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明天我》助抒解青年壓抑,勾起叛逆回憶

紀錄片《明天我》助抒解青年壓抑,勾起叛逆回憶
圖片來源:《明天我》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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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修平與學生共同製作紀錄片《明天我》,內容情感豐富,不乏帶出年輕人對教育、家庭、人生那深刻的反思與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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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以為是鬱悶的開頭,卻有精采的結尾

突如其來的驚喜,總是讓人特別深刻。原初,當我收到黄修平導演傳來《明天我》的預告片及試映會邀請,一方面非常感激,另一方面觀看預告後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以為昨日下午的放映會內容,只是展示學生的拍攝作品,腦海自然浮現一些疑惑:未知作品會否太像以前那些「教育電視」影片呢?或者,會否太多刻意的正面訊息令人感到鬱悶呢?(我有點怕這種「太正面」的鬱悶)意料之外,放映會過後驚覺《明天我》製作團隊的誠意與心思,影片有許多動人的剖白與點滴,更勾起我不少回憶與共鳴,心中也有些昨日未完的話要說。

放映會分享環節,黃導演說他在中學時期比較容易明白現實的不如意、不理想,盡可能用不同方法克服困難,又例如成長過程對拍攝有興趣,但以前的器材很簡陋,也盡可能加倍努力,做到想要的影片效果。大概,他希望讓學生知道每個時代面對的困難林林總總,各有不同。他這段說話的背後,我感覺到一種生命力與意志力的「薪火相傳」,不管是黃導演與他們的火花,也不管是學生之間互相啟發,正如英毅說未認識銘俊之前,根本從沒有想過香港教育制度有沒有問題。無論時代及環境如何不同,只要意志與鬥志仍在,年輕人終能夠邁向甚至實現理想。

薪火相傳:兩代人的意志與交鋒

《明天我》是由黃導演與幾位學生合力製成,無論製作影片之前,這幾位學生思想成熟程度如何,昨日現場所見,對比影片中的幾位學生編導(有兩位出席),二人都有若干煥然一新之感,而且我們都在紀錄片中,看到黃導演並沒有因為對象是學生,所以顯得特別寬容,應該要學懂的功夫,應該要有的效果,就直話直說讓他們知道。誰說現今香港年輕人絲毫不能承受挫敗?誰說他們失去了排除萬難挑戰自我的鬥志?這輯紀錄片就是反駁的見證。

亦因此,這裡回顧的過程中,若涉及一些感觸與心聲,我也盡可能有話直說,即使將來幾位學生編導「碰巧」有機會看到此文,我相信她們現在已有足夠的胸襟與意志,對教育、家庭、人生有更深刻的反思與展望。

談談銘俊篇《在命運大河出走到命運大河》

先概括交代《明天我》,影片的初段,輪流播放三位學生編導的主題故事:可元篇《留离》、銘俊篇《在命運大河出走到命運大河》、英毅篇《家》。可惜,我萬惡地遲到了10分鐘,錯過了《留离》,只能主力分享後兩部分。

銘俊借通識課堂僵化的考試教學場景、以及對校園外的香港社區建設,不斷表達疑問與探索,其實,他編導的作品倒未能反映其略帶叛逆與懷疑的性格,反而後續記錄他製作過程的點滴,真情流露之下說話更有看頭,偶有趣味。譬如,他「捉住」幾點認為無聊的校規加以批判,其中,學校竟然要求學生在鐘聲響起前一分鐘,便要安坐在課室裡,他即場反問:那不如提前一分鐘打鐘;因為實際上跟直接取消那一分鐘的休息時間沒有分別,校鐘原意就是為了提醒要回到班上,而不是在鐘聲未響之前,令學生休息期間還要緊張還剩下多少分鐘,可謂帶出校規的偽善。

其他一系列的點滴倒能流露真性情最具神髓,相比自編自導自演的影片之中,構想的對白略嫌拘謹、刻板、生硬,不過,影片最後一幕還是可以加分,因為他透過藝術品,把象徵校規枷鎖的校園化成紅色小屋,然後刻意用許多竹枝把它重重圍住,打破一般慣性,包圍不是為了保護它,而是要堵住紅色小屋的勢力不向外延伸,外邊美好的世界不受無謂的規條侵擾,這種率先制止的意念很好,不過,如果添加我的一些感想,這意念有積極和消極的兩面。積極的一面,是他會主動去制止一些認為不良的事物擴散,然而,消極的一面,就是隱約透露了他尚在年輕階段,急於下定論的心態,過於簡單斷定心中的觀念、價值和想法「必然」正確,以心中一套絕對標準重新塑造所「希望」的世界出現:紅色小屋是不好的,外邊世界是美好的;變相把自己不認同的東西困住。

當然,或許感想總有過份解讀的地方,而影片播放完畢,銘俊的分享亦有若干痕跡,他回答提問「(假如你是教育局局長)你想如何改革現在教育制度」時,他提出的只是一種想像,認為實踐美好的教育應如古希臘哲學家,師生隨意在樹下交流和議論問題(不管當時是否通常如此),在情感方面這種浪漫值得欣賞,無論人生在甚麼階段,保住幾分浪漫非常可貴;然而,回到觀眾的問題則非常實在,現實世界即使要求一場教育革命,還是要具體設想一個「好制度」可能是怎樣的,顯然,在樹下「坐而論道」的想像遠遠不夠。無論如何,銘俊的製作,他歸根結底的反問 / 質問是:

為何我一定要依循這種教育制度、規條、框架之下學習?在不停強調作答取分技巧的課堂,能夠真正學到甚麼?

銘俊的故事,勾起自己年輕時期對教育、規條叛逆的回憶

說來慚愧,從接受教育到反思制度的過程,在高中時期,我遠沒有銘俊那麼溫文克制,當時我對校規與制度的叛逆,不在答卷上展現出來,而是各種身體力行。包括遇上覺得沒有意思的課堂,我會在鐘聲響起之後,自行到校內圖書館思考和閱讀其他著作(不管與考試有沒有關),總之直接犯校規,前幾次一些老師找遍全校終於發現我的位置,屢勸不改也只好放手不管,長大後自然深感自己過份,卻在當時得益於這種學習空間與寬容,終於闖過高考升讀大學。

到後來我從事教學的時期,為了貫徹「特事特辦,原則一致」,經常希望碰到能夠自主發問與學習的學生,只要額外考核他成績沒大問題,便允許他自主學習,不用守一般課堂模式,最終還是未能遇上。

說到底,校規與規條的作用,它的意義並不是為少數有特別需要的學生而設,主要是讓絕大部分的學生,能夠在合乎情理的規範與秩序之下學習(原理上是如此)。至於甚麼是一般情況,甚麼是特殊情況,則是人世間最考驗聰明智慧之處,但是,這仍不是盲目捍衛不合理制度與規條的借口,一切在於怎麼改變,也在於盡可能減低負面影響 / 傷害之下改變的問題。

香港教育制度若不及早主動變革,必陷入被動與亂局

回到當下的現實,如果香港無法像芬蘭數十年前那般,充分授權教育界認同的「教育家」(出身不是官僚系統、亦非靠政治關係)徹底改革制度,那麼,香港教育難以有新氣象。例如,芬蘭已陸續實踐「主題 / 專題教學」,假設涉及某一氣候議題,教授不同科目的老師會分配課時,從地理、天文、歷史、政治、經濟等各項知識,多點「指向」同一主題與學生探討,令學生掌握現實的畫面截然不同,再不是狹窄又片面地認識對人類重要的議題。又例如,傳媒報導在德國幼兒園教學的Ada,她指「德國幼稚園則沒分班、沒課堂、沒功課和考試,從不以學生的學術成績分等級。」另外,德國孩童會有機會透過活動,探訪各行各業的實際工作與環境等,間接「感受與觀察」到社會各類工作的情況。(至於教科書的問題,可參考〈中學生需要的不是國民教育 最簡單是廢除傳統教科書〉一文)

加上,黃導演在分享環節提及,香港可以考慮在中學教育之後,給予學生選擇專職學校,為未來理想事業接受培訓,在那方面盡早學術與經驗兼備。遺憾,香港在「教育與產業」沒有決心系統規劃,如何鞏固多元產業,使之可持續發展與壯大,有了產業的基礎之後,再制訂專職教育加以「銜接」,必要時,可使相關企業甚至可以提早聯繫學校,物色未畢業的年輕優秀人才,形成互相滋養的良性競爭。

香港若不思變通,再拖延下去,「有可能」制度仍未變革,已再受新一波科技教育浪潮衝擊,在陣腳大亂之中變革。也許,全球會在未來興起「VR影片」教育,在一個教學主題VR影片,集合全球學術與知識精英,製作中學與大學立體視像內容,然後翻譯全球共享。「假如」事情真的這樣發展,香港沒有及早預備,又無法闖出有地方文化特色的優勢,尤其中學教育便可能陷於被動及混亂,一時不知所措(始終大學界適應力最強,也最自立)。

年輕人只要有鬥志從經歷學習,必會從原初充滿想像的心態,跟現實世界漸漸磨合,盡可能促成它,始終,理想再美,也須建立在真實世界之上,而建立之先,便需要確實掌握現實細節,嘗試理解從以往到現在「到底發生甚麼事」。這是銘俊篇《在命運大河出走到命運大河》勾起我的回憶與思考,此為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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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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