來,世界各國相繼投入經典新譯的行列,但有些出版社則重出本土經典作品,畢竟公版書不需要付出高額版稅。一旦經典作品成為公版書,人人都可以出版。因此,如何在書市獨占鰲頭,倒是需要祭出奇招,例如,放置珍貴圖片、註解、年譜、解說等。最近,角川文庫推出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孃》、坂口安吾《墮落論》、灰谷健次郎《兔眼》,特別在書封設計下工夫,並邀請裝幀大師杉浦康平操刀。顯然,這位大老果真寶刀未老,書封援用傳統和紙,遠觀似布,一觸摸,則赫然發現是紙材!

去年,台灣推出日本暢銷作家森博嗣孤獨的價值》,引起許多讀者的關注。創作小說之餘,他也寫了不少生活隨筆。書中強調,孤獨是最佳的生存之道,因為不需要活在別人的讚賞和肯定。孤獨更可以衍生產值,如作家就是依賴孤獨,才得以孕育出一本本作品。顯然,在森博嗣看來,孤獨未必那麼令人不堪。

本書是中譯本,以二十五開上市,但日本原文,則以「口袋書」的形式亮相,由幻冬舍出版。其實,幻冬舍算是出版界新秀,多年前社長見城徹推出《編輯這種病》,敘述編輯和作者的互動,而誕生一則則故事,讓人十分感動。中譯本上市之後,也引起許多編輯的肯定。

口袋書是稀釋學術內容,朝大眾啟蒙的方向前進,但也有嚴肅的學術內容,如平凡社選書、講談社學術文庫。有趣的是,學術文庫也有領導人的傳記,如《金日成》,但也有冷門的古文字研究,如白川靜《文字逍遙》、《文字遊心》。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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