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上海闖嗎?先想想能否承受比鬼島還鬼島的資本主義吧

想來上海闖嗎?先想想能否承受比鬼島還鬼島的資本主義吧
Photo Credit: Mike Behnken @ Flickr CC By 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有一萬四人民幣以上的稅後月薪,年輕單身朋友身體又健康,可以好好可慮去上海花花世界闖闖。結婚有家庭的,如果又很重視教育和生活品質,家庭年收入沒到一百萬人民幣真的要好好想想。

台灣人便宜又好用,慣老闆只會嫌我們太會花錢,但是上海很多九零後住家裡,每月賺快兩萬人民幣都花光光,兩三個月就出國玩一次,沒競爭力到沒天理我們灣灣當然快來。

但是大人的世界很複雜,來之前先跟各位台勞分析一下,有沒有來的必要。上海感覺和台北很像,是台灣人來不管氣候和生活適應最簡單的地方,加上我主要都在上海,就以上海為例子。一樣先說結論:有幾年工作經驗的、在主流產業的單身朋友很適合過來;結婚還有小孩的,薪水不夠高還是乖乖在台灣。

為什麼要有工作經驗

上海本科生(大學生)起薪大多為五六千(按:此指人民幣,以下亦同),這樣的薪水如果很幸運租到三千以下的房子還是只能活成狗,要社交幾乎一個月只能一次(食這個部分下文會討論)。但是中國不大流行加班(金融業假日上課兩岸都一樣,這裡銀行會配合政府要求有時週末要營業,朋友在化妝品公司要加班或出差,但是給補休),法律也很硬的規定要保護勞工(像是公司惡意倒閉要付完勞工薪水才能給債權人或股東,不會有華隆案等勞工抗爭問題),和台灣資動表姊部與財團一起欺負勞工不一樣。

如果不幸進到小公司,兩年內倒掉的機會很大,因為中國變化很快,很多時候政府一個政策轉彎,許多公司或部門就掛了(很不幸的,我的第一個部門就一年被整個裁掉)

另一個題外話,不少小公司會延後發薪,財務狀況、現金管理讓人擔心。請隨時留點現金在戶頭,不然中國也很難辦信用卡,或剛辦額度太少不夠刷回台機票。

產業是重點

如果在服務業,又不是管理層的完全不用過來,中國有很多鄉村勞動力比你便宜。如果是IT產業,工作機會很多,薪水可以每跳一次就跳兩三成。金融業……曾經還不錯,但是現在政府對於這塊監管很嚴格,還越收越緊,現在進來中國有點晚了。我和獵頭談過,他們現在沒有特別想用台灣人,因為我們雖然服務好很多,但是沒有客戶資源,除非是進有客戶資源的銀行,但是在人親土親的中國會很辛苦。如果你在營銷(行銷)廣告公司,有經驗的話這裡薪水是加六成到兩倍。而且在這裡做事常常都是講關係,很多潛規則要重新適應。

悲劇的初階服務業

在台灣生活,這點真的很幸福。因為台灣的服務業水準雖然比不上日本,但是已經非常好,甚至養出一堆奧客(可以參考我寫王品這篇)。中國因為太大,什麼人都有,加上貧富差距大,所以每個人的素養差異很大。而經過文革破壞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完全沒有服務精神;另外大部分人沒有體驗過好的服務(畢竟做初級服務業,比如說餐廳、電話客服、快遞、滴滴師傅,有些可能來自農村)完全上班不帶腦,被氣到中風只是剛好而已。

服務到底有多差?像是我用中國移動半年,就因為家用寬帶(寬頻)服務不穩,連webcam要看孩子自動跳4G一個晚上被超收一百多人民幣,要求改善處理永遠不回電,幾乎都是我主動打電話去追。要回台灣,把中國移動的家用寬帶(寬頻)退掉,原本客服說可以退,之後說你反映有問題超過三個月,三個月內沒退就不能退,但是明明沒有告訴我期限啊?兩件來來回回都弄超過一個月,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都可以處理到一肚子火,還是打電話到政府管理單位──工信部才解決。

另外滴滴師傅(司機)繞路、沒上車就計費、叫快遞亂收費、餐廳服務員(服務生)叫他在聊天或遊魂沒聽到(台灣那種眼神對到呼喚法無效),說馬上卻至少等五分鐘等等。我覺得中國真的是最需要發展人工智慧的地方,因為這些服務業從業人員根本腦袋都是裝飾,給明確指令都沒辦法執行到八成,讓人覺得花錢找罪受。(但是這些有在進步就是了,也發現不少熱門餐廳是台灣人開的,中國學習能力很強,跟上指日可待)

這是我和快遞在支付寶平台上的對話,官網是找不到價目表的。另外也可以看到我本來就有多給他錢,想說人家也很辛苦,結果還是被當肥羊宰。快遞相關的投訴請上郵政局,但是如果是郵政局自己的包裹投訴是無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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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麻辣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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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麻辣咩

吃飯不安心

台灣人也常常吃餿水油,不過大部分人去中國就常常有被害妄想症。如果不怕死,只講便宜,中國吃的選擇太多了。不少地方甚至小區(社區)樓下,還有流動攤販,濃濃的油煙味道很香(劣質油發煙點低、油煙大),每份十塊以下一定可以吃粗飽,只是以後醫藥費要多準備一些。很多地方都有的蘭州拉麵,只要不在陸家嘴、新天地等大旅遊點,三商巧福大碗牛肉麵大小,三小片薄薄牛肉大約是七塊人民幣,這算是相對安全的選擇,畢竟以清真屠宰的衛生要求比較高。

要吃好一點、乾淨一點的好餐廳,人均一百人民幣起跳。我自己的情況是很少外食,畢竟很多熱門的當地麵館餐具都油油的沒洗乾淨,甚至部分餐廳用的是外包的保潔(清潔)餐具,用塑膠膜包起來根本包假的沒屁用,打開來還臭臭有泡泡沒沖乾淨,還遇過有一點點菜渣的。

餓了嗎美團等外賣APP我也不放心,用的塑料(塑膠)容器連邊緣都不平會刮傷手,每餐都可以吃進滿滿的塑化劑。另外還有爆出幽靈餐廳,因為在中國開餐廳要申請營業證的,幽靈餐廳沒有申請,也就是食材、環境衛生都沒有把關(新聞在此)。所以我在上海最常去Green & Safe買有機食材,買點青菜、菇類、高湯包、肉片、魚,平均一餐20多塊人民幣。是沒有比吃蘭州拉麵省,但是相對安心(沒查證是不是有機但農藥應該比較少,而且自己會好好洗)。一般超市賣的有機食材看看就好,我同事親眼目睹某家超市把漂亮的菜挑出來放在有機區。另外有朋友買外面炒菠菜根部還留在上面,土哪裡洗得乾淨,真是保留名菜紅嘴綠鸚哥呢!

但是好吃的、高級的、時尚的,有錢娛樂選擇太多太多了 

上海一直都是接受新文化的前哨站,一堆世界級的餐廳在這裡插旗,加上太多有錢人消費力強,各國料理、中式料理、米其林、私廚、時尚酒吧等等,單身來這裡只要有錢不怕沒好吃的,晚上沒地方去。高端消費超乎我們想像,選擇也比台北多太多了。而且中國KTV百家爭鳴,各種語言的歌都有,加上不同版本的MV(很多山寨版),奇妙的Key、拍子或畫面,消費比台灣便宜。喝酒的話平均比台北貴,但是特色酒吧讓人流連忘返。

宅男宅女的天堂

中國網購真的很方便,加上很多新式的小區(社區)都太大了,出門要走到門口都要五分鐘以上。除了剛剛提到的兩大外賣以外,我自己也常常用天貓買所有的日常用品,但是要小心小區多沒有代收服務,常常沒打電話告知東西就亂丟門口(所以住亂一點的小區,被拿走就是剛好而已)。

但是他們也發展出「豐巢」和「e櫃」兩種智慧型代收櫃,要是好一點的快遞員會放在那。缺點是我的小區有六七處,命名方式又是以樓號等很神秘,我哪知道哪個是哪個,到底在哪?最高紀錄是取一件找了半小時。而消夜也可以叫外賣、星巴克也可以外賣,不出門日子很容易過。

但是網購有個缺點是外包裝常常超級髒,除了天貓超市外,很多用的紙箱臭味很驚人,比國中生運動服一周沒洗還臭。

比鬼島還鬼島的居住

上海租屋市場非常火熱,房子丟到鏈家等平台幾乎一周內就可以租掉。但是如果和台北比,一樣的面積和地點比台北貴的多。加上去年上海的房價大漲60%,今年還繼續漲(沒辦法,投資工具太少,政府又不讓錢投資海外,A股沒有內線散戶死很慘)。但是因為上海建築需求真的太高了,所以建築及裝潢工人幾乎也沒什麼在訓練,施工品質根本悲劇。

我覺得中國的房子就像網紅,遠看一朵花,近看我的媽,磁磚永遠鋪不平、牆面批土坑坑疤疤、排水亂裝水管亂接等等,比台北貴這麼多,租金也可能快一倍。我那時住全新的房子都這樣,一些舊房子就更可怕。去上海租房,每十年房屋品質就差一個檔次,加上裝潢差異造成價格也差很多。

要省錢的話還是要找人一起住,畢竟租一廳一室一廚一衛,和租兩房的價格可能差不多。要租兩房不是全新的,地點也不太差一萬人民幣是有機會的。另外水電瓦斯平均也會比台北高得多,畢竟冬天要開暖氣。有些比較差的小區用的是一桶的熱水器,非常耗電。朋友不拔他的熱水器插頭,暖氣開整晚,一個月電費就兩百多人民幣。我家是新式熱水器,暖氣平均每天開五小時,電費每月近一百。

學歷不值錢,學區房值錢,教育費嚇死人,幼教資源匱乏

中國人這麼多,雖然很重視學歷,也不免跟上全球學歷貶值。配合上面提到的房價飆漲,重點大學的學區房連重點大學畢業生都買不起。台灣人帶孩子過去,教育是很大的問題。畢竟大部分沒辦法接受當地一般學校,朋友送國際小學大約一年20萬人民幣,聽說教育費用隨著小孩越大穩定加價外,還不一定進得去。因為要經過第一關面試小孩(內容是加減和考英文等),第二關面試家長。 

像我自己遇到的問題,是找不大到好的托嬰中心,因為中國幾乎都是長輩帶,有錢的再請阿姨幫忙(自己長輩還是要在)。如果是有小孩的家庭,長輩沒有跟著一起過去,一個人在家裡顧孩子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找不大到好的保母,而且保母跑了順便把孩子拐了也聽過,沒去學校接被拐賣的新聞也不少。

台灣人有在上海開托嬰中心,但是打開大眾點評評價沒有很高,而且一個月要七八千人民幣。如果撐到三歲後會好些,當地三歲都讓小孩去上學了。所以如果有孩子過來,光是國際學校和房租,養一個一年20萬加房租大約15萬,什麼都沒做就35萬啦!

交通算是惡夢一場

像是上海這樣的超級大城,地鐵在上下班時間非常可怕。人潮就像是台北跨年一樣,地鐵廣播說注意人流一點也沒錯,我覺得大家面無表情很像黑潮帶來的魚群,非常非常擠,人互相衝撞。加上很多打工仔不是很注意衛生,常常會有致命的味道。有些人真的很沒有禮貌,門一打開就死命往裡面擠,不遵守先下後上就算了,會推人或撞人,臉上還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不知道在暗爽什麼(很多是大叔大嬸,嘴上還喊好擠喔~但是年輕人不少客氣又有禮貌)

那打車呢?叫出租車(計程車)或快車(類似台灣Uber,只是以國產車為主),因應今年開始禁止尖峰時刻外地車牌上橋,下雨天可能十幾分鐘也叫不到,還常碰到車牌不一樣,司機還不說,誰知道你哪位。加上一堆超級大的購物廣場或塞好幾千人的小區,旁邊的路有不少還兩線道,塞車是家常便飯。我有一次晚十分鐘出門,最後晚一小時到。公司在新天地到我家只有三個地鐵站的距離,碰到七點半的尖峰時刻叫不到車,十分鐘的車程變成快五十分鐘,所以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早點出門和住在公司同一條地鐵上,換線又要再擠一次很想死。

但是大致來說,非上下班時間的上海地鐵很方便,蓋得很快都十幾條線了,大部分要去哪都可以搭地鐵,去機場、迪士尼等,或去各大火車站,坐高鐵都可以。雖然很新,可惜很多上下動線沒有電梯或手扶梯,對老幼弱殘非常不友善,拿個行李要上上下下也是找罪受的,更不要說輪椅或娃娃車了。

醫療貴又很差

有朋友生病去醫院掛急診,聽說人多得和台灣百貨公司周年慶一樣,等到要死掛個號沒幹嘛就噴兩百人民幣。尤其看牙,另一個朋友牙齒斷了,診所沒和他說休息時間讓他白跑就算了,掛個號照個片子就花兩百多,還說若要整個根管治療要一千多人民幣。最後他忍回台灣看醫生只花了兩百台幣,在大陸命不值錢,還要被醫生當肥羊宰,千萬不要生病。

老話題,汙染

很幸運這兩年上海因為政府積極要求汙染產業撤出,上海比較看得到藍天。但是水和空氣問題真的讓人很不放心,這些隱藏成本也是要考慮的。買口罩、空氣清淨機、淨水器或叫桶裝水是基本配備,但外食外出還是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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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麻辣咩
這是我去看我租屋處那天窗外的景色,所以不便宜還是租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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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麻辣咩
這是某天霧霾拍出去,最嚴重是真的什麼都看不到。

綜合以上這些,如果有一萬四以上的稅後月薪(那裏做餓了嗎快遞小哥或是滴滴師傅,月薪都有這水準),年輕單身朋友身體又健康,可以好好可慮去上海花花世界闖闖。加上上海畢竟服務業多,有一說法是三個單身女對一個男生。結婚有家庭的,如果又很重視教育和生活品質,家庭年收入沒到一百萬人民幣真的要好好想想,因為上海對老人小孩很不友善,加上污染,可能會有很多健康或看病問題。

最後還是希望台灣老闆能爭氣一點,像是金融業只會想以讓員工獎金越來越難領等方式讓營收好看,害我不少同事都流到中國、香港和新加坡工作了。這些人之前在台灣年收兩百萬以上,也很敢花錢,都流去別的地方賺錢消費,台灣景氣要怎麼好呢?

以上就是我依個人的經驗作的整理,非常非常主觀,所以請不要戰太用力啾咪。

原來的主圖選的是民視新聞的截圖,和曾經很尊重的徐總致意。

本文經麻辣咩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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