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會大選】即使能贏得七成席次,馬克宏想「完全執政」還有什麼阻礙?

【法國會大選】即使能贏得七成席次,馬克宏想「完全執政」還有什麼阻礙?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馬克宏尚未提出任何的修憲構想,但這位積極想替法國帶來改變的年輕總統,在未來提出修憲也不無可能,如果想達成改造法國的政治理念,馬克宏憑一己之力絕對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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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英國「突襲式」的國會大選驚奇落幕後,法國也迎來五年一度的國民議會改選。這場選舉是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當選法國總統後的第一場考驗,由於攸關未來五年施政的穩定,馬克宏勢必要帶領他所屬的執政黨「共和前進!」(La République En Marche!)取得國會過半。

法國國會和總統一樣採用兩輪投票制,在6月11日登場的第一輪投票中,「共和前進!」技壓群雄,奪得全國最高票的佳績。雖然最後的當選席次仍待第二輪投票才能確定,但法國媒體紛紛預測「共和前進!」將在577席的國會中,拿下超過400席的驚人戰果。

國會怎麼選?兩輪選舉卻不見得要得票過半

法國國會其實是兩院制設計,分別是由人民直選的國民議會(Assemblée Nationale),以及間接選舉產生的參議院(Sénat)。法國行政首長是總理,通常是由國民議會多數黨的領袖出任,所以對馬克宏來說,要以新興政黨之姿取得國會多數,挑戰並不小。

國民議會總共577席,法國本土539席、海外大區和屬地27席、海外僑民11席,每席都是單一選區,若有候選人在第一輪過半就直接當選,否則將舉行第二輪投票。國會的第二輪投票較為特別,各選區得票超過12.5%的候選人可自由選擇是否參加決選,因此第二輪若出現兩人以上競逐,得票不必過半也可以當選。

近幾屆法國國會改選,第一輪就順利當選的人數逐年下滑,2007年曾多達110席首輪就過半,2012年也有36席,今年卻只剩下四席。另一項有趣的數據,兩人以上參加第二輪投票的選區在2007年只有一個,2012年暴增至34個,今年又降回僅有一個。

今年首輪就當選的人數僅有四位,卻只剩一個選區有兩人以上參加第二輪決選,這個怪異現象代表一個弔詭的狀態:「競爭激烈,毫無勝算。」

由於馬克宏的崛起,各黨派延續著總統大選的傷勢,各方人馬實力都還在重整階段,無人有足夠實力拼下首輪過半,是一種「大家都很弱」的競爭激烈。馬克宏上任後的表現,讓「共和前進!」的支持度居高不下,即使勉強擠進第二輪,那些政黨根本沒有足夠光環勝過馬克宏,既然毫無勝算乾脆連第二輪都不必參加。

一般而言,多人參加第二輪投票對小黨、政黨力量較弱的明星候選人有利,因為只需拿下最高票,得票不必過半即可當選。原本預期這樣的選制對馬克宏的「共和前進!」較佔優勢,不料其他政黨以近乎潰敗的姿態選得灰頭土臉,讓「共和前進!」不必靠選制,而是用一張張選票紮實地取得勝利。

因為投票率夠「低」,馬克宏席次才這麼「高」

既然選制不是造成馬克宏在國會選舉表現優異的主因,那就必須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引人注目的紀錄:史上最低投票率。這次國會大選第一輪投票率只有48.70%,是法國第五共和以來的最低紀錄。

今年法國總統大選第一輪投票,主要領先的五位候選人,分別是馬克宏、極右派「國民陣線」(Front national, FN)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右派「共和黨」(Les Républicains, LR)的費雍(François Fillon),極左派「不屈法國」(La France Insoumise, FI)候選人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以及左派社會黨(Parti Socialiste, PS)提名的阿蒙(Benoît Hamon)。若將他們的選票與此次國會大選第一輪交叉比對,便能發現很多嚴重的問題。

2017法國選舉

國民陣線、不屈法國兩黨是唯二在得票數和得票率都顯著下降的主要政黨,尤其是馬琳勒龐在總統大選第一輪領先的東北部與東南部,此次國會改選的投票率都非常低。共和黨雖然得票率仍維持在兩成的水準,但票數也短少近250萬票。對這三黨來說,已經缺乏顯著的投票誘因或推力,導致投票意願大幅下降。

不過這並不表示法國社會對馬克宏不滿,因為此次的廢票比例是2.21%,與往年結果相差無幾。馬克宏上台後,無論是內政或外交都給法國人民耳目一新之感,提名許多政壇生面孔進入內閣,更在《巴黎協定》問題上不甘示弱,改寫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競選口號「讓地球再度偉大」(Make our planet great again.)漂亮回擊。這就讓許多不見得支持馬克宏的選民轉趨觀望,至少願意給這位年輕人一次改變的機會。

2017法國總統大選第一輪
依照國會選區來看今年的法國總統大選第一輪投票,馬琳勒龐(深藍色)在東北部、東南部取得領先。Photo Credit: Mélencron @ Wiki CC BY SA 4.0
2017法國國會第一輪投票率
法國國會大選第一輪投票率,與總統大選得票相比較,發現馬琳勒龐表現較好的東北部、東南部,在這次國會選舉投票率都非常低,由此便可理解為何國民陣線的選票會比總統大選短少468萬票,是所有政黨之冠。Photo Credit: Titidu11 @ Wiki ODbL
社會黨高度危機意識,仍無法避免走向泡沫化

這次國會改選最值得關注的是社會黨,雖然票數不多,但幾乎與總統大選第一輪的數字吻合,如此低投票率的情況下能有這樣的成績,顯示社會黨的支持者有高度的危機意識。今年總統大選的慘敗經驗,讓僅存的社會黨支持者清楚認知,國會選舉再不出來投票,社會黨恐將從法國政壇銷聲匿跡;但第一輪的選舉結果,應證這場「社會黨噩夢」已經成為事實。

社會黨在上一屆國會大選拿下280席,連同其他友黨在國會取得過半的331席;不過這次在所有的民調中,都顯示社會黨將連50席都不到。第一輪國會選舉結果出爐後,許多重量級的社會黨人士中箭落馬,包括代表社會黨參選總統的阿蒙、總書記坎巴德利斯(Jean-Christophe Cambadélis)、前司法部長吉古(Élisabeth Guigou)、連任35年的資深議員巴珀特(Gérard Bapt)等人,都在第一回合鎩羽而歸。

社會黨過去五年的執政經驗過於慘烈,選票基礎正逐漸被馬克宏領導的「共和前進!」所取代,終將走向泡沫化的命運。

即便如此,現階段馬克宏還是不能沒有社會黨。

2012法國選舉結果
2012年法國國會改選,社會黨以執政黨之姿拿下280席,與其他左派政黨組織聯盟,在國會達超過半數的331席多數。人民行動聯盟即今日之共和黨,當年在國會是194席,和其他小黨組成的右派聯盟是229席。
法國還有個參議院,馬克宏「完全執政」再等等

法國國會是兩院制設計,除了實際掌握較多權力的國民議會外,還有一個鮮少被討論的參議院。法國參議員共348席,任期一任六年,每三年改選二分之一,雖然參議院是透過間接選舉產生,權力也不如國民議會,但仍是整體立法權的一部分,法案也需要經過參議院通過才能生效。

由於參議員並非直選,加上每三年才改選一半,因此參議院結構長期保守且穩定,自1959年以來都是由右派佔多數,直到2011年才首度由左派過半;不過在2014年的改選後,法國參議院再度向保守派傾斜。

目前「共和前進!」在法國參議院沒有任何議席,因此今年9月24日登場的參議院選舉,「共和前進!」必須積極搶佔席次。在參議院改選前,如果要讓立法過程順利,在參議院有108席的社會黨絕對是馬克宏要積極拉攏的對象,雖然席次不足以過半,卻能發揮一定的政治力量。

社會黨對馬克宏的重要性,不僅是在參議院的立法程序,還有另一項更重要的政治工程:修憲。

依據《法國憲法》第89條,總統和國會都有修憲提案權,若是由國會提出的修憲案,就必須經全民公投才能通過;假設是總統提出修憲案,只需經國會兩院聯席會議的五分之三多數通過,不必付諸公投。

法國國民議會577席、參議院348席,總計925席國會議員,五分之三的修憲門檻是555席。雖然馬克宏尚未提出任何的修憲構想,但這位積極想替法國帶來改變的年輕總統,在未來提出修憲也不無可能,如果想達成改造法國的政治理念,馬克宏憑一己之力絕對辦不到,即使如國會第二輪選前預測拿下400席,仍需要社會黨參議員的支持。

馬克宏看似風光的「完全執政」,其實還沒完全到位。

馬克宏注定在國會過半,差別只是在「贏多少」

近期的幾份民調都顯示,「共和前進!」會拿下國民議會430至470席的絕對多數,將占國會的74.52%至81.46%,是歷來罕見的極高比例席次。不過這樣的數據仍有一項隱憂,就是表態會投第二輪的選民非常少,預估投票率會比第一輪還要更低,就有可能出現民調測不出來的結果,讓馬克宏的席次不如預期。

雖然各黨都在呼籲支持者要出來投票,但不管投票率如何,「共和前進!」取得國會過半已是可預見的結果,差別只在到底贏多少。

超過三分之二的政治素人、半數以上是女性,「共和前進!」所提名的這群國會議員候選人,將為法國政壇風貌帶來新氣象,與馬克宏攜手改寫當代法國政治版圖。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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