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海洋的反擊:「過漁」,全世界都聽到的一聲槍響

現在輪到海洋的反擊:「過漁」,全世界都聽到的一聲槍響
Photo Credit:八旗文化出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邁爾斯和沃姆二○○三年一篇具爭議的文章中,形容過漁是「全世界都聽到的一聲槍響」( Jackson 2008, 11461)。科學家不斷爭論這些問題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們是人,要我們接受自己的錯誤很難。

文:麗莎安.蓋西文(Lisa-ann Gershwin)

我們已經忘記了我們曾經擁有過什麼,我們的海洋曾滿滿都是偉大的魚類,也可說是海中巨獸。曾經,人划著船,就可以用魚叉射中三公尺長的旗魚,海明威《老人與海》的故事是真的。

──傑瑞米.傑克森教授

我們相信鱈魚(In Cod We Trust)(緬因灣,自一九七五年)

我們對緬因灣真的很惡劣。我們把垃圾、農藥、工業廢棄物和其他汙染物,全都排放進去;我們讓巨大的底拖網在海床中以之字形迂迴,把礁岩變成碎石,把海洋群落變成月球表面;我們從海中釣、網,叉起魚類,然後又丟棄很多,彷彿海洋是取之不盡似的。然後,現在輪到海洋反擊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美國東北部和加拿大東南沿海區域的鱈魚、比目魚、黑線鱈、美國龍蝦、扇貝等底棲漁業,似乎是無窮無盡的。緬因灣和紐芬蘭是世界上最具生產力的海洋棲息地,那裡有豐富的漁業資產,自歐州殖民前就有悠久的漁業歷史。不過,在大淺灘(Brank Banks)上超過一個世紀的密集底拖網作業下,底棲魚類群落崩潰。馬克.克朗斯基(Mark Kurlansky)在他的暢銷書《鱈魚》中,追溯了鱈魚漁業從維京時期一直到九○年代垂死無力喘息的這段歷史。

直至今日,這已是個很尋常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在我們的海洋中發生,不論我們有沒有注意到。鱈魚稚魚主要捕食橈足類,其他許多在緬因灣中的重要商業性魚類也是一樣;不過,還有一個小水母屬的水母Nanomia cara也是這樣。小水母就像所有的管水母一樣,不是普通的怪。可怕的葡萄牙戰艦就是這些群聚水母之一,只不過葡萄牙艦隊能螫死健康的人,小水母不會。但當牠們以極大數量爆發時,能消滅所有的魚類和浮游動物。小水母會吃掉所有魚類和浮游動物,或是把牠們的食物吃光。

曾在佛羅里達海港海洋學研究(Harbor Branch Oceanographic Institution)工作的馬許.楊布魯斯(Marsh Youngbluth)博士,為了瞭解這種水母爆發的動態機制,以及可能對漁業的影響,研究小水母多年。美國的大西洋海域從緬因灣到北卡羅萊納的海特拉斯岬(Cape Hatterasanomia)的中深度水層,有很多形成群體的肉食性小水母棲息。小水母群體的體型從零點二到三點七公尺都有,已知這種管水母會吃微小的橈足類、小型魚類和各種指甲大小、名字拗口的中層水域甲殼類,像是端足類(amphipods)、糠蝦(mysids)、磷蝦(euphausiids)等。有人認為,以小水母爆發的密度看來,牠們很可能會造成大型魚類的族群壓力,因為牠們的魚苗被大量捕食,特別是鯡魚(Rogers, Biggs, and Cooper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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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母自七○年代中期就曾經造成拖網堵塞,也引起科學家的興趣。早期研究發現,小水母的密度最高可達每立方公尺七個群落,不過在九○年代早期,密度就已飆升到每立方公尺五十到一百個群落。

管水母並不是只在緬因灣以這麼大的數量爆發,聖地牙哥的海岸也發現了另一種類似的水母,只是密度低多了 (Barham 1963)。每個小水母群落的結構頂端都有一個充滿氣的囊狀物,還有成排數不清的傘狀體,上面接著飄浮著的一條莖幹,其上都是觸手和攝食水螅體( feeding polyps)。當小水母成群,充滿氣體的囊狀物就會像是強力聲音散射器,造成水下聲納判讀錯誤。

另一種水母爆發問題也出現在緬因灣,但這不是一個困擾其他地區的「慣犯」所為。奇怪的是,這個爆發是因為水螅體群落中懸掛著的片段所造成的(Mills 2001)。牠們從一九九四年以來,就一直以非比尋常的數量爆發,甚至很可能一九九○年就已經開始。攝食實驗顯示,這些漂流的水螅體群落每天可能吃掉一半橈足類產的卵,再加上四分之一的幼蟲──那些本來是魚類可吃食物的二分之一,以及四分之一的明天食物。

後來發現,水螅體片段的爆發早在一九一三年就有紀錄。目前還很難說到底是這種現象變得越來越普遍,還是只是更常被記錄下來。關於漂浮水螅體這個現象是怎麼來的,克勞蒂亞.米爾斯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假設。她推論「這些平常是底棲性的物種會被打碎,並出現在水體之中,是因為拖網作業增加的關係。」((Mills 2001, 59)

緬因灣惹上的麻煩不只是水母爆發的問題,如同大多數情況一樣,有害的水母爆發和藻華輪番上陣,彷彿牠們之間協議好要交替出現,先是一個,然後是另一個,然後再次循環。緬因灣中的有毒藻華比水母爆發更惡名昭彰,這是因為會殺死鯨魚的東西,都會引起大眾的關注。

花兒都到哪去了呢?都已經過了這麼久,花兒到底都到哪去了呢?已經很久不見了。花兒到底都到哪裡去了呢?女孩們一朵朵把花摘下,他們什麼時後才會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知道?

──彼特.西格

當我們想到到過漁時,普遍想到的都是魚的損失,我們很少想到這也意味著生態系中其他生物的損失。但是,任何一個食物網和食物鏈的本質,就是其中的所有東西都相互關聯、相互依賴。當移除了一個物種,另一個很快就會增生取代牠的位置;當移除一個連結之後,其獵物就會因為捕食者的滅亡而蓬勃發展。

「在水中生活的動物,特別是在海水中的……可免受人類對物種的破壞。牠們增生的數量如此龐大,人類根本不可能將這些動物物種整個消滅掉。」這段話是法國博物學家拉馬克(Jean-Baptiste de Lamarck)在一八○九年寫下的(Philosophie Zoologique, 76–77)。拉馬克最著名的理論,是關於切除腿或是拉長頸部這些物種後天獲得的性狀,都會傳給其子代,然而這兩點他都說錯了。同樣地,拜倫(Lord Byron)在一八一八年出版的《恰爾德.哈羅爾德遊記》(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中寫道:「人類是大地毀滅的印記,但他的統治卻在岸邊終止。」再次反映十九世紀時,一般認為海洋能承受任何無禮對待、任何剝削、任何虐待,而依然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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