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伍的電力供給計劃如何前瞻:是否可以學學韓國和日本的「節電減核」計畫?

落伍的電力供給計劃如何前瞻:是否可以學學韓國和日本的「節電減核」計畫?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家的經濟發展與競爭力從來就不是建立在便宜、無止盡的電力供給,也不是在低於別人的薪資水準上面。國家的競爭力必須具有隨著世界潮流局勢,適時創新研擬對應發展方向的能力。從韓國與日本推動節電減核的情形,值得台灣政府反思我國的電力供給計劃。

文:李碧恬(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前理事)

在這個月初,和一群關心能源管理及環境守護的朋友們,一起去旁聽觀塘工業專用港的環差審查會(編按:此工業區位於桃園市觀音區內)。會議開始之初,對於程序問題中,應對此計劃的上位能源政策,進行政策環評後才進行開發程序的要求,主席首先裁示對於能源供給,由中、南部轉移到北部的重大改變是提出者的個人感受問題,政府不會因少數團體個人的主觀感受就啟動複雜的政策環評。接著再進一步討論過後,才又表示,此一政策環評的發動在經濟部,若經濟部未提,環保署也沒辦法。如此的裁示,將負責整個國家的環境保護單位弱化成一個被動的、單純的收發單位,實是令人深表遺憾!

對於如此顯而易見,會對環境造成重大影響的政策,環保署難道不能「主動」在院會內各部協調、要求嗎?更離譜的是,正當各界對於中、南部空污問題煩惱不已之際,台電還急躁跟進,將基隆深澳電廠燃煤的擴廠計劃送進環保署,於6月中進行環差審查。

雖然,觀塘案是十八年前而深澳案是十年前通過的環評,但時空環境早已變化,特別是近十年來,全球就能源電力供給管理已有全然不同的發展方向。同時,中油與台電也漠視國內正面臨的重大生活環境的劣化,像這樣超大量體的開發案,特別是是全權掌握在公部門手中的開發案,難道不需先進行完整的通盤檢討,調整改良後再重提計劃嗎?

至於所謂的能源政策,政府過去二十多年來不斷在恐嚇人民會缺電,但真正限電措施,卻僅發生在過去立院審議核四預算之時,然而預算通過後又不再限電。另一個停電案例是在九二一地震發生前的電塔倒塌事件後,常常無預警斷電,修復後就不再有停、限電的狀況發生。這些皆無法說服國人我們真的缺電。對於兩座核電廠除役,也僅僅很粗略的將電力供給的差異量當做缺口,不進行務實的需求調查分類,就把過去供給所引導出的量當做需求量,貿然將全國23.8%電力調由大潭電廠擔負,違背全世界小規模分散式的設計趨勢,且台電從不作風險評估管理,真是令有識者捏一把冷汗!

本世紀初法國負瓦特協會就致力於探討如何擺脫對石化能源的依賴。經過十年的研究調查發現,全球有50~60%的能源是可以節省下來不使用的,若僅需滿足原有40%的供給量,擺脫石化能源便不再是夢。他們再進一步調查法國的用電需求,依必要性高低排序,並將「不可或缺」至「有害」的各項因素都納入考量後,建構出法國的「負瓦特藍圖」,依照這樣的藍圖發展,在十五年內會有60~70萬個淨增的就業機會。自此,有許多國家皆開始建構自己的「負瓦特藍圖」,並倡議節電就是發電、人人都是發電機的觀念,使得節電已形成本世紀電力供給管理的主要思潮。

韓國首爾市就是節電減核成功的案例。2012年4月,首爾市設定2014年12月完成目標為減少一座核電廠的計劃,務實擬定十大核心行動,藉以展開70多個子計劃後落實推動。2014年6月首爾市長朴元淳即宣布已達到目標,整整比原先預定的時間提前半年。首爾市的人口1,002萬,台灣全島才2,300萬,我們是否可以學學韓國的「節電減核」計畫,讓兩座核電廠退役剛剛好呢?但我們的政府作為又在哪裡呢?

Aerial view shows reactor buildings at Kansai Electric Power Co.'s Takahama nuclear power plant in Takahama town, Fukui prefecture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日本針對以負瓦特推動節電減核也有ㄧ套完整的計畫值得效法。2014年4月日本內閣會議決定制定能源基本計劃,實現與普及新設建築的零能源(Zero Energy Building, ZEB)概念,冀望於2020年做到新設公共建築ZEB;2030年時,做到新設建築ZEB目標。並於2017年4月起實施「零售電力負瓦特交易全面自由化」,事實上2017年4月之前,電力負瓦特交易制度早在日本各企業間進行,之後才對一般家戶開放,讓節電作為不僅是省下費用,更是可以增加額外收入的行動,藉以讓日本企業及個人提升節約的意願。

日本「新電力比較」網站估算,如果負瓦特交易和「需量反應」(Demand Response)等差別電價方案普及,預計可替全日本省下384萬千瓦(約3.8吉瓦,台灣目前裝置容量約為4.2吉瓦,2016年購入及發電總量合計:2191.04 億度)、約等同四座核電機組的發電量!綜合韓國與日本的案例,我們政府可以做且必需做的還很多。真有必要在此時此刻,貿然草率的去開發十年前、二十年前落伍的電力供給計劃嗎?

國家的經濟發展與競爭力從來就不是建立在便宜、無止盡的電力供給,也不是在低於別人的薪資水準上面。很不幸的,台灣已經這麼做了好幾十年了,只見競爭力越來越不堪,難道還不能讓大家停下來想想?國家的競爭力必須具有隨著世界潮流局勢,適時創新研擬對應發展方向的能力。台灣需要改變,需要有創新思維的政府,才有辦法帶領我們脫離困境,邁向有希望的未來。

21世紀已經過了快五分之一,但是蔡英文政府還在用上一個世紀的思維和方法治理台灣,政府官員害怕改變,而人民擔心的卻是一成不變。在台灣,各種競選活動中獲得勝選者,其大部份說詞都是建立在『想要改變』的口號上。但當需要著手兌現承諾時,卻變成沒有什麼是可行的,當理想與某些人、企業、壓力團體的利益衝突時,保守主義的勾結就變得牢不可破。

政府一再去餵養現狀中有利可圖之輩,便不再預見幾年後的未來,要這樣的政府具有前瞻的視野,帶動國內的經濟發展、造就產業升級、扶植新興產業,無非是緣木求魚!如果這個政府仍然用「不變應萬變」模式面對瞬息萬變的時代,相信人民也會很快速地因應出不同的選擇。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