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汽車「寶騰」股權出售中國 前大馬首相:出賣國家尊嚴

國民汽車「寶騰」股權出售中國 前大馬首相:出賣國家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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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5月24日宣布脫售國產車企業普騰(Proton)49.9%、以及其子公司蓮花汽車(Lotus Car)50.1%的股權予中國吉利汽車控股集團(Geely),造成市場一片躁動。普騰在馬來西亞的企業地位特殊,素來被外界視為馬哈迪的「政治遺產」。近年來,馬哈迪與現任首相納吉的不合白熱化,納吉曾公開披露普騰的虧損就是前首相馬哈迪管理經濟失敗的證據之一。馬則稱納吉售股是「變賣國家」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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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整理:葉蓬玲

一度被馬來西亞前首相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稱為是「馬來西亞人具有尊嚴象徵」的國民汽車品牌——寶騰(Proton),日前成了中國吉利汽車控股集團(Geely)的一員。就在5月24日,多元資源馬來西亞重工有限公司(DRB-Hicom Berhad)宣布出售寶騰的49.9%股權給吉利,寶騰所擁有的蓮花汽車(Lotus Car)50.1%股權也將一併轉入吉利。

兩家公司預計在7月完成此股權轉移計劃,屆時寶騰的兩大股東將分別是吉利(49.9%)、DRB-Hicom(50.1%)。

寶騰汽車是馬來西亞國產汽車品牌,建立於1983年,是馬來西亞第4任首相馬哈迪上任第三年時所主導建立。成立初期,是一家由馬來西亞重工業社(Heavy Industries Corporation of Malaysia, Hicom)和日本三菱集團屬下的三菱汽車及三菱商事組成的聯營公司。當中馬來西亞重工業社佔總股權的70%,另兩家日本企業各佔15%。

公司的營運模式為三菱公司提供生產技術,寶騰負責生產,在當時曾被視為大馬獨立後推動經濟發展的寵兒。1993年,寶騰汽車在馬來西亞締造銷售巔峰,在國內新車銷售量中佔了74%,並且在1996年收購曾製造F1跑車的英國跑車品牌蓮花汽車(Lotus Car)。其後三菱旗下的兩家公司分別於2004年及2005年售出所有股權給馬來西亞主權基金Khazanah Nasional,直至2012年才脫售給DRB-Hicom。

但近年來,尤其馬國政府為加入東協自由貿易協定而削減外國車輛進口關稅後,寶騰公司不敵不斷湧入的國外汽車,虧損加重。關稅全面取消十年後的2016年,根據馬來西亞汽車協會的市場統計,寶騰新車銷售總量佔有率已重挫至12.5%,排名第三,同年度新車銷售品牌第一名是日馬合資的Perodua(40.3%)、第二名是Honda(15.8%),第四、第五分別是Toyota(11%)、Nissa(7%)。至於其旗下的蓮花汽車公司僅在1996年獲得了5100萬英鎊的收益後,也因寶騰失衡的管理導致收益連年受挫。

根據《日經亞洲周刊》報導,DRB-Hicom的汽車事業表現持續下滑,2015年度還能夠獲利1500萬美元,到了2016會計年度則是虧損2.34億美元,而寶騰就是汽車事業的重點項目。從DRB-Hicom自2012年併購寶騰以來,汽車事業累計虧損達到3.74億美元。而DRB-Hicom2016年度財報中指出,馬來西亞政府撥出12.5億令吉(約合2.92億美元)的資金援助,好讓寶騰穩住國內市場與尋找外國合作夥伴,落實轉虧為盈計劃。

吉利控股打入東南亞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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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Images/達志影像

最終收購普騰汽車的「浙江吉利汽車控股」是中國最大民營汽車製造商,7年前曾吞下瑞典汽車品牌Volvo。集團領軍人物——董事長李書福,則是中國境內除馬雲外最著名的企業家之一。

據彭博周刊報導,本次吉利併購寶騰汽車控股之原因有二:藉此進入6億潛在客戶的東南亞市場,以及取得蓮花汽車的技術。

北京獨立汽車顧問Tian Yongqiu分析道,本次併購其實是李書福的一次賭注,賭這條路能打通東南亞這個中產階級正在擴張的市場。他認為透過這次併購,吉利控股全球市場拼圖已完整:先是透過Volvo進入歐美市場,接著透過寶騰打進東南亞,與長期佔據東南亞市場的各個日本汽車廠牌競爭。他指出,若單靠吉利自己的力量難以打入東南亞,而寶騰現有工廠及成熟通路就是吉利的捷徑。

此外,蓮花汽車也能讓吉利控股實現打造高價位汽車國際品牌的野心。「對吉利來說,得到蓮花汽車是個提升聲望的契機,就像福斯汽車(Volkswagen)有保時捷(Porsche)、豐田汽車(Toyota)有Lexus一樣,」北京獨立汽車顧問Tian Yongqiu如此評價這場併購。

大馬第二國際貿易及工業部長拿督斯里黃家泉認為,吉利會將寶騰提升至另一個規格,以進入國際市場。他指出,中國一年能售出2800萬輛汽車,大馬希望能夠瓜分他們的1%,即28萬輛汽車,利用吉利的技術和普騰的品牌進軍這龐大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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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otus Car
寶騰汽車的政治角力

其實,寶騰在馬來西亞企業界中地位特殊,它的表現不僅影響國家經濟,更經常與政治因素扯上關係。由前首相馬哈迪一手創建的普騰,素來被外界視為其「政治遺產」,他更在2014年出任寶騰董事長,但在2016年辭職下台。近年來,馬哈迪與現任首相納吉的不合漸漸白熱化,納吉曾公開披露寶騰的虧損就是前首相馬哈迪管理經濟失敗的證據之一,認為「寶騰的商業策略與管理有太多的政治干預,包括朋黨裙帶關係」。

另一方麵,馬哈迪在併購宣佈成交當天,立即嚴厲批評政府此舉是在出賣國家與民族尊嚴,深覺自己的「孩子」被拋售以償還現任政府欠下的巨款。向來反對外資進入國產車企業的他,在博客發文表示自己為此難過地哭了。他指出,這只是「國家被變賣」的開始,繼國產車企業之後,政府還會變賣土地。

他認為寶騰目前雖有瑕疵,但環顧全球發展中國家,尚無人可自產汽車。他進一步表示,售股後的寶騰已不再是國產車,即使日後再取得成功,也與馬來西亞無關,無法再讓馬來西亞人感到自豪。

納吉則為售股辯護,表示政府若不出售股份,今年虧損恐將超過10億令吉、約2.34億美元,「普騰每年銷量須至少達到100萬輛,但目前每年僅賣出約7.2萬輛,導致公司去年虧損逾5億令吉(約1.17億美元),若情況持續,今年虧損預計將達10億令吉」。對於馬哈迪的譴責,他回應,「做生意的基本原則是賺錢而不僅是捍衛尊嚴!」

他強調,寶騰賣股是商業決策,馬國民眾不會對一家每年虧損數億令吉的國產車而自豪,「若我們有百分百股權卻一直虧錢,倒不如我們分出一些股份,至少我們掌握50.1%股權卻能轉虧為盈,這才是正確的經營之道。」

馬來西亞第二財長拿督斯里佐哈里阿都干尼(Datuk Johari Abdul Gahni)對此樂觀其成,「浙江吉利控股集團將帶來新的刺激,確保汽車製造商在未來幾年提升競爭力,寶騰依舊是國家產車、是國家產業的驕傲,因為國家仍擁有50.1%的多數股份。」

中國過去8年來一直是馬來西亞最大的貿易夥伴,該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表示,這幾年是兩國關係的巔峰。然而有人認為,中國的投資來的太快、太多、太早,馬來西亞首相納吉說,「誰會為馬來西亞人創造更多的財富和工作呢?答案很明顯」。「我從不曾因為經濟發展賣掉國家主權」,他在受海峽時報訪問時再三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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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