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人的搖滾精神:專訪台北電影節總監沈可尚

電影人的搖滾精神:專訪台北電影節總監沈可尚
照片提供: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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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搖滾樂真能改變世界,那新生代導演沈可尚正在悄悄改變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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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KKBOX編輯室-JoJo

新生代導演沈可尚以紀錄片《野球孩子》、《賽鴿風雲》為人所知,2013年更以《築巢人》獲得台北電影節百萬大獎!和台北電影節頗有淵源的他,去年成為電影節總監,為電影節注入一股新氣象。

例如,這次的電影節與「音樂」密不可分,他和策展人郭敏容首創「電影正發生」單元,並以「電影配樂」為主題,邀請林強到影展現場為短片配樂 。以「電影配樂」作為第一炮,其實和他20多年前的生命經驗有關,他說:「我18歲到28歲,我的生活費都是靠音樂賺來的。」

偷學鋼琴的少年

高三時,非科班出身的沈可尚考上美術系,但家人不讓他念,於是他逃家了。為了養活自己,他到唱片行打工,宇宙城、玫瑰、Tower Records都有他的足跡,同時開始接觸搖滾樂,The Doors、Deep Purple、The Cure等搖滾樂團滋養他的靈魂。

這時,海豚樂團主唱邀他當鍵盤手,他想到那些西洋樂團厲害的鍵盤手,也想要體驗玩團的樂趣,便答應了。18歲起,他跟團到「EZ5音樂餐廳」 、「人狗螞蟻」表演,也跑婚禮場唱口水歌,他笑說:「沒想到一玩就喜歡上。」

不過,能靠音樂賺錢,不僅是因為遇到對的人,也需要過人毅力。我問他小時候學過鋼琴嗎?沒想到他說:「我偷學的!」

原來,父母認為彈鋼琴是女孩子家的事,因此他姊姊學鋼琴,卻不讓他學,還在念小學的他不甘心,於是瞞著爸媽,央求姊姊偷偷教他,趁著媽媽炒菜的空檔偷練琴,就這樣練了兩三年,直到姊姊上國中無暇再教他,才中斷他的鋼琴之路。

逃家後接觸搖滾樂、成為鍵盤手

18歲到28歲這段時間,音樂重新回到他的生命中,他也接觸到正在變動的台灣音樂,包括黑名單工作室、伍佰、趙一豪,西洋音樂則是水晶唱片,他從現代聽到重金屬,如Iron Maiden、Judas Priest,也從藍調聽回搖滾,Jim Morrison、John Cale和Lou Reed,都是他的心頭好。

而年幼時偷學的琴藝,不僅為他賺到生活費,也為他賺取了電影系的學費,他回憶說:「唸電影系滿貴的,需要賺錢。」他替自己和同學做配樂,也接廣告、戲劇的配樂工作,生活不虞匱乏。

畢業前夕,他認真思考要拍電影、還是做音樂?「兩個都太有魅力了!」他選擇了當導演,「我的個性是,哪一件事情比較難,我就會去做。」畢業時,他把所有器材送給朋友,之後再沒做過配樂工作。

沈可尚
照片提供:台北電影節
催生「電影正發生」 邀林強現場做配樂

就算沒再親自配樂,配樂一直跟他的導演工作息息相關,電影其實是集體創作,音樂怎麼下?符合情境或角色嗎?其他如服裝、場景,都是經過團隊各部門長時間複雜的討論,他說:「拍電影為什麼會上癮?一旦享受集體創作的歷程,根本就割捨不下那些有趣的感覺,創作會上癮,就是有這些環節累加起來。」

沈可尚對這種腦力激盪的過程深深著迷,想要將這份悸動,分享給剛拍電影的人及觀眾朋友,他拆解電影創作的各個環節,在北影首創「電影正發生」常設單元,想要將創作的過程公開。

第一年他們選擇「電影配樂」,6月22日至25日,邀請林強和短片導演詹京霖,到中山堂「公開」討論如何配樂,他興奮說:「很刺激啊,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會將整個過程拍成紀錄片,對此,他難掩緊張,原來他自去年9月接任影展總監以來,已很久沒碰攝影機,「這是我從18歲以來,離開創作最久的一次。」

但是林強欣然答應,他也不能漏氣。沈可尚正色說:「其實這是要冒風險的,音樂做壞了怎麼辦?吵架怎麼辦?觀眾覺得無聊怎麼辦?強哥說這就是一種歷程,不管成功或失敗,就是要給其他人看,他很慷慨。」既然要把創作最私密的一面攤開,他們決定誠實面對不確定性。

六部電影 聽見林強的音樂軌跡

除了刺激的「電影正發生」,北影還策劃「聽見電影的心跳:林強」單元,放映六部林強配樂的作品,包括侯孝賢《南國,再見南國》、《千禧曼波》、《聶隱娘》,賈樟柯《無用》、《世界》與《天註定》等六部電影。

林強也梳理了自己創作的四個階段,這些作品標示著他的創作軌跡,從流行歌手、DJ到配樂家,電子音樂及當地的民俗樂器,如何進入他的音樂世界。

沈可尚的溫柔革命

兩小時的訪問,沈可尚談了很多,他分享加入台北電影節的初衷,訴說著電影帶給他的感動,以及較不為人知的,自己的音樂啟蒙故事。自認是數字白癡的他,只懂創作、不懂策展的他,一字一句傾訴著,台北電影節應該擔負的使命,「全世界有3,000多個影展,為什麼需要台北電影節?我們反覆去尋找,所以才會有『電影正發生』。」

沈可尚
照片提供:台北電影節

即便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堅毅如他,有時也需要音樂的鼓勵。聊到最近在聽的音樂,他提到交工樂隊的《菊花夜行軍》:「交工根本是我這十年對台灣最強的印象!」他說,他聽不懂客家話,也不懂客家曲調,在過去的創作生涯中,也沒用過傳統樂器,卻深深被這首歌震撼。

「他的歌詞很優雅,曲式很優雅,唱腔很優雅,裡面呈現一種客家的瞭然,就算被壓迫,時代再怎麼變動、再怎麼壞,再怎麼覺得無力,還是要有那種必須試圖去改變的決心,相信世界會變得更好,我想這是一種溫柔的革命吧。」

他喃喃說:「老實講,在這種有點官方色彩的辦公部門工作,你有時候很容易覺得,文藝在這個世界裡好像不是最被在乎的,但是你知道文化是有力量的,所以你必須時時提醒自己,為什麼要在這個結構工作?目的是為了要改變,希望可以服務台灣電影人,可以真的推動一些事情,想讓台北電影節變得更有風采。所以,有時候很需要這種音樂提振自己,要有決心,要相信自己做的事情,對台灣電影是好的。」

如果搖滾樂真能改變世界,那沈可尚正在悄悄改變台北電影節。

本文經KKBOX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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