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密者曼寧讓世人知道,10年前美軍如何射殺《路透社》戰地記者

洩密者曼寧讓世人知道,10年前美軍如何射殺《路透社》戰地記者
艾爾登拍下的最後一張照片。Photo Credit: Namir Noor-Eldee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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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12日,《路透社》在伊拉克的一名攝影記者及其助手被美軍空襲殺死。美軍一直拒絕公開涉事影片,直到曼寧洩密世人才能看到當日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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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12日,《路透社》攝影記者、年僅22歲的諾-艾爾登(Namir Noor-Eldeen)及其40歲助手查馬哈(Saeed Chmagh)在巴格達發生的美軍空襲中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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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halid Mohammed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諾-艾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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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erwan Aziz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查馬哈

當地警方在一份初步報告指這場空襲是「美國式隨機轟炸」,而美軍隨後發表聲明描述事件是跟叛亂分子駁火,又指正調查兩人被殺一事。《路透社》訪問的當地居民和證人表示,他們並無在兩人被殺的地方附近見到槍手,而諾-艾爾登的相機亦在當日未有拍下任何衝突照片,沒有見到槍手,也沒有居民逃跑。

《路透社》當時要求美軍解釋為何沒收在場發現的兩部相機,以及提供一切相關記錄,包括涉事的阿帕奇直昇機上所拍攝影片、機上人員與地面部隊的通訊以及參與事件的部隊報告。

約兩星期後,美軍軍官在閉門不報道的會議中向《路透社》編輯展示事發影片和照片,並指《路透社》須按照美國《資訊自由法》申請才可取得影片及照片副本。雖然《路透社》當日已立即提出要求,然而美軍一直未有公開有關資料。

直到2010年4月5日,《維基解密》發放洩密透過美軍直昇機的鏡頭拍下的事發影片,以《附帶謀殺》(Collateral Murder)為題,並指影片顯示「謀殺伊拉克平台及兩名《路透社》記者」。《路透社》引述匿名美國國防部官員確認影片及聲帶真實。

時任美國國防部長Robert Gates批評《維基解密》未有提供影片脈絡,無法顯示真實情況。《維基解密》創辦人亞桑奇(Julian Assange)則反駁指,稱他們抽離脈絡的指控滑稽。

影片公開時美軍表示,在一年前(即2009年)回應《路透社》按《資訊自由法》的要求發放文件,顯示事發現場有武器,包括AK-47步槍和RPG-7火箭推進榴彈。亞桑奇則評論︰「我相信如果這些殺戮合符交戰規則,那麼這些規則非常錯誤。」

2007年的時候,美軍駐巴格達部隊發言人Scott Bleichwehl中校回應事件表示︰「毫無疑問,聯軍肯定參與了對抗敵對勢力的戰鬥行動。」然而影片可以見到被射殺的人並無展示任何惡意,直升機上人員相信他們為叛亂分子並誤以為諾-艾爾登的相機為武器。

第一次開槍的時候,約十多人在聚集一起,諾-艾爾登揹着相機,查馬哈正在講電話。開枸後人群四散,亦見到查馬哈逃跑。影片中段顯示受傷的查馬哈在路旁嘗試站起來,在地上爬行,機師匯報時指他們正在尋找(畫面中的)武器,如果見到武器就會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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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ateral Muerder影片截圖

其後一架小型貨車駛往查馬哈,打算抬走查馬哈,影片中可以清楚聽到有人說「讓我戰鬥」(let me engage),雖然影片清楚看到他們只打算抬走傷者,沒有任何攻擊意圖。在請示上級能否開槍時,同一聲音再次說︰「來吧,讓我們射擊」,在兩人把查馬哈抬上車打算駛走時,直升機再次開槍,直至車輛無法行駛。車上有兩名小孩,在事件中受傷。

美軍發放的報告展示在屍體附近發現的武器照片,亦指諾-艾爾登和查馬哈兩人「沒有明顯嘗試展示他們媒體代表的身份」、跟武裝叛亂分子接近以及鬼祟嘗試拍攝聯合地面部隊,使他們在直升機一方看來是有敵意的戰鬥分子。

在現場拯救其中一名小孩的美軍士兵Ethan McCord後來受訪時提到,他個人認為第一次攻擊符合交戰規則,但槍擊前後救援的車輛則毫不必要,即使根據規則伊拉克人不能抬起傷者,直升機也可以只開槍示警而非全面攻擊。

影片外洩後,國防部曾指美軍律師正檢視影片,可能重新調查事件,但其後美國中央司令部發言人又表示無計劃重啟調查。事件中無人被控。

2010年5月,美軍22歲士兵曼寧(Chelsea Manning,當時姓名為Bradley Manning)被捕,她除了洩漏空襲影片外,亦把大量外交電報交給《維基解密》。在超過一年後才被正式起訴,並於2013年8月被判多條項罪名成立,刑期為35年。

獄中曼寧確診有性別焦慮,但在獄中未有獲得恰當對待,曾自殺不遂,又以絕食成功爭取接受性別重塑手術的權利。今年1月,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在卸任前宣布為曼寧減刑,原本要服刑至2045年的曼寧在今年5月出獄,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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