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之神」洛基,為你講述不屬於獨眼奧丁版本的北歐神話

「惡作劇之神」洛基,為你講述不屬於獨眼奧丁版本的北歐神話
Photo Credit: 博偉電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倘若對北歐神話一無所悉,閱讀《洛基福音書》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倘若已經讀過原來的北歐神話,閱讀《洛基福音書》就會產生更多想法,讀者不但可以窺見神話與眾神的另一個面向,也可以從洛基充滿譏諷嘲弄的敘述中,重新思索現實社會裡無處不在的利益傾軋與階級歧見。

文:臥斧(文字工作者)

《洛基福音書》導讀:神話講的其實是人間故事,被翻轉的神話更是如此

《洛基福音書》的內容很有意思;事實上,光是書名就很有意思。

本書原名《The Gospel of Loki》。「Gospel」直譯就是「福音書」,指的是記述耶穌(Jesus)生平,包括早年生活、行使神蹟、傳道授徒及犧牲與復活的相關資料,在基督教傳統裡,這是《新約聖經》的第一部分,分為四卷,也就是所謂的「四福音書」。四福音書分別以馬太(Matthew)、馬可(Mark)、路加(Luke)及約翰(John)命名,但這四個名字是否代表各福音書的作者,目前未有定論;福音書內容講述的主角是耶穌,也不是這四個作者。「Loki」指的是北歐神話神祇「洛基」,而《洛基福音書》不但以洛基為第一人稱的主述角色,講的也是洛基的故事,這與原初「福音書」的狀況大異其趣。

不過這不是書名最有意思的部分。

北歐神話,其實是日耳曼人的神話。常聽到有人將德國人稱為「日耳曼人」(Germanic),但這並不是個嚴謹的說法。「日耳曼人」並非單一民族,而是多個語言、文化、風俗習慣接近的部族統稱;這些部族從西元前兩千年左右,開始在歐洲的北部及中部生活,時有爭戰,到了西元四世紀,生活在歐亞大陸的遊牧民族匈人(Huns)向西進攻,迫使歐洲的各民族在後續四百年中產生「民族大遷徙」。匈人是否就是中國史書記載的「匈奴」,現在仍有爭議,但「民族大遷徙」使得日耳曼人的足跡散至世界各地,並進一步與不同民族融合。

這個情況,可能也讓日耳曼人逐漸忘卻屬於自己的神話。

最明顯的,應該是在歐洲與羅馬帝國接觸的日耳曼人。羅馬帝國原與基督教為敵,但後來想到可以利用宗教統一的力量,達成擴張版圖及安定社會的目的,於是先承認基督教、再逐漸將君權與宗教結合。經過長時間的政治與宗教運作,加上早先日耳曼人不使用文字的劣勢,北歐諸神於是被日耳曼人慢慢遺忘。如此看來,被政治力量操控的基督教,得為北歐神話的亡佚負部分責任,但《洛基福音書》卻讓洛基以「福音書」為名、從他的角度敘述北歐神話,這個書名,其實有種隱含的諷刺。

不過話說回來,北歐神話得以保存,也和基督教有關。

北歐神話經過被稱為「Skald」——亦即吟遊詩人——口傳的方式,在冰島被保存下來;基督教在西元十世紀進入冰島,建立修道院之後,開始進行古代口傳歌謠、傳奇和神話的抄寫工作,日耳曼的古老傳奇首度著落成文字紀錄。但到了十四世紀,戰亂加上天災,這些年代久遠的抄本,連同當中記載的故事,再次遭到遺忘,得到十七世紀,冰島主教才從一批古文獻裡,發現這些資料。也因太晚留有文字記載、加上保存的過程諸多波折,所以北歐神話的故事版本比較混亂,在不同版本裡,角色關係有時會出現不同說法。

神話大多會反應出該民族的特色,北歐神話也不例外。

與其他民族的神話相較,北歐神話的殺戮特色十分明顯。中國神話以「盤古開天」解釋天地初啟,並說巨人盤古亡故之後,身軀及體內器官化為日月風雷山岳河川等自然萬物,世界因而生成。北歐神話的天地開端也有巨人、也有巨人死後身體轉化為世間萬物的情節;不同的是,北歐神話裡存在於天地伊始的巨人不只一個,而且彼此還互看不順眼,不但早早開打,而且戰勝者尤彌爾(Ymir)後來遭戰敗者的後代殺害,被用來構築世界,就是被殺的尤彌爾屍體。

這類殘忍嗜血的橋段,在北歐神話裡俯拾皆是。

根據考據,這些遠古的北歐神話,生成時間約莫是日耳曼民族在海上探險劫掠的維京(Viking)時期;日耳曼人的組成複雜、加上北歐一帶自然環境嚴苛,神話的特色反應的,正是當時的生活氛圍。北歐神話裡的神族不只一個,神族與巨人之間也時有慘烈戰鬥,最後甚至爆發毀滅性的終末大戰,所有神族與巨人幾乎都在這場被稱為「諸神的黃昏」(Ragnarök)的戰役裡殞命。

「諸神的黃昏」是神話中少有的結局。要談這個,就得談到洛基。

在北歐神話的原典當中,洛基原屬冰霜巨人(Jötunn)——冰霜巨人是北歐神話裡最古老的部族,第一個巨人尤彌爾就是冰霜巨人——後因與北歐神話當中的主神奧丁(Odin)成為結拜兄弟,躋身奧丁所屬的亞薩(Æsir)神族,與眾神一起居住在阿斯嘉(Asg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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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博偉電影

因為出身不同,洛基的個性也與眾神大不相同。

對洛基最常見的描述,是「邪惡」——會這麼形容他,是因北歐神話當中,充滿洛基進行各種惡事的橋段,那些惡事有的是因洛基在外頭遇上麻煩,得靠回到阿斯嘉後欺瞞眾神才能解決;有的則看來毫無意義,似乎純粹只是因為好玩——而且只有洛基自己覺得好玩。吟遊詩人們似乎想把每件發生在阿斯嘉的問題都歸因於洛基,彷彿只要這個神祇沒有進入阿斯嘉,阿斯嘉就會是一片祥和樂土。

但吟遊詩人們同時指出,洛基的作為,也常會替眾神帶來意外收獲。

每回洛基惹了麻煩、被眾神逮到,就會設法對眾神做出回報;雷神索爾(Thor)的戰鎚妙爾尼爾(Mjolnir)、豐饒之神弗雷(Frey)的金彘古林博斯提(Gullin-bursti)、奧丁的永恆之槍(Gungnir),甚至眾神居住的阿斯嘉宮殿,都與洛基有關。從這個角度看,說洛基「邪惡」,似乎有點太嚴厲;不過,真正讓洛基背上「邪惡」之名的,是他的某次惡作劇,種下了「諸神的黃昏」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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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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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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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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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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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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