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平衡:電影《羅根》與漫畫《老人羅根》的呼應

黃金平衡:電影《羅根》與漫畫《老人羅根》的呼應
Photo Credit:20th Century Fox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老人羅根》被歸類在有別於漫威正史宇宙的Earth-807128之下,也就是說,發生在未來的《老人羅根》可被視為是一則獨立於正史發展的寓言或事件,描述超能力跟年紀成反比的金鋼狼,在面臨現實和經濟的每況愈下,和鷹眼橫越美國大陸執行運毒任務,事成後卻又落得一身絕望的悲慘故事。

眾所皆知,漫威(Marvel Comics)旗下的《X戰警》(X-Men)可說是該出版社最成功的系列之一,從1963年推出迄今已超過半世紀,故事範圍在連載過程中持續擴充地更宏觀、深入,並且貼近現實世界的脈動。而在大量超級英雄文本被影像化的今日來看, 2000年推出第一集電影的《X戰警》,比山姆雷米(Sam Raimi)拍攝的《蜘蛛人》(Spider-Man)還早了兩年,總計17年內完成了10部作品,全球票房高達43億,堪稱是近代超級英雄電影的祖師爺。

在《X戰警》系列電影的演化中,演技精湛的澳洲演員休傑克曼(Hugh Jackman)飾演的金剛狼(Wolverine),除了以剽悍形象征服了全球影迷的心外,更紮實地扛起了貫穿全系列作的靈魂人物之重責大任,就算是在近期的《X戰警:天啓》(X-Men:Apocalypse)只客串了的短短幾幕,也讓該片承先啟後地和舊作連結。如果不算去年的《惡棍英雄:死侍》(Deadpool),其他的9部系列作中皆有他的身影,對整個系列作的影響力,自然也不言而喻。

在扮演這位暴躁的英雄十多年後,傑克曼於2015年的聖地牙哥動漫展(San-Diego Comic Con)上,宣布自己將會在並列於《X戰警》系列作第十部,也就是金鋼狼獨立電影第三集後卸下狼爪。既然是傑克曼最後一次演出金鋼狼,也不難解釋負責編導該片的詹姆士曼格(James Mangold)選用故事較為陰暗、悲傷甚至帶有濃厚離別意味的漫畫作品《老人羅根》(Old Man Logan)作為改編文本了。電影的名稱將漫畫原作中的「老人」兩字刪去,變成了更為精簡有力的《羅根》(Lo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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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uigi Novi CC by 3.0
《老人羅根》馬克米勒在曼哈頓的中城漫畫節中,幫粉絲們簽名,桌上那本就是《老人羅根》的原作漫畫。

《老人羅根》連載始於2008年,由編劇馬克米勒(Mark Millar)和畫師史提夫麥尼文(Steve McNiven)共同創作。米勒是美漫界鼎鼎大名的巨星級編劇,以作風大膽聞名,不僅曾在漫威和DC兩家漫畫出版龍頭旗下工作過,而後更自行創作了《刺客聯盟》(Wanted)、《特攻聯盟》(Kick-Ass)和《金牌特務》(Kingsman:The Secret Service)等優秀作品,更先後被改編成電影;麥尼文則是漫威旗下最優秀的畫師之一,畫風細膩寫實,最為世人所熟悉的作品為和米勒共同創作,被漫威工作室(Marvel Studios)改編為《美國隊長: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Civil War)的原作文本《內戰》(Civil War)。

在兩位大師級人物的巧思之下,《老人羅根》被歸類在有別於漫威正史宇宙(Earth-616)的Earth-807128之下,也就是說,發生在未來的《老人羅根》可被視為是一則獨立於正史發展的寓言或事件,描述超能力跟年紀成反比的金鋼狼,在面臨現實和經濟的每況愈下,和前復仇者聯盟成員鷹眼(Hawkeye)橫越美國大陸執行運毒任務,事成後卻又落得一身絕望的悲慘故事。

由於早期的財務問題,漫威出版社在正式成立拍攝電影的漫威工作室(Marvel Studios)前,便將《X戰警》、《驚奇4超人》(Fantastic Four)賣給了福斯影業,最火紅的《蜘蛛人》則賣給了索尼影業,進而導致《老人羅根》重點配角鷹眼等人的版權問題,電影改編將配角換成其他《X戰警》旗下人物是勢在必行,於是在原著中和金鋼狼一起浪跡天下的這位神射手,便被《X戰警》的大家長-X教授(Professor X)所代替,劇情並安插2004年首次登場於漫畫、由金鋼狼基因所複製而成的變種小女孩X-23,導出一條和原作大相徑庭的故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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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左起分別為:導演曼格、X教授派崔克史都華、達芙妮金、休傑克曼。電影《羅根》是休傑克曼最後一次飾演金剛狼,這部電影上映前也在柏林影展中放映,獲得好評,上映後也在商業上取得成功。

相信很多漫畫迷在得知電影改編方向之後,都為本片將交由把《金鋼狼:武士之戰》(The Wolverine)拍得差強人意的曼格,而捏了一把冷汗。好在這次曼格寫了一齣好劇本:這則發生在西元2029年,圍繞在幾乎喪失超能力以及生活所有重心的金鋼狼,和X教授護送X-23到變種人避難所「伊甸園」的傳說,不僅在商業上獲得成功,也在IMDB上得到8.3高分,是《X戰警》系列電影中評價最高的一部。

顯然地,換角使得《羅根》無法百分之百忠於原著,但似乎也不是太大的問題,甚至,X教授和X-23的加入讓故事更加地有生命力。電影中可以看到,高齡的X教授漸漸地無法控制自已的念力,在觀眾逐漸為他的精神和健康狀況感到憂心的同時,仍然不失慈愛地教導從未在人類社會生存過、生性衝動的X-23。這些細膩的舉動喚醒了因身體狀況每況愈下而變得暴躁的金鋼狼(這時他甚至有了藥癮)。羅根(金鋼狼的本名)也從仇視這位變種小女孩,進而保護她、為了她犧牲生命。

「父愛」大概是原作的核心價值之一:漫畫文本裡的金鋼狼和鷹眼做的是非法勾當,走的是黑暗、暴力路線,然而羅根卻是一位在不苟言笑外表下,對自己孩子疼愛有加的父親。原作中序幕揭開不久,雖然生活拮据困苦,但面臨經濟困難的羅根,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將子女的掌上型電玩變賣求現,慈父之心表露無遺。電影劇情不只表達了羅根對X-23的包容和照顧,也細膩描述了X教授與羅根之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革命情感,和原作故事線雖有出入但仍遙相呼應。除了「父愛」的元素,電影也將原作中橫越美國的公路性質,在劇情和攝影鏡位的安排上,還原了漫畫中末日似的悲涼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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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Marvel Comic
《老人羅根》原著故事兩個老英雄(金剛狼和鷹眼)組團從事藥物運送的犯法事業,風格黑暗。

引領劇情的物件也是原作跟改編電影中相當契合的一環:已褪盡X戰警光環的金鋼狼,無意間發現了X-23身上所攜帶的《X戰警》漫畫。這幾本漫畫的出現,一來提醒了羅根身為大眾英雄的責任、另一方面也讓X-23深信X戰警團隊和伊甸園的存在,進而演變成層面更深入的「麥高芬」(MacGuffin)。原作漫畫中,羅根和鷹眼抵達拉斯維加斯後,遇見了擔任後者的管家機器人奧創八號(Ultron 8),在他們繼續趕路之前,奧創八號送了一枚X戰警的鑰匙圈給羅根當作幸運物,讓這位已不再自詣為英雄的變種人回憶起和X戰警隊員並肩作戰的日子。這樣的改編,不論動機是模仿或是致敬,都可說是相當地高明。

演員方面,撇開最後一次以金剛狼身份參與《X戰警》系列的傑克曼之傑出表現,派崔克史都華(Patrick Stewart)和達芙妮金(Dafne Keen)的演技也令人激賞,尤其是首次出演電影的達芙妮金。三人的互動,營造了電影中獨一無二、僅存於X戰警之間的溫馨。

除此之外,也得提一下福斯對於《X戰警》系列的策略:首先,我們知道在2011年的《X戰警:第一戰》(X-Men:First Class)中,福斯啟用了詹姆士麥艾維(James McAvoy)飾演年輕版的X教授,並在續作《X戰警:未來昔日》(X-Men:Days of Future Past)中的時空旅行和由史都華的年老版X教授有所互動; 這次《羅根》的故事設定將數位重要角色的死亡設定在2029年,加上《X戰警》前傳三部曲的落幕,未來福斯在全新《X戰警》的發展上,新故事的發展勢必要朝向(或是推翻)《羅根》中的結局,福斯會用怎樣的手法呈現兩次事件中間未交代的部分(例如X戰警到底在《羅根》故事線前發生了什麼意外?還有反派卡利班(Caliban)如何會在《羅根》中的故事發生前棄暗投明?),以及要用哪些漫畫作為參考文本,都是令漫迷和影迷引頸期待的事。

改編中表現優異的X-23,接下來將會如何帶出X特攻隊(X-Force)這條支線,同時埋下了死侍出現後的另一條伏筆,兩個故事要怎麼交融也讓人期待不已。《羅根》的確是福斯出的一手好牌,不僅僅雪了《金鋼狼》系列作低評價的前恥,也為《X戰警》系列開啟了更加人性化、幅員更遼闊的篇章。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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