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不清:專訪陳綺貞

認識不清:專訪陳綺貞
Photo Credit:添翼音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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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跟讀者一樣是平凡人,一樣會被生活埋藏。讀者也許只要聽一首歌,看一場演唱會,翻開一本書,就可以呼吸到氧氣,感覺到活著是多麼美好的事。」這也是身為創作者的陳綺貞的終極追求。

「我知道我幾乎等同於小清新,或是文藝,或是文青,我也不知道這是讚美還是嘲諷。」談到被喻為小清新教主,陳綺貞甜甜地笑說:「但老實說,我不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希望不是一種把自己累死的現象。」

被粉絲們稱為「陳老師」的陳綺貞,認真的思考「小清新」這個詞彙是怎麼跟自己連結上,她說:「會演變成小清新其實是怕把媽媽吵醒。」陳綺貞寫歌時不喜歡有別人在,會趁四下無人時寫。她的作息跟大家不一樣,住家裡時寫歌怕吵到媽媽,只能小小聲地彈吉它,深怕被人聽到,身旁一有人就不能專心,念書的時候也得趁著宿舍沒有人的時候趕快寫,「這樣就成為小清新了吧!」陳綺貞分析出這樣的結果。

個性使然,陳綺貞終於離家,開始了獨立生活的時刻。她說,搬出來自己住是很好的訓練,甚至讓「寫歌變得比較好,立體真實。」她自剖作品外面都有一層乾淨單純包裝,少女天使般的氣息,但拆開包裝紙後就能發現:「其實內在很叛逆、很神經病,有搖滾有邪氣,反差很大。」

陳老師如今是台灣「文青」的天后歌手,不僅紅遍島內,在中國、香港也有高知名度。但在她的職業生涯也有段不堪回首的「偶像團體」時期。陳老師是少女偶像?真難想像。剛出道的陳綺貞第一次到香港宣傳,有歌迷拿唱片請她簽名,這才知道自己與同門的李心潔、徐懷鈺、吳佩慈4人組成了「少女標本」偶像團體,她說:「我是被騙去的,很生氣,氣得一天一夜不跟宣傳說話。」

CheerChen3 陳綺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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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想成為巨星,也不願意被當成偶像來包裝,但陳綺貞靠著獨特的風格和脫俗的形象,如今成為文青們的「巨星」。

這段時間,陳老師被逼著上電視唱歌、跳妞妞舞、玩遊戲,「我手腳不協調,根本是出糗,一點都不好玩。」她勉強當了幾天少女團體,「每分每秒都很想哭」。「還好那時候有杜德偉,他很照顧無法融入的我。」就算覺得很荒謬,晚上離開飯店出去走走,「結果滿街都是我們的海報,好像很紅的樣子,只好悶著頭又走回來。」

即便當時配合唱片公司的安排,但是陳綺貞與其他3人不管是個性、服裝、髮型都不協調,這個四人團體,她活像是個工作人員被抓進去湊熱鬧。「雖然感覺莫名,但事後我常想,如果當時放鬆享受公司的鋪陳,稱職地當好一個表演者,也許會有不同的體悟。」經過這些年的歷練,現在的她已經能雲淡風輕地以往事說笑,她說道:「只是當時心情非常抗拒,對自己的認識可能也漸漸成熟了。」

對陳綺貞來說,這段往事和其他曾有過的經驗都是一種「認識不清」,不管是參加辯論社、游泳社......都是認識不清,就連成了歌手要拍宣傳用的影片,她笑說:「我最怕拍VCR,每次都想辦法拖延,拖到最後讓它無疾而終。」陳綺貞自認為自己不能演戲,一演戲就會「做惡夢」,會去演戲更是「自我認識不清」。

就算是當上歌手,對她來說也是「認識不清」。大學時陳綺貞參加歌唱比賽,評審們總覺得她寫的歌很怪,誰來唱都很奇怪,乾脆對她說:「有機會妳自己唱」。當年的歌唱比賽除了唱歌,還會問一下夢想、理想、目標之類的話題,譬如常問道:「妳想成為什麼樣的歌手?」甚至鼓勵參賽者「想當巨星就說出來」,陳綺貞一臉苦惱的樣子說:「但我不是呀!」

陳綺貞的歌手歷程就和他當年所說的那樣,並不想成為什麼巨星;她的歌讓誰來唱都奇怪,但這可能不是她很少幫其他歌手寫歌的理由,她透漏了一點小八卦說:「我的DEMO(樣帶)錄得很爛,通常只有吉他跟鋼琴伴奏,所以很難被製作人選上。」就這樣,她就用著一把吉他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演唱會,對陳老師來說這就是「最單純」、「最完美」的狀態。

CheerChen4 陳綺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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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演出只有一個人、一把吉他,但陳綺貞仍然擄獲了大量歌迷的心。

喜歡陳綺貞的歌的樂迷們,大概都會同意我們喜歡陳綺貞的原因(撇開那些輕飄飄、柔軟的風格之外),就是他歌聲裡面總是用輕盈的幻想,描述這個世界的現實狀態。她寫的歌就是自己的生活故事,而他添加的樂聲和那些夢幻、惆悵的想像就是陳老師的魔力。她舉了〈旅行的意義〉的MV為例,裡頭騎著機車四處奔走就是陳綺貞自己的日常生活,像是唱歌一樣,她說起這個故事:「高中畢業的暑假,我在小歇泡沫紅茶店打工,下午常要外送,上百杯飲料要分兩、三趟,送到附近的辦公大樓。腳踏的地方除了放滿裝箱的飲料,整個車子上可以掛東西的地方,都掛滿了,一台車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陳綺貞笑說自己在生活中走跳也是這麼擁擠,「買消夜時把手掛著大包小包,常常被燙到。」一到寒暑假,要從木柵搬東西回蘆洲的家,也是這樣把機車塞滿,分好幾趟的搬運,一路也是搖搖晃晃地騎。這時她露出少見的邪意的笑容說:「我騎得是125cc得機車,車很重,有時候搬不動就把包包放在地上,運用我的女性魅力請男生幫忙。」喜歡〈旅行的意義〉的歌迷,不妨這時回想一下,陳綺貞就是這樣把騎著機車東奔西走的日常,化成四處飛行的幻想,添入一些情愫,一首暢銷的「清新」曲子就此誕生。

不只是歌曲從日常生活中孕生,陳綺貞的演出常常也要四處奔走,一上台就是隨興所致,她說:「有次李雨寰跟我借Keyboard,我們在機車前面踏板擺著吉它,他在後面揹著Keyboard,就這樣從蘆洲騎去台北。」演唱會戴著安全帽也是誤打誤撞出來的,「吳建恆說可以戴安全帽唱歌,我就跟著起哄戴著上台,現在卻成了演唱時的默契。」就這樣,安全帽變成陳綺貞音樂裡眾多符號的其中一個。

綜藝節目主持人蔡康永曾在《康熙來了》公開說邀不到陳綺貞上節目,她坦言不愛上電視,因為「節奏不喜歡、流程不熟悉」,她認為現場演出或展覽是完整的體驗,而電視台剪接後差距很大,有各種組合的可能,完全是新的看法或說法,難以如實表達出你的氛圍或想法。「若只是為了讓多一點人看到你,那就少一些人看到我好了。」恬靜自然的陳綺貞淡淡表示。對陳綺貞來說,創作與現場演唱是陳老師與歌迷們溝通的唯一方式。

婉拒綜藝節目、揮別「少女偶像」,專注地成為歌手的陳綺貞開玩笑說,大明星是整個音樂工業裡讓人垂涎的部份,但要想成為蛋糕上的「草莓」,我已經來不及了。她要求完美,習慣掌控事情,總認為人容易被許多事情誤導、操控,她坦然地說:「大家都做的事我不一定會做。」

「我無意要跟別人比較,比較也不是我的思考習慣。」陳老師這些年來角色不斷改變,從一個人一把吉他寫歌,組地下樂團,變成唱片公司歌手,包括中間短暫被包裝成少女組合,後來離開唱片公司,開始獨立製作發行,現在則和添翼建立緊密的合作關係。「創作者跟讀者一樣是平凡人,一樣會被生活埋藏。讀者也許只要聽一首歌,看一場演唱會,翻開一本書,就可以呼吸到氧氣,感覺到活著是多麼美好的事。」這也是創作者陳綺貞的終極追求。

訪問尾端,陳綺貞近期為電影《喜歡你》演唱主題曲〈我喜歡上你時的內心活動〉,這首歌由中國作家韓寒填詞,陳綺貞以一貫空靈輕透的嗓音,溫柔療癒地唱出片中霸道總裁與天真萌妹的甜蜜夢幻戀情,再度擄獲粉絲的心情。陳綺貞的歌聲和表演沒有華麗的舞台與服裝,一個人以吉他與鋼琴自彈自唱的征服了現場樂迷,她就是有種脫俗的魔力讓全場安靜地感受音樂,儘管陳老師自嘲是「邊緣人」,也無意變成巨星、偶像,但她的模樣卻已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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