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們的最愛,活躍於省道一級戰區的「檳榔服專賣車」

西施們的最愛,活躍於省道一級戰區的「檳榔服專賣車」
Photo Credit: Culture.tw @ CC BY-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最近我發現,我身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有一種奇特的服務,稱之為「檳榔服專賣車」,我原本以為只是一些男生不理解,沒想到連身邊大部分的女生也都不知道有一種專門供貨給檳榔攤的小型移動式服裝專賣車。

出書以後,我原本以為大家看了我的書後會開始越來越了解工地,但最近我發現台灣人對於工地文化真的很不了解,而且連工地以外的事物也很不了解。

例如最近我發現,我身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有一種奇特的服務,稱之為「檳榔服專賣車」,我原本以為只是一些男生不理解,沒想到連身邊大部分的女生也都不知道有一種專門供貨給檳榔攤的小型移動式服裝專賣車。我身邊的人各個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理解這種文化。

這讓我想起一個女孩去賣衣服的故事,她在離開檳榔西施工作後,原本想要自己頂下檳榔攤,卻又發現自己雖有賣檳榔的天分,卻沒有包好吃檳榔的能力。原本想著她可能賠錢,沒想到過幾年後,再次看到她時,就成為「檳榔服裝賣車」的一員。我從她口中得知,這樣的服務不只她在做,有更多女生在台中等地,以不同形式出現這樣的服務。

檳榔攤依據各種功能有所分類,從外觀看上去,如果有專門賣給勞工的檳榔攤,那會在門口寫上結冰水,或是一組一組保力達事先偽裝的;如果有專門賣給職業駕駛的,早期會有賣些茶葉蛋熱咖啡熱包子,旁邊還可能有人烤香腸或是買檳榔可以集點送回數票;如果是批發型檳榔攤還可能有大量箱水衛生紙家庭用品搭配出售。

但只有位於省道國道,並且是一級戰區的「美女型」檳榔攤,才會有隨call隨到的檳榔服專賣車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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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Elefant @ CC BY-SA 3.0

檳榔攤的女生通常工作時間需要吸引客人上門購買,吸引客人的方式很多,但衣著絕對是關鍵原因。畢竟若是衣服不夠特別,則無法第一時間吸引客人放慢速度購買檳榔,這些女孩的收入和檳榔攤業績緊密相關,必須想辦法更換身上的衣服才有機會吸引司機注意,因此選擇一套甚至多套檳榔服,會是一件重要的事。

我和那女孩閒聊之後一見如故,當時我想虧妹,她則說要去批貨,問我一起去以男性角度給點建議如何,我陪她前往批貨時才發現這些衣服成本雖低,卻極為難以搭配。女生的衣服不同於男生,尤其是職業上所需要使用時,這些檳榔西施的衣服各有要求,畢竟衣服需要貼身才會好看,但每個人的身體不同,有瘦有胖。

這些檳榔服專賣車的小生意專業度就在於需要理解檳榔西施們的體型,並且找到正確方式搭配底褲襯墊、可更換的肩帶、托高胸部罩杯的各種墊片及矽膠貼、能夠薄博扎進底褲邊緣卻又若隱若現的薄紗裙。挑選各個女生所中意的服飾本來就不容易,何況每個女生又各有個性?

那天我跟去,美其名幫忙選擇,實際上則是上課。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檳榔服的學問,配件和可以調整的衣物比起衣服本身更容易讓檳榔西施們挑選,衣服的搭配也有學問,西施們由於店家挑選問題,通常身材偏瘦,因此衣服以顏色分類,上衣褲子都是如此。

單純的內衣褲類別普遍有四種顏色:黑、白、粉、紅四類,其餘衣服則是等待西施們有所特別要求後再行前往搭配。有些檳榔西施熟了,則會改為其他服飾作為更加增添魅力的工具。開胸旗袍及薄紗小洋裝不在話下,藍色或是粉色水手服也是基本款,只是有時流行豹紋,有時則流行蘇格蘭風。有時上身內衣下身保守,有時則是乾脆全身內衣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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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當時想為什麼這會有市場?隨著網拍服飾興起,各種性感衣物也隨處可見時,為什麼檳榔服專賣車依舊LINE個不停,各個西施們爭相預約買衣服?又為什麼這樣的檳榔服小車可以出奇制勝,取得真正商機?這些小車多是Solio、Yaris、Livina等車,又沒有多載貨的可能,又不見得真的便宜。

答案其實也很簡單,因為西施們整日攬客,有時候需要顧客以外的人前往聊天,共同討論生意以及職業甘苦。這時候檳榔服專賣車就成為良好的夥伴,沒有比女人更能了解女人,這些賣著衣服的女生開一台小車,帶著檳榔服而來,兩人便可試裝打扮。

經營小車的人們各有搭配心得,遠非我們這些未曾從事過西施的人能夠理解。我問起從事檳榔服的女生多是什麼行業,女孩告訴我有本身是展場Show Girl的,有本身是服裝設計師的,也有向她一樣從西施變成櫃姐,又來服務「學妹」們的。這些專賣車也都有其他的服務對象,像是前往酒店提供小姐們挑選衣物,或者兼職也經營網拍等等。但利潤依舊不如直接前往檳榔攤推銷。

很多人會以為這樣的形態依舊有問題:為什麼衣服前往檳榔攤賣時要指定時間,還會有較高利潤?這時候必須回到檳榔攤的經營問題上。檳榔攤幾乎都不會是西施所設立經營的,這些女孩只算是服務生一樣的角色,真正經營檳榔攤的通常是當地人。有些人本就是自己愛吃所以乾脆開一家,有些則是加盟經營。許多工地的師傅退休後不再從事重度勞動,也就頂下一家檳榔攤,繼續自己相對熟悉的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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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lingone86 @ CC BY-SA 3.0

檳榔服專賣車賣衣服的對象是西施,但真正厲害的女孩總能在一搭一唱下,讓這些「老闆」願意花錢投資自己員工的穿著。配合LINE等通訊軟體,等老闆送檳榔或者和朋友在冰箱後方泡茶時,帶著衣服前來推銷。趁著老闆在時給予建議,女孩再適時撒嬌,配合老闆的審美觀而修改搭配方向。就能讓女孩得到衣服。

這需要同時具備掌握服裝搭配的能力,同時要能夠應對檳榔攤的經營者,有時還必須契合時間點,在正確的時間搭配推出各式衣服。即使同樣百米內,兩家檳榔攤都趁著聖誕節時,也要各有特色。

如果今天是自己花錢,那不可能在業績轉差,或是下大雨時還花錢購買衣服,小車的主人就會推銷較為便宜的衣服,或是以功能為主的襯墊。相反的,因為沒有男人禁得起女人撒嬌,尤其是經過自己意見後修改出的結果,更不好意思反悔。於是西施們賺得衣服,男人們看自己檳榔攤看板女孩變裝成功,也就在業績確實好轉或期待著好轉,氣氛相對融洽的狀態下掏錢買了這些衣服。

這樣的生意完全正當,靠著是對於流行的掌握,服裝及內襯等配件的理解,說話的技巧,對於服裝搭配的能力,面對檳榔攤西施及老闆時的拿捏得當,我至今仍舊佩服這女孩。或者這些女孩,能夠靠一台小車而下午走向檳榔攤,晚間送衣到酒店的獨門能力。

那女孩的檳榔服專賣車,也就越換越好,即使都是所謂的省油小車。因為開小車,檳榔攤的主人更喜歡裝海派大哥。這樣很好。

本文由林立青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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