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流水一般不停流動:奧立佛薩克斯自傳《勇往直前》讀後感

像流水一般不停流動:奧立佛薩克斯自傳《勇往直前》讀後感
Photo Credit: Oliver Sacks Foundatio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薩克斯醫生長年來大量寫作,總是誠實面對自己,他教導我們擁有一顆富有同理心的好奇心之重要性,他的人生也因此更為豐富,像流水一般不停流動,不甘願滯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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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連虹雅

奧利佛・薩克斯是誰?

奧利佛・薩克斯(Oliver Sacks)在1933年出生於北倫敦的科學家與醫生世家。生前是位腦神經科醫師,也曾出版許多著作,其著作探討他職涯中遇過之奇特病例,例如《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火星上的人類學家》等書籍,利用病患案例作為他研究人類潛意識與大腦之起點。他的出書不只是單純探討醫學案例,更利用樸實誠懇的心情為出發點,紀錄病患的心路歷程,不時對自己進行省思,也寫下自身與病患的互動,讓讀者感受到他的親切與同理心。

薩克斯醫生在1973年首次獲得了廣泛的關注,他的書籍《睡人》(Awakenings)分別獲得改編成舞台劇以及電影。舞台劇由劇作家哈洛・品特(Harold Pinter)改編,電影則是在1990年拍攝,由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與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主演,羅賓威廉斯在片中便是飾演薩克斯醫生ㄧ角。

《睡人》是關於在紐約布朗克斯區一間醫院裡一群非典型腦炎患者的故事。1966年,薩克斯醫生在那裏開始臨床生涯,看見許多病人患有「昏睡病」(sleeping sickness),這些特殊患者是在1920年代罹患一種流行性睡眠疾病,一睡就是超過40年的時間,直到他們服用名為左多巴(L-DOPA)的藥,而奇蹟般地醒過來。

薩克斯醫生於2015年8月30日過世,享壽82歲,在撰寫《勇往直前:腦神經科醫師 奧立佛・薩克斯自傳》(On the Move: a Life)之前,他才被診斷出多年前的癌細胞移轉至肝臟。2015年2月,他於《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專欄寫了篇文章〈My Periodic Table〉,回顧孩童時期生活以及元素週期表是如何與其童年緊密嵌合在一起(這段過去在其少年回憶錄《鎢絲舅舅》中有詳細描述),字裡行間透露出溫暖細緻情感,讀者可以藉由他回憶過往的同時,瞭解到他對所愛的人事物擁有的熱情,以及那顆無比謙卑的心面對人生。

薩克斯醫生在過世前一個月所寫的專欄文章是〈Sabbath〉,除了再度回顧過往,更透露出他如何與病魔講和休戰的心路歷程,與這對於活出令人感到值得的人生又代表著什麼樣的意涵。對於沒有讀過他書籍著作的讀者,這兩篇文章是很好的切入點。

《勇往直前》簡介與讀後

2015年4月出版的《勇往直前》其實是薩克斯醫生的第二本回憶錄,第一本是《鎢絲舅舅》。《勇往直前》是薩克斯醫生對於自己的一生所做出比《鎢絲舅舅》一書更加完整、依舊誠實,也令人感到揪心的回憶錄。在他人生的最後旅程,他給予我們另一份慷慨的禮物,那就是描繪出他的心靈地圖,讓我們得以探究他卓越的性格特質與事業成就背後的故事。

並不是每一本回憶錄都能深深打動人心,但《勇往直前》無疑是筆者讀過最棒的自傳之一,依照時間序列寫作,從倫敦的生活開始回溯猶太血源家族史,到定居美國的醫學生涯,吸食毒品的年少輕狂時期,再寫到晚年遇上他的愛人作家比爾・海耶斯(Bill Hayes)帶給他的慰藉。

薩克斯醫生長年來大量寫作,總是誠實面對自己,他教導我們擁有一顆富有同理心的好奇心之重要性,他的人生也因此更為豐富,像流水一般不停流動,不甘願滯足不前。《勇往直前》書名(On the Move)取自於他一位朋友所做的詩句:

At worst, one is in motion; and at best,
reaching no absolute, in which to rest,
One is always nearer by not keeping still.

薩克斯醫生經常利用文字提及自己極爲內向的性格,無法輕鬆與人互動交談,大概也因為如此,使他成為好的聆聽者與觀察者,這樣的特質帶他接觸進入生命的奧秘,觀察瞭解我們的大腦和心智。近半個世紀以來,他無私且持續的熱情推動著他在腦神經科學方面之研究,我們也因此被他孩童般無邪的熱情感動,跟著他的研究一起成長。書中有這麼一段文字回憶起自己因為突如其來欲與大家分享月蝕那一刻的熱情,讓自己突破對於主動開啟話匣子的障礙。

I almost never speak to people in the street. But some years ago, there was a lunar eclipse, and I went outside to view it with my little 20x telescope. Everyone else on the busy sidewalk seemed oblivious to the extraordinary celestial happening above them, so I stopped people, saying, “Look! Look what’s happening to the moon!” and pressing my telescope into their hands. People were taken aback at being approached in this way, but, intrigued by my manifestly innocent enthusiasm, they raised the telescope to their eyes, “wowed,” and handed it back. “Hey, man, thanks for letting me look at that,” or “Gee, thanks for showing me.”

薩克斯醫生的父母在他年輕的時候得知他是同性戀者的事實,透露出他們無法接受的心情,對他說了重話,這樣的經驗給年輕的奧立佛留下難以抹滅的恥辱印象。然而長大後的他卻能超越自己內心的衝突,保持著同理心探究且致力於每一個複雜且獨特的研究個案,並且寬容理解幾十年前為什麼母親會在一氣之下,說出希望他死去的氣話。

他不怪罪誰,正因此他能夠設身處地嘗試以他人角度理解這世界,正如作家哈波・李(Harper Lee)的著作《梅岡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裡的主角阿提克斯.芬奇(Atticus Finch)所言:

You never really understand a person until you consider things from his point of view… until you climb into his skin and walk around it.

薩克斯醫生將他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所產生的羞愧感、吸食毒品的輕狂時期、孤寂的心、戀愛與分手的情感世界等極度私人的心境,完全暴露在書中讓大眾檢視也好、評論也好。他選擇鼓起勇氣接受自己,所有的經歷過往都造就之後的奧立佛・薩克斯。他能夠超越過去的自己,運用他同理探究的心在工作上適度發揮,在書中薩克斯醫生這樣說:

We are all creatures of our upbringings, our cultures, our times.

這樣的他正是我們尊敬的薩克斯醫生,在他過世之後,對他的想念依然不會停止。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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