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hind The Beat】饒舌巨擘的誕生:紮根合唱團《Things Fall Apart》分崩不離析

【Behind The Beat】饒舌巨擘的誕生:紮根合唱團《Things Fall Apart》分崩不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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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紮根合唱團始終堅持了他們的「正道」,並且將爵士、靈魂等道地黑人音樂,與嘻哈、饒舌絞盡腦汁地結合在一起,並在幫派饒舌掛帥的千禧年前夕,闢開了另一番新天地。

一說到紮根合唱團(The Roots),熟稔的人必然會聯想起他們充滿爵士興味的嘻哈音樂,以及用樂團形式打破饒舌音樂DJ加MC的傳統組合,除此之外,也會對於紮根合唱團在歌詞中談論的嚴肅主題倍感興致。

在1987年出道,並陸續以《Organix》、《Do You Want More?!!!??!》、《Illadelph Halflife》等三張專輯,稍稍闖出知名度的紮根合唱團,其實在90年代末期面對了一個大困境:他們的音樂雖屬上乘佳作,然而在嘻哈與饒舌音樂大為流行化、幫派化、舞池化的90年代,他們所創作的高度政治與社會批判、歌曲內充滿意識形態的作品,難以輕易打入市場大眾,間接也讓他們的諸多理念無法散播至聽者耳中。

有鑑於此,紮根合唱團思考著是否該做出改變?然而對於音樂的確信與堅持,讓他們始終難以拋棄掉自我、與市場做出妥協。因此紮根合唱團將他們「樂團」的本事發揮到極致,找來許多優異的製作人協助,把爵士音樂的靈韻完美滲入到饒舌樂之中,交了其生涯最出色的巨作-《Things Fall Apart》。

阿契貝 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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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努瓦阿契貝1958年出版的著名小說《分崩離析》,繁體中文版在他去世後,才在台灣翻譯出版。阿契貝2013年在美國麻州過世。

《Things Fall Apart》的專輯名稱,擷取了大詩人葉慈的詩句,以及非洲現代文學之父-奇奴瓦.阿契貝(Chinua Achebe)的著名小說。1919年的11月,愛爾蘭著名詩人-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因有感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歐洲動盪不安的局勢,寫下了一首名為〈The Second Coming〉的詩,其中的第三句這麼寫道:

Things fall apart; the centre cannot hold

萬物分崩離析;核心價值無以為續

透過〈The Second Coming〉中的隱喻,葉慈以自己的角度去解讀了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歐洲概況:原本在世界上執牛耳的歐洲,霎時之間似乎因為戰爭的關係而成為了破敗不堪的大陸,而在這同時,不只海外諸多強權正在慢慢崛起,德國國內更是瀰漫著「Stab-in-the-back myth」【1】的氛圍。

而後,1958年,阿契貝引用了葉慈上述的詩句「Things fall apart」,出版了一本震驚了英語系國家的後殖民文化小說(post-colonial novel)-《分崩離析》(Things Fall Apart)。阿契貝的小說故事圍繞在非洲部落「伊博族」中的勇士「歐康闊」身上,通過他的眼睛,忠實詳述了西方白人強勢以基督教文化入侵非洲大陸後的種種事件,顯現出受殖民最大的悲哀,不單單只是身體上遭受逼壓,更包含了心理上逐漸放棄抵抗,進而讓殖民者徹底轉化為征服之下的被奴役者。

結合兩者的意涵,紮根合唱團在1997年開始錄製專輯《Things Fall Apart》之時,便挪用「Things Fall Apart」這句,象徵大環境不友善,但他們依然堅持為所應為的自信,替他們的新專輯命名。接下來的兩年間,陸續寫出了專輯內的全部歌曲。

先前提到了紮根合唱團不向商業市場作出妥協,堅持要走屬於自己的道路。這樣的掙扎過程,在專輯內之開場〈Act Won (Things Fall Apart)〉表現地非常有趣,他們引用了大導演史派克.李(Spike Lee)電影《Mo' Better Blues》(1990)中的對話;在這段交互的台詞中,由兩個主要角色進行了短暫的激辯,內容圍繞在「為什麼人們不來看我的表演」之上:其中一人認為觀眾不懂藝術、不懂得鑑賞好音樂;另一人卻以對方曲高和寡進行反駁,表示音樂家必須要嘗試迎合大眾口味,才有辦法吸引人潮。這樣的針鋒相對,自古以來就是藝術家們掙扎的分界線,同時也表示了紮根合唱團內部的猶豫。

所幸,紮根合唱團始終堅持了他們的「正道」,並且將爵士、靈魂等道地黑人音樂,與嘻哈、饒舌絞盡腦汁地結合在一起,並在幫派饒舌掛帥的千禧年前夕,闢開了另一番新天地。

在紮根合唱團於1997年到1999年錄製專輯期間,適逢新靈魂樂(Neo Soul)大興旗幟,這也對他們的《Things Fall Apart》帶來深刻影響,尤其是在歌曲〈You Got Me〉之中。該曲找來了當紅的艾莉卡芭杜(Erykah Badu),她以慵懶低迴、韻味出眾的歌喉,搭配上一小段女饒舌歌手Eve的獻藝,替紮根合唱團作了精彩的襯底,並在嘻哈音樂的節拍之中,將新靈魂樂的風采全數攫取,奠定了此張作品中最大的亮點。

葉慈的〈The Second Coming〉、奇奴瓦.阿契貝的《分崩離析》,談論的都是人們面對著嚴苛、不友善、極端的外在環境,然而,第一人稱的角色視野卻沒有因此而被蒙蔽,反而在其中將應行走的正確道路,看得一清二楚;由於借用了上述兩者的意境,紮根合唱團在歌曲〈The Next Movement〉中,把當時樂團遭逢的困境、主流饒舌音樂市場的亂象,完完整整地呈述出來:

Yo, it's inflation on the price for fame
And it was all the same, but then the antidote came
The Black Thought, ill syllablist, out the Fifth

Yo,現在大家都在忙著澎風
就像是在搞通貨膨脹,但解決辦法來了
就是我,超屌的The Black Thought

伴隨著暗潮洶湧的背景音樂,紮根合唱團主唱(饒)Black Thought,揭示了90年代許許多多饒舌歌手,喜歡在歌曲裡面自我膨脹的歪曲風氣,並將其與通貨膨脹這樣讓人難以忍受的事物作比較,同時也表明了自己與眾人不同。即使身處糟糕的年代,紮根合唱團卻仍然信奉自己的音樂,可以替人們帶來救贖,也能將有益的理念帶給大眾。這般自信不只來自於對作品的篤信,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創作背後,付出了多少辛酸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