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造假的黃禹錫現在下場如何?韓國的學術倫理有因此記取教訓嗎?

論文造假的黃禹錫現在下場如何?韓國的學術倫理有因此記取教訓嗎?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之所以會提到黃禹錫事件,除了重溫世界級造假論文風波之外,讓我也好奇的,韓國是否有從這事件學到教訓呢?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前陣子有幸參與中正大學通識中心黃俊儒老師課堂講座,黃俊儒老師溫文儒雅的學者風範,令人欽佩。黃老師特別關懷於科學與學術倫理等領域,最新著有《新時代判讀力》一書。

課堂上,一名學生提起十幾年前,轟動一時韓國科學家黃禹錫(황우석)造假事件,讓我不禁想到——黃禹錫,他過得好嗎?

我對這位「造假」的科學家黃禹錫印象為深刻是,2005年他曾經被台灣知名入口網站,奇摩「2005年十大衰人」專題報導內,列為排行第一名。

起因在於黃禹錫博士成名前,本身在韓國當地科學圈就已有名氣,且受到關注。2005年1月1日,韓國當地政府通過立法並執行為他量身訂作出《生物科技道德法》,更期待他可以為韓國獲得第一座自然科學方面的諾貝爾獎得主,黃禹錫也不負眾望,宣稱他是世界上第一位用卵子培育出人類幹細胞的科學家,且在同年5月,他宣佈利用了患者的克隆胚胎幹細胞,又於8月成功地培育出世界首隻克隆狗(複製狗),一時儼然成為幹細胞研究的「全球學術界領頭羊」,風光無比,甚至當時大韓航空也提供黃禹錫夫婦免費搭乘長達十年的頭等艙,試圖打響航空公司的品牌。

10月19日,韓國成立了世界幹細胞中心(The World Stem Cell Hub),黃禹錫理所當然地成為研究中心主持人,且政府還加碼宣佈每年投入2,500萬美金,給他的研究團隊進行相關研究。但是11月起,學術圈卻豬羊變色,因為人們發現黃禹錫的研究捲入了倫理問題,甚至發現他的研究成果有「造假」的成分存在。

當年的大韓民國盧武鉉總統,都站出來應援這位「民族英雄科學家」,要揭發此事新聞台拿出確切證據,但諸如後來國立首爾大學所成立調查委員會,證實黃禹錫與研究小組,除了成功培育出全球第一隻複製狗「史納皮」外,其餘科學成果都是造假,特別是發表在《科學》雜誌上的兩篇論文成果,均屬子虛烏有;且媒體也披露他的研究小組為了研究,提供酬金購買下屬女研究員卵子,違反了倫理道德;他的研究小組成員、美國匹茲堡大學教授夏騰(Gerald Schatten),也指出2005年黃禹錫發表的論文內,有許多造假等種種有力證據,一一證明了黃禹錫研究作假。

這下子,黃禹錫除了面臨了首爾大學教職不保外,甚至還得接受韓國相關法律之懲罰。2005年上半年大韓民國的「民族科學英雄」黃禹錫,下半年一下子就變成「民族科學狗熊」,而這件造假科學事件也讓韓國人登上國際大版面,面容掃地,鬧出了大笑話。

2005年底,「黃禹錫神話」正式破滅,韓國政府首先取消黃禹錫「韓國最高科學家」稱號,並免去他一切公職任務。2006年1月12日,黃禹錫儘管對其論文造假一事再次向韓國國民道歉,表示個人願對論文造假部分,付起全部責任外,但他堅持認為幹細胞研究成果是被人「調包」,並要求檢察機關進行調查。2006年1月13日淩晨,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特別調查小組,搜查黃禹錫住處與實驗室等26個地點,查扣大批電腦資料與文件,發現黃禹錫竟然把政府和民間等團體等,贊助給他的巨額研究費用佔為己用,總共挪用了五億九千二百萬韓圜(折合台幣約一千六百多萬元),並且還試圖透過六十幾個人頭帳戶洗錢。

受不了錢的誘惑,成為壓倒學者黃禹錫的最後一根稻草。

2006年3月20日,國立首爾大學懲戒委員會舉行記者會,宣布處以黃禹錫處最高的處分,即撤銷他的首爾大學教授職務,且禁止他在五年內重新擔任教授等公職,同時也決定黃禹錫的退休金折半發放。

同時,社會上的輿論也鬧得沸沸揚揚。同年度5月12日,韓國檢察機關對黃禹錫提起訴訟,指控他在幹細胞研究中犯有欺詐罪、侵吞財產罪、違反《生命倫理法》等多項罪名;7月4日,黃禹錫首次在法庭上承認,曾指示手下在論文中造假,並表示願為此承擔責任,同時他也重新計畫東山再起,重新開始他的克隆研究。7月18日,韓國政府決定取消授予黃禹錫的「科學技術勳章」和「創造獎章」兩獎章,藉此貶責他的論文造假行為。8月18日,韓國媒體援引敘政府官員消息說,黃禹錫已在首爾建立一個新的實驗室,重新開始進行他的研究工作。

儘管在2007年11月,有人試圖為黃禹錫造假論文提出一些辯解,如有人提到哈佛大學達利教授(G. Daley)在《細胞》發表論文內,確認黃禹錫氏幹細胞株確實是有效。但實際上達利教授所指的是,黃禹錫的幹細胞可能是第一次實現了從人類卵子的單性生殖,卻非是黃禹錫所宣稱的,從卵母細胞中加上體細胞細胞核產生幹細胞等研究成果。

對黃禹錫法律層面上的最終判決,乃是2009年10月26日,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裁定,黃禹錫犯有侵吞研究經費和非法買賣卵子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期3年執行,而2010年12月16日,韓國首爾高等法院又對黃禹錫涉嫌侵吞研究經費上訴案作出判決,認為黃禹錫因侵吞部分研究經費,判處有期徒刑18個月、緩期兩年執行。

但這期間,仍有許多支持黃禹錫之團體。如京畿道政府在2008年8月時,就與當時許多官司纏身的黃禹錫進行合作,支助他繼續從事克隆研究,一直到2011年10月17日,才見到成果。當天,黃禹錫研究團隊順利複製出八隻克隆郊狼(即草原狼或叢林狼)贈送給京畿道政府,又於2013年,黃禹錫團隊為警察廳提供了37隻克隆嗅探犬,目前有三隻正在韓國仁川機場服役

這幾年,黃禹錫對於克隆狗等幹細胞研究仍念念不忘。早在2006年時,他就接受私人財團贊助下,成立了韓國秀岩生命工學研究所,也在2014年終於開花結果,以克隆狗等幹細胞研究拿到美國專利,並於2015年,經媒體證實,黃禹錫將來到中國山東威海成立研究室,再一次的跨出他的幹細胞研究。但這樣的舉動也引起科學圈的注意,有人認為黃禹錫之所以來到中國,是為了規避韓國法律,二則有些科學研究員也表達出,不想與有「前科」的污點科學家合作等聲音。

同樣的關鍵字——黃禹錫,若來到韓國當地知名入口網站Naver網頁搜尋,看到黃禹錫人物百科內,記載著2005年,為世界第一位「狗」複製成功(세계최초 개 복제 성공)的科學家、2006年1月到3月任職於國立首爾大學獸醫科學院,獸醫系的教授,之後2008年創立了以複製動物與幹細胞研究為中心的Hbion(에이치바이온)後,東窗事發將近十年的時間,完全沒有更新履歷。而來到黃禹錫個人粉絲網站,網站內最新的文章大多停留在2016年。

當地相伴黃禹錫的新聞,大多是提到他所經營的Hbion公司以經營動物複製與生物學產品,且黃禹錫保有46.85%的股份為該公司最大的股東,目前也已開發新的化妝品為目標。同時,黃禹錫也在美國成立複製狗官方網頁,其網頁大打寵物牌,以主人欣喜地抱著小狗,打出「Not You But You」(是你又不是你)等宣傳標語。

看來,黃禹錫還是念念不忘他的複製狗實驗與商機

RTR2SQJ8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之所以會提到黃禹錫事件,除了重溫世界級造假論文風波之外,讓我也好奇的,韓國是否有從這事件學到教訓呢?

根據媒體報導,2015年,12月14日韓國110所高校內的179名教授,因涉嫌完全抄襲他人著作,或姑息抄襲出書,遭檢方提起公訴。且又據《教授新聞報》調查結果,六百名大學教授中,竟有高達近86%的教授認為,應該低調處理或默認同事的剽竊行為,其中選擇佯裝不知道此事的人,竟然高達23.7%,與2001年的數據相比,竟然增加了六倍之多。

且韓國論文訊息處理網站調查,又指出高達56%的韓國大學生不認為剽竊是令人愧疚的事,46%的大學生不知道「引用」與「剽竊」的差別,且根據韓國教育部的數據,2008年至2011年間,因論文剽竊遭到懲處的大學教授多達83人。

韓國當地儘管也有想出辦法想要防堵這樣的歪風,諸如引進論文反剽竊測定系統,但引進的學校,全國只有29所,只占全部大學數的11.5%,且就現行的法令條文,韓國大學內約有59%的學校,沒有因剽竊行為取消學位之規定,目前還是只能靠各學校內部的審查機制和個人自律了。

就這樣看來,韓國學術倫理也許真的還有一段好長的路得走呢。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科技』文章 更多『陳慶德』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