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外科醫師老公的試煉:要會幫忙打肌肉注射針,還練就一身配噁心話題吃飯的好功夫

女外科醫師老公的試煉:要會幫忙打肌肉注射針,還練就一身配噁心話題吃飯的好功夫
Photo Credit: tpsdave CC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跟蜜蜂交往時,就已經多次讓他見識到他交往的對象絕非一般:空閒時間多半在補眠、吃喝打理都堆到宿舍快爆炸時才不得已處理一下、不會做菜、而且都有點噁心影響用餐、上菜速度一慢下來我可能就累得趴睡了、要不然被醫院直接原場摳回...

老公「蜜蜂先生」不是醫師,是遊戲軟體工程師,我們是認識近20年的國小同學。

「老娘這次要裝死啦!」我又在被急診家屬投訴「服務態度不佳」之後回家狂吼。

「是~是~是~」蜜蜂附和。

「居然嫌我CPR(心肺復甦按摩)的時候太粗暴,我要on endo(插管)耶,連血管都找不到Bosmin(急救藥)都沒辦法打,當然是刀搶來cut down(切開找血管)」我一口氣飆完,而且中間的括號是解釋給各位非醫療相關的看官的。

我老公聽得懂,不須翻譯。

「所以咧?」蜜蜂問,順手端上他煮好的晚餐,「C回來啦,」(急救回來)我邊啃菜邊講,翹腳抖腿按摩說:「腳好痠!」

「還好家屬沒看過我插IO(骨內針),那個才狠咧,」夾菜吃一口,「拿這麼粗的針」我揚起筷子「直直往小孩的腿捅進骨頭內」,「喔~~」蜜蜂見怪不怪了。

突然我拍桌正色掃過桌面,大吼:「我 要 吃 肉!」

「是,是,在準備了。」

「是昨天買的牛排嗎?那我要三分熟。」

冏…….蜜蜂總算面露驚恐表情 ?

跟蜜蜂交往時,就已經多次讓他見識到他交往的對象絕非一般:空閒時間多半在補眠、吃喝打理都堆到宿舍快爆炸時才不得已處理一下、不會做菜、冰箱食物放到發霉再丟(我都戲稱是「冷凍廚餘處理機」)、髒衣服太多沒得換時直接穿值班服回去休息、扣子掉了也不會縫補、出外約會都在講些外星專有名詞、而且都有點噁心影響用餐、上菜速度一慢下來我可能就累得趴睡了、要不然被醫院直接原場摳回…

…….真是總合起來扣分項目族繁不及備載。

等等,你問:「外科醫師不是很會縫縫補補的嗎?」

我:「下班了整個爛軟(台語)到不行~」

(蜜蜂淚目)

上刀時浴血奮戰,病人凝血功能差,切個肝已經血流成河,我們穿著俗稱「雨衣」的防水手術衣應戰,不誇張,我對面的醫師還自備了雨鞋…(可惡,羨慕)

這時老公電話打來,流動護士接起靠近我耳邊,「喂,在忙!」我皺眉大吼。

「喔,想問妳幾點下班..」「掛掉!!」我已經扭頭離開話筒,聽不是重要的馬上吼給護士。

「掛掉!!」超沒禮貌的,其實不只蜜蜂,凡是這時候打電話來的阿貓阿狗甚至推銷保險或貸款的業務,都會遭受到同等「粗魯」對待。

雙手打撈著上千CC的血塊時,沒有甚麼「電話禮儀」的閒時間。

開完刀後抬頭發現,已經遠超過5點下班時間,10點多了,責任制的醫療就是這樣,也必須這樣,怎麼還會有人認為納入勞基法研訂下班時間後,醫師就時間到一秒閃人呢?

病況還持續著,醫師都會自發把事情處理到一段落,從以前看到的多是這樣…(嘆)

沒有人會要去多凹那加班費,而把緊急病人丟著的,舉步維艱的踏進更衣室,整腳底都是滑溜的血腳印,餓、累兩交戰,僅存的力氣剩下把被血浸濕透了的髒衣服換下,「更!濕到整個大腿跟內褲。」(防水手術衣的針腳還是會漏水)換上備用的旅行用內褲,累到連去地下室便利商店找吃的都沒力了…(這是我最累的極限)

飄回隔壁的值班室,還好,學妹占用還剩一張床,沒床還要移動到別大樓我可能會哭。

倒頭,癱…………………..

傳訊給蜜蜂「累 睡」,蜜蜂回「喔本來想等妳回來再一起吃晚餐」

…………………( ̄¬ ̄)ZZZZZZZZZZZZZZ

還沒看完,我已睡著。

我:「肉還沒烤好嗎?」敲桌。

蜜蜂:「我們這個是烤小麵包的烤箱捏,要烤肉排有困難…」

我:「不管,我!要!吃!肉!」

蜜蜂:「…試試看囉」’

端上肉排時,跟店裡賣的完全不一樣,滿溢的血水擴散好大一盤,

「為什麼~~~~~~~」我哀號,

「這個小烤箱溫度不夠啊!」蜜蜂聳肩,

「妳說要烤的,妳要吃唷」蜜蜂賊笑,

「……………」老娘生平最受不得激了,

「刀來」伸手, 「自己去拿」蜜蜂念,

「刀來!」 一整個外科職業病上身,「厚……」蜜蜂碎念。

我奸笑,外科醫師在某些程度上,是動口不動手低XD

使喚人很厲害。

Photo Credit: geralt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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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某些時候,自己身為外科醫師真會有幫到自己人(開刀)的時候,蜜蜂跟我老弟的盲腸炎都是我開的,連老爸的疝氣我都要抓來開掉, 是老爸怕尷尬,另外找了男醫師,要不我還真沒在意(聳肩)。

老弟住外縣市,電話打來說他右下腹痛一天時,正是我值班,一聽症狀二話不說三千多塊包了台計程車叫他直接殺來我們急診(外院評估還要隔天才能動刀),當晚就親自推進刀房磨刀霍霍了,當然盲腸炎要準備的剃毛跟插導尿管一個不少,在急診準備時眾護理姊妹紛紛圍繞「好奇關心」,我弟腹痛虛弱昏迷前唯一的力量就是對我比中指….="=凸(阿哈哈哈哈哈)

事後他說這是他人生章節中蠻羞恥的一章(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蜜蜂就更慘了,因為他疑似盲腸炎的症狀發生時,還得自己忍著腹痛開車送我們家小孩到保母家過夜,然後再來我醫院,所謂「疑似」盲腸炎,表示還有機會會是旁邊的大腸憩室炎,就算做了電腦斷層,兩者還是難以區分,開刀是唯一確認的方法。

開完刀後他清醒後,我說:「你盲腸輕微發炎,不過大腸憩室炎嚴重,後還會再反覆疼痛發作唷」,意思就是,大腸的部分只開盲腸不會好(還需飲食調理跟抗生素治療)。

他一整個Orz….

我說「別醬嘛~還是你想跟你主治醫師討論?! 」 ♪♪ (((*°▽° *)八(* °▽°*)))♪♪

那塊三分,不,根本是一分熟的牛排,我刀根本切不斷,表面熟的程度,連我開刀用的止血電燒都比它強,但是切著切著,我像發現新大陸。

「捏捏你看!」招來蜜蜂,「你看中間這個白白一條的,是血管唷」我大樂。

蜜蜂….Σ( ° △ °|||)︴

「還有你看,跟這個神經不一樣,這個白白一條但是中間是實心,血管是空心甚至扁狀」我兀自開心細數家珍中,蜜蜂默默端起盤子….「妳不用再說了,我切塊加熱就是」。

我在後頭大喊:「喂~~我還沒告訴你怎麼區分血管是動脈還靜脈~~~」

外科女醫師的老公,每天的日常就是在過各種修練,除了已經被我練到會幫忙打肌肉注射針劑外(請見:疼痛指數),還練就一身配噁心話題吃飯的好功夫 (見:為什麼一個婦產科醫生不再給家屬建議?)

不過還是有時候我的話題會超過極限…比方說在吃燒烤看到大腸頭的時候(很可怕,不要問);或是吃白帶魚時討論「海獸胃線蟲」(請勿Google)。

舉凡取消聚餐、臨時趕回醫院、或聽我壓力大抱怨、牽著我的手陪我值完大夜班 (見:我不要值這種會害死病人的班,那是我這輩子唯一說出「我不要當外科醫師」 )、甚至是我的每次痛苦掙扎…

感謝他的一切付出跟陪伴,若不是他,支身一人難有勇氣走過這條荊棘之路遍地泥濘。

說到陪我值完大夜班,當時最慘烈的一次,就是大半夜遇到大量急救病患時,除了摳來2線支援人力,有一次蜜蜂在現場,我獨自壓制個開顱後癲癇發作的病人(其他醫護人員在忙其他急救),我要從鎖骨下打中央靜脈導管好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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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病人開了半邊顱骨後,沒有把頭顱骨放回去,整個外型像被劈了半顆頭,緊貼著頭皮可以摸到軟軟質感的腦袋,我是習慣了啦,但是蜜蜂眼睛才瞄到一下就整個臉色刷白,轉頭棄我而去,獨留我又要對抗掙扎的病人又要想辦法把血管打好,「喂~你回來,別走阿~~」

阿~~

阿~~~

阿~~~~

看來蜜蜂的修練,還有得漫漫長路~~

Photo Credit: 作http://pixabay.com/zh/%E5%8C%BB%E7%94%9F-%E5%8C%BB%E5%B8%88-%E6%89%8B%E6%9C%AF-%E6%93%8D%E4%BD%9C-%E6%89%8B%E6%9C%AF%E5%AE%A4-%E5%8C%BB%E9%99%A2-%E5%8C%BB%E8%8D%AF-%E4%B8%8D%E8%82%B2-%E7%81%AF-79579/tpsdave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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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班,前腳離開急診門口,跟蜜蜂帶女兒出門吃飯,聽我碎念以後不管急診病患省得被抱怨云云,街轉角就看到車禍!

我搜尋地面,有路倒,車停路邊閃紅燈,我放下一句話:「蜜蜂你打電話給119」轉頭就跑去檢查病人傷勢,「我是XX醫院急診外科醫師,讓我檢查一下。」

年輕病人頭戴安全帽,叫喚無反應,確認呼吸脈搏正常後,我隔開旁人試圖要幫忙翻身(避免頸椎受傷),再次確認病人無外傷,此時病人微微張開了眼,能聽我指令眨眼,遠方也聽到漸近的救護車聲,EMT人員抬擔架出現,我自報身分後簡單交班病患情形,由他們專業後續處理。

回車上,蜜蜂抱著女兒微笑看我,「媽媽剛剛去急救病人唷」對女兒說,她意識到,也跟著微笑。

儘管困難重重,儘管磨難重重,刻劃在靈魂裡的外科急救魂,還是難以捨去,而再次感謝老公,陪著我一起走過這外科的修羅場。

PS.

有多少人去Google了「海獸胃線蟲」XDXDXD,白帶魚的肚子裡滿滿都是這個蟲唷,當年寄生蟲課每人發一條魚,夾出幾隻蟲算幾分,該堂課大家都快要破百……

助教課後把魚屍分發叫同學帶回去煮了吃,「沒關係,只要煮熟就是蛋白質,而且你們之前吃的還沒有這次乾淨呢~~」

全文獲作者授權轉載,文章來源:Lisa Liu 女外科的血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