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教育(三):跟同學閒聊,我上了寶貴的環球教育課

芬蘭教育(三):跟同學閒聊,我上了寶貴的環球教育課
照片由作者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課上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我們用一個下午在課室內看似閒聊著,其實在當彼此的老師,上了一堂寶貴的環球教育課。

芬蘭赫爾辛基大學每年都會舉辦夏季課程,供世界各地的學生報讀,除了我曾選讀有關芬蘭教育的學科,也有關於環保、科學、地理、音樂等課程選擇。

夏季課程最吸引人之處就是能夠在短短數星期內交到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我修讀到教育課程班上有約20位學生,分別來自葡萄牙、德國、比利時、荷蘭、希臘、美國、印度、尼泊爾、馬來西亞、印尼、中國、台灣、香港等十多個國家與地區。各人的背景完全不一樣,唯一的共通點是我們都是教育工作者;雖然年紀與崗位不同,但是大家都相信教育、知道教與學不能分割,這大概是我們能夠緣聚在一起學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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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辛基大學主樓內的演講廳。

第一天,教授希望我們彼此認識,除了介紹自己,也談一下自己代表國家或地區的教育事宜。我們用盡一個下午在教育系的圓拱形課室內看似閒聊著,其實在當彼此的老師,上了一堂寶貴的環球教育課。

求學不是求分數?職業無分貴賤?

來自德國的高材生先打開話題,她在家鄉的國際學校長大,所以英語口音跟一般美國人無異。談到學生間競爭的問題,她反對「求學不是求分數」等說法。德國的小學只有四年,畢業後會以考試成績為準則,按學生的能力及專長被派到四種不同的學校。這四種學校當中有的較著重學術科目、有的則偏重技能手藝,這制度能為國內的各行各業提供穩定及有質素的供應。而因為這四種學校分別代表不同的功能,並非每種學校都以通往大學之路為目標。

某程度上,德國孩子一生的前途就看9歲時考的這個分級試,過了這個分水嶺後,向上游的機會不多。雖然聽說過西方父母對孩子的期望持較開放的態度,但希望孩子能上大學的心態依然盛行,省市間與學生之間的競爭其實甚為激烈。所以在德國,求學就是求分數。

比利時、荷蘭與德國享有共同邊界,但教育觀念卻截然不同。班上有正攻讀文學碩士、準備當教師的比國女生表示,國內的學制跟德國的相似,但那條分級的「死線」被設在孩子14歲那年。然而比利時的父母通常尊重孩子的興趣與選擇去選校,不會強迫他們走上大學之路,這取向亦緣於社會普遍不會將不同職業作比較。我問:「如果小兒子當上醫生,大兒子做勞動的工作,譬如說木匠,父母也不會比較嗎?真的不介意嗎?」

來自荷蘭的校管人員聽到我的問題便加入討論道:「我想荷蘭跟比利時在這方面頗為接近,有些人生來便不是讀書的材料,那不是值得羞恥的事,因為他可能擁有超強手藝,你強迫他做醫生反而是糟蹋了他。木匠也能活得好,當他好好造一張椅子便是他對社會的貢獻,獲的尊重不會比醫生少。努力是很重要的,父母需要看見我們有努力。」社會的氣氛與父母實際的期望成就了她們正面的觀念。

教學以外的工作

話題一轉來到美國,於紐約名校任教的資深老師告訴我們,校區內的中學有警察駐守、有些學生每天上學更要經過安檢機關。駐校警察不是省油的燈,遇上校園惡霸會採取即時的相應行動。做法當然備受爭議,我不是當局者所以不能評論是好是壞,但原來恐怖主義的陰影與校園暴力已在蠶食美國每個孩子配有的正常校園生活。

來到亞洲,印度的教育評論員分享當地教師的工作量問題。除了日常的教學及額外的補課,印度的教師還需要應付一些意想不到的工作。譬如說,為確保食物安全,校內老師需要負責收集學校飯堂的原材料,如穀物豆類、肉類及調味料的樣本,全年要不間斷撰寫報告並將食材分類存檔。所以放學後,老師可能要特地驅車到老遠的農場田收集米粒或扁豆。另外,國家人口普查這等重大工程及政府選舉從籌備到點票的過程也由老師一手包辦;老師不會因為這些工作獲發額外的薪水。聽罷,我覺得自己放學後去看齣戲好像是種罪過。

來自尼泊爾的年輕校長細說地震後重建學校的困難,他說自己的家鄉還未有資格去討論甚麼標準試的利弊問題,因為他們首先要確保孩子獲得基本教育,全民教育的政策雖然正在實施,但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支持教育這種長線的投資、肯讓孩子多讀書,他們更需要孩子為餬口奔波。這位年輕校長在大夥兒討論時通常比較沉默,下課後,他會帶著木結他到花園心獨自彈奏。有次課外參觀,我走到他旁邊,問他的學校有音樂課嗎?他說他會拿著結他跟孩子唱歌,孩子好喜歡音樂。我告訴他音樂教育跟藝術教育一樣是必須的,因為它能為孩子建立一種獨特的修養。我應承他,如果時間許可,我可以到他學校培訓老師如何上音樂課。

缺乏信任的制度

輪到我分享了。雖然不是專家學者,但班上大概就只有我有資格分享有關香港的狀況吧!香港有完善的教育系統,政府投放於教育的金額龐大,人人有書讀;這裏沒有天災人禍去危害全體學童的即時自身安全。至於老師的地位與認可性,如果要跟別的國家比較,可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我說:”We have a mediocre system, so we produce mediocre people.”(我們有個一般的制度,培養著一群一般的人民)這種“Mediocrity”育成一班普遍對社會事宜冷感的人民,這在日常中顯而易見。我們當中絕大部份人都不會身邊的種種情況表示特別怨恨或特別鍾愛,只要將跟最設身的事當下辦妥,其他的都不顧了。(報讀課程之時剛過了雨傘運動不久,感受特別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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