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民謠介入台灣:評《菊花夜行軍》十五年演唱會

另類民謠介入台灣:評《菊花夜行軍》十五年演唱會
Photo Credit:劉振祥攝/山下民謠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15年了,〈風神125〉和〈菊花夜行軍〉繼續傳唱,感動每一個想家、欲歸家與尋家而不得的人。15年,交工的音樂養分與創作理念,支持了南洋台灣姐妹會等社區實踐,哺育了諸如音樂、策展、戲劇等更多的文化作品。

比對中國的音樂創作,若談與工人、農民的連結,新工人藝術團、重D音等都是實打實的草根實踐;若以搖滾、鄉土、方言、地方、批判等等為關鍵詞,我們能列舉出萬能青年旅店、腰、蘇陽、野孩子、舌頭、五條人、頂樓馬戲團等一大票樂隊名字。但論及音樂概念的完整性、錄音的創意、音樂的生產方式以及介入運動……他們與交工、與《菊花夜行軍》又太不一樣,面臨的社會條件,更大不相同。

這樣的音樂創作,即使在台灣也很難再尋得——熱血、集體討論、扎根地方、「手工業」錄音、與村民共同生產/創作——這是名副其實的「交工」,是好幾條時代脈絡匯流下的「奇跡」。

5月20日,我們回到縣道184了嗎?這是林生祥第一次嘗試大場館,3,000人,全座席。這個確證經典的時刻,多少有些尷尬:固定、安穩的位置,與旋律引起的律動完全逆反;期待林生祥繼續突破自我的死忠樂迷,大概也會失望於現場表演的保守編排。這種製造經典時刻的尷尬,在正式演奏《菊花夜行軍》前的熱身中多少消解。大家自願站起來隨音樂搖擺,在「晚點名」的經典橋段化身菊花大聲喊「有」,與生祥一唱一和地呼喊「菊花夜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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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劉振祥攝/山下民謠提供
《菊花夜行軍》15週年演唱會是林生祥出道以來第一次舉辦中、大型演唱會。在這個3千人的全座席場地裡,演唱會尾聲,在樂團的邀請下,觀眾起身一同演唱〈菊花夜行軍〉等曲。

這一幕多少令人想起「交工舞」。當時還在社區與社區間巡回的他們,為讓演出真的面向大眾,真的能讓大家都參與進來,特地編排了「交工舞」,好讓所有人都能感受音樂律動與身體的共振。或許就如中國樂評人劍燒所說,交工的前成員都已經有了不錯的生活,他們無法、也不需要把自己「種回來」。這一晚的林生祥,以「音樂上的尷尬」平衡懷舊與創新的矛盾,「把自己置身於失位的音樂人與一代人宴會司儀的分裂角色」。

可為著十五年,為著音樂本身的經典,為著這反省的契機,我也選擇「諒解」這位苦心的司儀。縣道184,早已變成「台28線」;那個眾志成城反水庫的美濃,也許永遠都回不去了;我們中國的聽眾,更難以代入那個「南台灣」的鄉愁。

然而面向生活、面向社會、面向公眾的思考與創作,還將繼續。社會和音樂的關係是什麼?在何種脈絡下,兩者才有可能完美結合、並創造出雋永的作品?15年前的《菊花夜行軍》,在今天繼續拷問著我們。

本文獲土逗公社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