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高中生的觀點:翻轉教室,還是「翻桌教室」?

一名高中生的觀點:翻轉教室,還是「翻桌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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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翻轉教室,在筆者眼中是一座工廠,學生就是工人,老師就是管理員。這個工廠產出以知識為名的貨物,看起來很多樣,實際上還是一樣的內質。

文:葉田甜(台南女中人文社會科學班)

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是近幾年大家熱衷討論的教育相關主題。在一般大眾的認知中,翻轉教育法,就是能讓學生自動自發的接觸課程知識,進而破除填鴨式教學缺陷,最後拿到學習的主動權。舉例來說,只要上網搜尋關鍵字「翻轉教室」,出現的幾乎都是來自各界資深人士的好評,翻轉教育法似乎讓台灣的教育制度有了變革的可能性。然而,今年就讀高一、身為翻轉教育潮流中一員的我,認為社會仍須再釐清翻轉教室目前的宗旨,並共同省思可能存在的盲點,正視問題的根源。

翻轉教室的歷史

翻轉教室的概念於2007年由美國Woodland Park High School的兩位老師提出,目的是為了解決學生的缺課問題。他們將教學影片上傳網路,讓學生在家能先完成單向的基本知識學習,在課堂時間即可與老師互動討論,如此可以更有效率的運用時間吸收繁雜大量的知識。後來,越來越多教學影片被分享在網路平台上,知識被整理成可以迅速打包外帶的物品。十分有名的Khan Academy即是一個囊括各科教學影片的線上學院,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

在台灣,翻轉教室的實際推動者如台灣大學電機系葉丙成教授、或中山女高張輝誠老師都長期致力於翻轉教育,透過各種演講、或是課程事件宣揚翻轉教室的理想,希望改變這個世界。

葉丙成教授在「超越教育!線上學習新革命at TEDxTaipei 2013」中提出他對翻轉教室的看法:

「文明累進的時候,我們人類也就累積越多的知識……學習的東西變多了,可是時間卻一樣,那我們的教育就開始變的追求效率。 」

「回想我們以前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們都很愛玩遊戲……我們都很愛慕虛榮,我們都喜歡同伴說你好強、你好棒,對不對?所以愛玩、愛慕虛榮、愛比較是我們的天性。這三個願望有沒有辦法一次滿足呢?有的!」

「我覺得讓學生自己設計問題,會比你塞給他個題目做學得好。……全班同學看著你領先那麼多,那個虛榮感喔,就出來了。」

「我們以前小朋友拖拖拉拉,教他寫作業他都要等到deadline前一天才做,現在需不需要?不需要!他看到別人都已經做十幾題、二十幾題,我才做個五六題,他就開始緊張。所以同儕的壓力,才是逼迫學生跟小孩子最好的方式。……。但是我真的很感動,我們真的有機會做到讓學生、孩子沉迷於學習。」

翻轉教育法的問題

從葉丙成教授的論述 ,以及多方查詢佐證的資料來看,筆者認為翻轉教室想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在現有體制中最有效的運用所有資源?如何讓學生有效率的主動學習?」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所有人深思熟慮的問題,不過筆者想針對整段翻轉教室的歷史與由來提出幾個問題:

一、翻轉教室的教學影片最初是為缺課的學生而存在。在這種情況中,翻轉教室是為了替逃課小孩擦屁股、讓老師不那麼傷腦筋而成立的。所以問題應該聚焦於「學生為什麼缺課」,而非「如何防止學生缺課」,翻轉教室存在固然有其價值,但是原本的起因仍值得討論。

二、翻轉教室的線上教材需要學生先看過,再於課堂中和老師討論,整體來看,學習花費的總時間並沒有減少,只有課堂上的效率提高了而已,對學生整體生活而言其實僅僅是將學習時間從學校延伸到下課後。現代學生有大把大把的資料需要吸收,下課時間拿來趕課或考試也是會發生的事,翻轉教育法其實並沒有解決教育在效率方面的問題,只是把時間分母變大了而已。

三、如今,「翻轉」概念的影響力仍不斷擴大中。「讓學生先看影片」成為其中一種方法,但許多教學法也都開始吸納翻轉的精神,以老師認為最適合自己班上學生的方式,造就「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課堂風貌。問題在於,如此改變可能只成為學期中的某一次嘗鮮,而不是真的為落實翻轉。

值得一提的是,筆者在國高中時期經歷過很多名義上為翻轉教學的課程,但是老師的安排方式是要班上分成小組分配不同的單元上台報告,同樣以學習者為中心,但是學生在課堂上仍然是單向吸收,從來沒有和老師討論過。很明顯的,翻轉教學在教師之間的傳遞方式有嚴重的錯誤。

四、葉丙成教授認為虛榮心是翻轉教育法中引起學習動機的一大因素,但是,由虛榮心控制的學習方式能夠維持多久呢?筆者認為,學生之所以學習,是因為在被啟蒙之後發現自己的無知,進而想要了解這個世界。透過學習了解並同理過去即可掌握未來,防止歷史悲劇一再重演、正視所有恐懼與問題的根源,學習以理性溫柔的角度看待議題且勇敢發聲。上述理想或許被認為過於天真,但是是筆者真正的理想。

(編按:附上葉丙成教授的回覆。經葉教授與作者說明後,作者補上聲明與後記,詳見文末。2017/6/11 10:31)

葉丙成:我在 2013 TEDxTaipei 的演講,談的是遊戲科技與教育的結合,那個演講未曾有一字一句談到「翻轉教學」或「翻轉教室」。有人把那場演講當成我對翻轉教室的看法,實是很大誤解。

我在數百場專講翻轉教室的演講提到,翻轉教學的目的,是讓學生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步調學習,不用每個人被強迫在教室用同樣的步調學習。另外在教室直接作題、練習、討論,老師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學生學習的問題出在哪,幫助學生,這可以解決在家裡做作業有問題卻沒人可以解答的狀況。

這才是翻轉教學要解決的主要問題。我在專講翻轉教學的演講中,有提到同儕之間的肯定,對學生自己設計作業題目的動機有幫助。但我從未講過「虛榮心」是翻轉教學的主要學習動機來源。

讓每個人能按自己的步調學習,才是翻轉教學的真正核心。

看到有人對此有所誤解,我自己要再多檢討是否曾有演講傳達不夠清楚,造成有所誤會。但也請諒解,我確未在任何專講翻轉教學的演講中說過「虛榮心是翻轉教學的主要學習動機來源」,也請大家不要對翻轉教學有這樣的誤解,謝謝。

五、翻轉教室利用人總是害怕比別人差的人性促進學生的答題意願,藉此促進學習效率。在這種方式下,學生仍然處於一個被動的狀態,但因學習動機跟實際行動圓滑接軌,所以看起來好像很自主一樣。 

回顧翻轉教育的目標:「如何在現有體制中最有效的運用所有資源?如何讓學生有效率的主動學習?」在現有即被提倡的翻轉教室中,問題在於「根本」並沒有被試圖解決,甚至也缺乏討論。然而學生老師們皆順其自然的將翻轉教學法視為救命稻草,所以這種體制下的遊戲本身可能導致的問題,也較不容易被看到。身為高中生的筆者,想以自己切身經驗為例,來看所謂的「自主學習」與「翻轉教學法」。

自主學習與翻轉教學沒有絕對關聯

筆者目前就讀台南女中一年級,甫參加台師大舉辦的第二屆高中生人文經典閱讀會考比賽,和夥伴們一起拿下了團體賽第二名,也獲得個人賽第一名,筆者在為期半年的讀書計畫施行期間,有一些關於翻轉教學的想法。

參加此次經典閱讀會考是由目前就讀高一的筆者主動發起、找到另外四個隊友,籌組計畫並發函邀請「哲學哲學雞蛋糕的腦闆」朱家安與政大中文系博士生李雨鍾兩位老師,為我們從不同方面講述哲學。再邀請校內老師當帶隊老師,協助我們處理事務、申請三萬元的經費。在閱讀期間,我與夥伴們嘗試將問題從文章中提煉出來,分項目詢問該科專業的老師,很感謝帶隊老師不辭辛勞幫我們處理行政事務。

筆者與夥伴們在閱讀過傅柯《何謂啟蒙》、康德《何謂啟蒙》、阿多諾和霍克海默《啟蒙的辯證》、吳爾芙《自己的房間》、漢娜鄂蘭《平凡的邪惡》之後,決定將書本的論述與二二八事件連結,做為團體賽的報告主題。在參考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的「228・七〇:我們的二二八特展」後,決定以戲劇的方式呈現,以說書人、知識份子、遺孀、高中生等四種角度來詮釋二二八事件。

在這次的經驗中,活動完全由學生自主發起,老師可以退居次位協助檢視成果,從原來單向給予知識的角色,轉為等待學生自行挖掘的智慧寶藏山。筆者認為,由學生主動提出課外問題,反而能從老師身上得到更多相關的陳述與經驗。

或許我們的經驗看起來就是一場學生自主的翻轉教育,也達成了翻轉教育法想要的目的,在體制內有效運用有限資源。但事實上教育者所提出的翻轉教育法並非如此,差異如下:

一、翻轉教育法是要老師將教學當成一門藝術、吸引學生,而非學生在覺醒之後主動提出訴求。

二、筆者參加經典閱讀會考,主要目的是想藉由經費購得書目,得到一個和大家一起看書討論的機會。我們真正用心的思考書本內容,也將其與現實生活連結,不斷思索。而翻轉教育法只是改變課堂內學習的方式而已,無助於學生思考學習課程內容的必要性。

三、筆者與夥伴們真實的同理到書中所言之物,促使我們看書的動力不是為了得獎,而是搞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從書中作者之言看出時代端倪,試圖同理過去進而臆測未來。然而翻轉教育法是藉由壓迫感與虛榮心督促學生上進,風險就在於效果與反省能力不一定會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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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解的翻轉教室

身為一名學生行動者,筆者認為我們得到的結果即是翻轉教育想要的結果,但我們並非以滿足虛榮心、追求效率為前提目的。另外,翻轉教學在課堂中的討論這部分並無明確定義,由於現今翻轉教育種類多元,方式不盡相同,以筆者目前總共四年的國高中生活經歷,認為翻轉教學課程問題大致如下:

一、老師參與討論過程,但是討論型式其實已先被老師預設,學生在無意中跟著風向走,或許真的完成一次思辨之旅,然而卻非真正知道如何自行完成恰當的思想實驗。

二、老師讓學生成為授課者,但是課程內容仍為學生對學生的單向傳授知識,教授的內容也不會被討論,只不過將老師的角色換成當日負責上台的組別而已,實質上沒有什麼意義。

三、老師讓學生討論腦力激盪的問題,如此容易時間不足。筆者校園生活的下課時間常常被老師拿來補課或考試,輔導課時間當然也有進度進行,大部分老師將翻轉教學視為一個嚐鮮的項目,所以就算討論沒有結果也只能草率結束。

四、學生自訂題目,如此討論的範圍模糊,容易失焦,常常發生問題本身就有問題的狀況。  

很明顯的,翻轉教育法的原意在因地制宜、開枝散葉的同時產生了誤會,如此導致了更多的問題。另外,教學者其實只是想了另一種方法讓大家記住內容,思考只是附加的。

翻轉教學需要長期經營,但是,有哪個學校敢花整整三年,讓學生真正實踐翻轉教學然後背負眾望去應考?(其實三年還嫌少呢)

除了上述的教學現場誤解問題,我覺得有部分的衝突起於想要完善保護小孩的家長與學校。家長可能認為學生在校就必須專心讀課內書,好好考大學再找份穩定的工作,不要吃飽沒事去檢討體制。校方也常以家長施壓為由限制部分敏感的議題討論,保守作為的同時卻侵害到了學生的言論與集會自由。這些可能被壓制的活動實為學生思路最活躍的場合,為了說服與自己立場不同的人、或吸收來自校外前輩的經驗,學生會有強大的自主動力。

然而事實則是,學校會打壓一些較為「不當」的言論,控制學生倡議,而要求以一種理性中立客觀的角度解讀每一件事,造成學生無法共感,最後導致學生為了考試,只願意反覆背誦那些複製在課本裡的知識、或是不想觸碰爭議性話題。然而那些話題之所以充滿爭議性,不就是因為他們是需要被解決的問題嗎?從學校對學生的保護措施來看,過度保護也可能成為一種變相的阻撓,而讓學生逐漸失去自我尋找資源的動力。

翻轉教育法做為一種創新的教學過程,必須注意在制度下玩求生遊戲的問題。筆者的經驗結果符合翻轉教學的需要,然而我們並非刻意為之。所以筆者認為,活在體制下的學生必須思考如何用體制翻轉體制,除了上課方式之外,更重要的是學習的內容。

翻轉教育宗旨需要被修正

從以上現象及歷史,我們發現「如何在現有體制中有效運用資源」無疑是所有體制內人員必須深思的問題,但是筆者認為,翻轉教學的宗旨有部分需要改變,或是重新定義。盲點在於:

一、翻轉教學在台灣的國高中校園環境實施,被使用者誤解機率高,造成高中生不諒解、老師學生無法溝通。另外,如果學生討論的問題超過老師掌握範圍,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會導致沒有結果的無意義爭執。

二、學習對於學生而言,動力來自虛榮心而非對世界的喜愛、或是對歷史的同理,這種結果,真的是大家期望的嗎? 

三、這樣的教學,使大家為了要得到虛榮感,改變了餵食飼料的方式,讓學生成為 「為了新奇飼料去按按鈕的白老鼠」。學生學習,同樣是為了目的性的利益,更慘的是,從頭到尾得到的都是一樣的飼料。可見效益固然出現了,成績或許變好了,但是真的引起學生的學習熱忱了嗎?

四、由學生自主學習,老師退居次位,方式改變了。然而不論改變與否都同樣都存在於體制下,翻轉成功了,很好,但是不成功的人在不變的體制下該如何是好,自求多福嗎?

五、在遇到爭議性的議題時,建立翻轉教學的前提是每個人可以和平理性的溝通,在平台上交流不同的意見,在高中校園,這部分顯然並非大家都做得很好,無論是學校對於學生言論的管制、或是對於學生自主的干涉等等。

六、雖然翻轉教學很理想,但是回歸現實,所有人都是以高分為重,如果要製造一個溝通良好的共學環境,虛榮心絕對不會是引起學習動機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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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要得到虛榮感,讓學生成為 「為了新奇飼料去按按鈕的白老鼠」。可見效益固然出現了,但是真的引起學生的學習熱忱了嗎?

學生應該要學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專家產出各式各樣的知識,到了教育部手中馬上神奇的濃縮刪減成統一的課綱,分配給四、五家出版社,找四、五十個老師、教授就想寫完課本。在教學現場,老師餵食學生被選擇過的知識,學生也沒有反動或是和老師溝通的能力,這不是一個能夠自由追求知識的體制。值得討論的還有:為什麼老師既要傳授知識,還要為學生的學習態度負責?

將學生收歸於這種體制之下,有好有壞,但是我們要想想為了課本內容被關在學校裡的歲月是否真的值回票價。從小到大只接收被挑選過的知識,讓學生成為容易被洗腦的個體,他在將來也容易被控制,且在被控制的同時無力反擊。「我們要學什麼?」是每個人必須回答自己的問題,而不是等著老師在課堂上出新招讓你把知識記起來。翻轉教育,可以讓人對課程內容有飢餓感,但是大家多少也得衡量一下營養不均衡或餓死的危險性。學生學習的東西,不是教育部說了算。  

所以,翻轉教室,在筆者眼中是一座工廠,學生就是工人,老師就是管理員。這個工廠產出以知識為名的貨物,看起來很多樣,實際上還是一樣的內質。

我們都必須思考,翻轉教育法,是真的翻轉了制度嗎?還是是我們自己的原則被制度扭曲了呢?學習被挑選過的知識會造成對真實世界理解不足,我們並非將重點放在改變學習方式,而是真正回到本質上思考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翻轉教學法是為一個體制下求生的方法,老師想辦法讓學生沉迷,換個角度看,沉迷是成功了,可是好像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沉迷的對象了,知識本身的溫柔與關懷已經不見了,我們真的該努力得到的不是優良的逃生術,而是思考與改革的勇氣。

人要避免被人造的東西勒索  

在體制下,翻轉教育被認為需要存在,也有其優點。翻轉教學以另一種型式追求大量學習的效率,以虛榮感促使學生沉迷於學習之中。然而,被誤解、玩弄的學生又有多少能力反動?這些學生在缺乏彈性的狀況下,又有多少自知能和使用翻轉教室的老師對話?在這種學習狀態下,如果虛榮感消失了,自主學習還存在嗎?再一次,為什麼學習必須用虛榮心帶動?如果讓學生不喜歡上課、對知識麻木的因素不變,翻轉教育法能翻轉什麼?這樣的學習是健康的嗎? 

推動翻轉教學的目的是出自善意,然而重點還是必須放在最基本的體制問題。台大電機系副教授葉丙成曾說,過去以老師講述、趕進度、考試為中心的學習,都該被翻轉成「以學生為中心」,正是翻轉的真諦。大家都希望翻轉的真諦會成功影響學習,但是如果體制仍維持原狀,就算越來越多人被順利翻轉了,他們也只能算是在制度下僥倖逃脫的人,台灣的教育制度難道是要訓練大家的逃生能力嗎,難道教育會考和學力基本測驗的機制是為了甄選出優秀的逃脫者嗎?

一直以來,課綱的大方向為:「促進台灣民主法治與多元文化價值。」民主法治與多元文化價值毫無疑問需要思辨能力,思辨能力當然與考試機器的訴求不同,但是如今體制仍以考試為重,這是互相矛盾且十分弔詭的現象。  

為了減少被體制勒索的可能性,學生們能做的大概是妥善利用體制內的資源壯大自己、不被體制扼殺。要翻轉體制看來很困難,但並非不可能,目前有許多不同的教育改革聲音,各家方式或許不盡相同,但是共同訴求都是讓現狀能夠更進步。

筆者認為,在真正的學習中,沒有指導人士,所有人都是夥伴和不同面向的參與者,老師不必扛那麼多責任,又要行政又要教學。最好能讓整個群體一起討論,討論的過程是重點,最終的理解只是過程。重點是,行動者本身要去尋求、整合資源,這才是自主學習和翻轉的方式。  

這樣的學習是真實的學習。但這樣的翻轉學習在體制裡真的能夠發揮效用嗎?筆者認為,體制若不改變,大家只在底下變花招,所有人都走不出名為義務教育的密室。


(2017/6/11 補充)

我是筆者台南女中葉田甜,葉丙成教授認為我在文中對翻轉教學理解有誤,也特地私訊向我說明、並與我討論。我尊重葉教授的解釋,也感謝葉教授對教育的盡心。我在經過思考與沉澱後決定不更改文章內容,但在此特別補上「作者聲明」與「後記」讓文意表達更完整。

作者聲明

我是台南女中葉田甜。我在下筆寫文章前除了先備知識外,另閱讀了三十四筆有關「翻轉教室」的資料,其中有十筆包含葉教授對翻轉教室之見的文字資料與演講;另外有八筆是學思達及其相關組織的資料與演講;四筆BJT介紹與學生心得;四筆PaGamO有關報導資料;另有一筆為中山女高張輝誠老師個人撰寫談論教育的文稿;除了中文版本還有五筆英文版本資料與影片,其為老師或學生對翻轉教育之看法;其餘兩筆為起源歷史資料,在此不附上連結。

我決定不修改文章內容。我認為,在閱讀三十四筆一手與二手兼具的資料後仍有「主旨上的誤解」,是一件值得檢討的事。我的認知即如文中所提,然而也完全尊重葉丙成老師的聲明。文章刊出後造成不少討論。我與葉丙成老師積極交流,主要針對「虛榮心是翻轉學習的前提」進行討論,希望翻轉教育不再是一個被誤解而限制大眾的框架。

我要重申的是,討論重點是「教育的內容不能不被思考」。再者,目前許多討論翻轉教學的文章皆是由執行的老師或教授們提出,少有屬於被教育者的觀點,我想提出屬於一名高中生的想法與經驗,也希望自己在學習之路上面對恐懼時不會無力抵抗、漸趨冷漠。

這篇文章刊出後,正反兩極的聲音都有,因此我更有義務要將文中的爭議與誤解釐清、負起身為作者的責任,讓更多人知道每一個人都可以是有條理的行動者。當然,仍有部分言論讓人驚愕,若社會還是只能對於這篇文章加諸「台南女中」或「第一志願」這種標籤,而不是正視每一名高中生都可以是思辨者的話,我想這是很令人難過的事情。任何人在思辨的過程中,都可能有誤解。但如何清晰地指出誤解來源,我想這是更值得珍惜的。謝謝大家,我們才能讓台灣的教育越來越好,不論是透過老師、教授或是學生的角度與經驗,這些都是寶貴與重要的。

後記

我是一個平凡的人,就是你走在路上擦肩而過、吃麵坐在隔壁桌的人。

我的家人給予我很大的空間、讓我衣食無缺,和他們在一起我學會愛自己的生命。還有很多人都和我一樣,而且不只在所謂「第一志願區域」,而是分散在不同領域裡,不分年齡、不分學歷,只是被體制消磨、麻痺而已。總之,我走在我的路上,我會看向光明、不被黑暗吞噬,但是我也不會忘記黑暗,因為它們是不能被遺忘的恐懼根源。我寫的文章,並不是多縝密的思辨,只是身為一個觀看者對生命直接的疑問而已,我相信這種疑問曾發生在每個人的心裡過。我是葉田甜,我會維持初衷繼續做我認為對的事。最後,我要向關鍵評論網的編輯們、還有許多與我一起成長的老師、和朋友致上真誠的敬意與感謝,在此不一一指名,但我相信你們都感受得到。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