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也不錯

人生中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也不錯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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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hink she knows what she wants.」我說。

結果我製作人的老公咧嘴一笑,說:「No, I think she knows what she doesn’t want. That’s why she keeps trying.」

我的製作人今年43歲,在過去的20年來,她一路從家庭主婦、企業顧問、記者、政治幕僚、主播、紀錄片導演,一路變成了新聞製作人,同時她也是一個新創品牌的老闆。近期她則在企劃童書的創作,並準備成立基金會幫助女生就學。

她的角色轉換,在某部分來說,是有一定程度的關聯性,也有一點跳tone,但她就是單純的因為對於某一角色的工作環境或是性質感到倦怠或不滿,而選擇每一次的角色轉換。到了中國人所謂四十不惑的年紀,她還是持續的在尋找自己喜歡和感興趣的事情,並且去嘗試與實踐,愈來愈接近理想的自己。

她曾告訴我,她就是要做好玩且有興趣的事情,人不可以侷限自己,因為每個人的一生中,絕對不是只能做好一件事。她說起過去在美聯社的工作,她那些眼光俐落、判斷迅速的專業新聞人同事,除了在新聞產業開拓了自己的一片天之外,還經常消失個兩三個星期,無論是攝影、植栽、極限運動、設計或是寫作,他們走在一條寬廣而筆直的大路上,卻持續揮鍬鏟土的開拓其他可能的道路,保持著動態與轉彎的可能性。

從大學畢業ㄧ年多,我身旁的好多朋友都想要轉換工作跑道,有些人因為上司、同事、職業環境或是工作性質,而極度厭惡自己的工作。但不是每個人都換得了工作,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與勇氣換工作。

每當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開始抱怨工作的時候,總是招來許多長輩或資深前輩的批評,內容不乏草莓族或是不知生活疾苦,一點小挫折或是不順心就嚷嚷著要離職,也不想想現在所看到的成功人士們,過去都是怎麼苦過來的。

我想起了爸媽的年代,在他們那個年代,許多家境不許可的人們,國小或國中畢業後,就在親朋好友的介紹之下,進了工廠或公司工作,他們在經濟的壓力之下,並沒有太多關於職業的想像,或是可以想像的權利;而有能力念書的高學歷份子,也經常選擇電機、法律、醫學或是會計等科系就讀,從這些被視為前途一片光明的科系畢業後,筆直朝這條康莊大道前進。

身為父母輩的下一代,我們很幸運的(或某種程度上不幸的)絕大多數人都有了大學以上的學歷,我們透過教育、課外活動、社團、閱讀以及網路等等,再加上父母全力支援的生活環境,開始對自己與人生有了更多的想像與選擇;同時,也因為更多的可能性而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我曾經問我的製作人,如果我沒有了後路、如果我就只會做一件事情,是否我就不會感到迷惘。她卻告訴我,迷惘很好,人們就是經由迷網而思考,況且,若是人生中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豈不是很無聊嗎?若是可以保有第二專長或是第二發展,就不必時刻戰戰兢兢的害怕失去唯一的道路,反而畫地自限,必須屈就於一切不滿的現況。

因為倦怠或不喜歡就甩頭離去,聽起來似乎非常任性,而在職業生涯中持之以恆並專注投入,也往往是成功人士勉勵後進的話語。但對自己的人生與職業有更多的想像,不也很美好嗎?對自己的現況不滿,並尋求改變與出口,不也很重要嗎?

當然,人生不能只有不爽或不喜歡,那些轉彎成功的人,他們不只有勇氣,他們還擁有知識與才能,他們的雙手有力量可以開拓另外一條道路,並使他們擁有真正去改變的權利。

一次,在印度的市集裡,我遇見了一個女生,她在每一件衣服打開的那一瞬間,就會立刻說出喜歡或不喜歡。她很幸運,因為她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知道她要或不要什麼。我想起了自己曾經逼著一個想轉職的朋友,要她告訴我一個清楚的方向:「你不能只知道不要什麼!你得告訴我,你要什麼?」,最後,她頹喪的說:「我就是不喜歡這個,我只知道我不喜歡這個!」

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是很幸運的,但是,只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的人,難道就只是愛抱怨、抗壓性低或爛草莓嗎?沒有人想要在人生的路途跌跌撞撞,那些不斷尋找卻仍碰壁的人們,要邁開步伐其實並不容易,堅持下去也需要更多勇氣。

我很慶幸最後我的朋友選擇踏上另外一條道路。我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但至少她離開了那個「不喜歡」,她可能不這麼幸運,很快的就可以遇見她的「喜歡」,但至少她願意鼓起勇氣去改變,裝備好自己,並尋找機會去接觸「喜歡」的可能性。

「I think she knows what she doesn’t want. That’s why she keeps trying.」製作人的老公笑著說。而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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