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著北京時間的新疆生活:有日照就得上工,簡直像是大自然聯合資本家共同剝削我們

過著北京時間的新疆生活:有日照就得上工,簡直像是大自然聯合資本家共同剝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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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遊牧民不會以精確日期決定何時轉換牧場,如同台灣原住民一樣,而是提供他們生活所需的大自然,會以各種跡象「提醒」他們,不同的季節停歇在不同自然條件的牧場。

參考標題:早中晚都約了訪談結果三個人都沒來————有著自己時間概念的新疆世界觀
文:梁瑜

北京時間 新疆生活

有的時候好像看得見自己恍若一只轉個不停的陀螺,置身於一個充滿樹獺的世界————你覺得他們慢,其實那是因為你快。

「那我們約明天中午十二點?」「等等,你說的是新疆時間還是北京時間?」這是我與玫在約見面時的對話。最後我們協議好以新疆時間十二點——北京時間下午兩點——為碰面時間,因為「太早去大巴扎沒飯吃」。

北京與台灣一樣,過的是GMT標準時間東八區(GMT+8)的時間,而新疆位處中國西北,若以公路距離來算,北京到新疆約三千一百八十三公里,而美國東岸紐約到西岸舊金山的距離則約是四千六百七十五公里,可以試著想像此種距離。因此,版圖遼闊的中國境內必然會同樣面臨多重時區的問題。一九七一年正式確立全境為北京時間之後,乍看似乎解決了這個問題,然而時間是人在過的,在新疆日常生活就有著因應的彈性做法。

在新疆,公眾場合舉凡車站、行政部門、學校等等,展示的都是北京時間,而新疆時間若按照GMT標準時間的量尺來計算,應是東六區(GMT+6)的時區,意思也就是新疆時間比北京時間慢兩個鐘頭。兩個鐘頭看似不多,然而卻恰恰好將新疆人的日常生活與北京時間分離開來。

單以太陽升起落下的時間來看,北京七點天亮時新疆依舊繁星點點,而傍晚六點孩子們早已放學,在家用卡通配晚餐時,新疆孩子們尚未離開教室。在新疆,晚餐八九點吃都是正常的,小孩能在外頭公園玩到晚間十二點,即便被帶回家還能看見奶奶「大半夜的」在看以哈薩克語配音的韓劇。新疆的夏天日照特別長,這個長度的概念,對於在新疆過新疆時間和北京時間的兩群人來說,也有不同的體會,過北京時間的新疆人(基本是漢族人)等於一天硬生生多出兩個小時的日照——在炎夏時節,新疆的天黑時間大約是北京時間的十點半之後。

我曾在同在新疆做研究的朋友的分享中,看過他與在新疆打工的四川民工的談話,那位民工對朋友說,不打算在新疆待了,要回家去;朋友問他,為什麼呢?那位民工回答,這天太長了,做不下去了。在這些民工眼裡,凡是有日照的時間恐怕都是上工的時間,因此新疆夏天的長時間白晝,簡直像是大自然聯合資本家共同剝削他們。為政權統治與管理方便的全境統一時間,在這個遙遠的「版圖邊陲」地帶展現了不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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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一種被賦予的概念,在科學技術尚未一統世界以前,以不同形式和邏輯存在於不同的文化與社會中。許多人一定都有一種體會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而痛苦的時間總是緩慢地流逝」,這句話說明的大概就是時間的「可感知性」,也就是說,有的時候人們傾向於用身體經驗來感受時間,而非刻度化的計時。時間之所以能成為時間,也就是它被賦予的數字對照,同理可證的還有年齡。年齡作為一種更長時段的時間,標記的正是所處的社會,期待每個個體應該擁有的秩序和分類。也正因如此,對現代人來說,時間是可數和有限的,所以我們會認為做某件事情「浪費時間」、我們需要「把握時間」、我「沒有時間」去做某件事情。

我們把時間當作可利用的資源,呼應的就是這一套被規定的時間符碼:一分鐘六十秒,一小時六十分鐘,一天二十四小時,一週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而人們的日常生活和社會實踐也都圍繞著這些時刻展開,早上八點上學,傍晚六點下班,十八歲法定成年可以投票,三十歲還沒結婚代表人生失敗……如果時間不是這樣一種被累計和數算的概念,人們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模樣?

許多人類學的研究旁敲側擊的回答了這樣的問題。舉例來說,在非洲南蘇丹尼羅河流域的努爾人(Nuer),過的時間是牛日子裡的「牛鐘錶」時間。 努爾人特別重視牛,在資源有限的生態環境中,牛能夠供給他們絕大部分的日常所需,因此,努爾人的生活便是圍繞著牛的作息:努爾人所居的地貌與氣候隨著牛的需求而調整,生活作息也必須符合牛的習性。人們不會以「下午四點」來決定出門的時間,而是「等牛在外面吃完草」的時間。著名人類學家Evan-Pritchard 用一段話來總結努爾人與現代人的時間差異:

……努爾人並無任何對應於我們語言中「時間」一詞的詞句,因此,他們不能像我們那樣談論時間,好像它是實際存在的某種東西,可以流逝,可以浪費,可以節儉等等⋯⋯他們不曾有過與時間競爭或者必須把活動與抽象的時間推移等同起來的情感體驗,因為他們的參照點主要就是這些活動本身,而這些活動一般來說具有一種緩慢從容的特點。由於沒有任何活動必須精確遵從的自主性的參照點,各種事件都遵循一種邏輯順序,但它們並不受一種抽象系統的控制。

這種「不按表操課」的時間觀念在許多文化中都可發現。

我在新疆做田野時,最常碰到的阻礙和挫折就是,我太常被放鴿子了。前一天說好的時間,到了當天會「自然而然」的不算數,當事人面對你的質問,也不會有爽約或是不遵守承諾的罪惡感,對他們來說,以時間為基準的承諾好像原本就不帶有效力一樣————這是我一開始的猜測。對習慣了現代時間觀念,進田野還帶著巨大焦慮感的人類學研究生來說,這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某次我在早中晚各個時段都約了訪談,直到當天結束卻一個人都沒見到。我也時常聽聞去過印度旅遊的朋友抱怨印度人極度不守時,「不守時」在普遍印象中,便直接與「低效率」、「不自律」、「落後」等價值觀連結在一起。人們似乎把「時間」以及其刻度的性質,當作一種理所當然的概念,不禁也把這樣一種充滿效率和積極的時間觀念,與順應自然節氣和生物節奏的時間觀念對立了起來。

這種對立又似乎互相競爭的兩套時間觀,同樣發生在台灣國定假日與原住民傳統祭儀之間的矛盾上。台灣原住民如同努爾人以順應自然的方式,運行著他們的生活與宇宙,由太陽和雨水來告訴他們何時應該慶豐收,何時又應該將來年的種子播下。以此衍生的各項祭儀便無法受刻板日期限制,因為沒有人能準確預測自然。這樣的時間觀同時展現了對自然的崇敬和臣服,卻也被科學主義所覆蓋了。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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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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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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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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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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