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吃得好很重要(下):從早餐「最低標準」就可看出為何美軍戰力超強

軍人吃得好很重要(下):從早餐「最低標準」就可看出為何美軍戰力超強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古往今來各國的經驗都可以看到,從衣、食、住、行等細節開始,全面改善軍隊待遇。才能增進軍人的社會地位跟士氣,最終不止能吸引更多優秀的人才從軍,也能建立軍人的自豪與榮譽感,建構穩固的國防力量。

軍人吃得好很重要(上):跟各國相比,台灣軍人待遇好嗎?

在上篇我們比較了台灣軍人跟其他國家的軍人待遇,最後得出了兩個重點:

  1. 台灣軍隊的待遇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對照其他亞洲國家,也算是前段的水準。
  2. 推動志願役的國家,軍人待遇普遍高過義務役的國家。

關於第二點,原因其實很簡單。義務役背後的戰略思維,近看是源於過去兩次大戰以「總體戰」為基礎的全民戰爭,遠看則可以回溯到古希臘羅馬時代的公民兵制。義務役制度背後的意義是,當公民武裝起來保衛自己的國家,也等於是在保衛自己的政治權利。而國家訓練每位公民戰鬥的能力,也等於是保障武力是由每個公民共同分享,而不是由個人單獨壟斷。在這種情況下,服兵役不只是義務,也是捍衛自己在政治與生命財產安全的權利。如同富勒(J. F. C. Fuller)在《戰爭指導》中曾經提到的:

民主使所有人在理論上居於平等的地位,而徵兵制卻使所有人在事實上居於平等的地位。康多爾斯特(Condorcet)也許早就看到了這一點,因為他在《人類精神進步史》中,曾認為步兵的興起與民主制度的興起是具有關係的。

若是他能把說話的次序反轉過來,就更正確了。因為火槍製造步兵,而步兵製造民主。一人一槍也就變成了一人一票,終至於選票和步槍都要用百萬來當作計算的單位,這樣也就引起世界上最偉大的政治性和軍事性轉變。

但也因為這樣,大部分的國家都傾向不會給義務役太好的福利。畢竟主觀上服役也是為了保障公民自身的權益,也加上從客觀來看,義務役龐大的服役人數也會替國家財政帶來嚴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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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志願役所追求的,是專業化的菁英戰士,因此在待遇上多半比較好。在歷史上,這些菁英戰士甚至在某些國家中成為了政治上的特權階級。例如日本的武士鄂圖曼的新軍埃及的馬木路克中世紀歐洲的騎士印度蒙兀兒帝國的柴明達爾羅馬帝國的禁衛軍都是這種專業戰士的代表。而在現代,雖然在軍隊國家化的理念下,專業軍人無法再擁有政治上的特權。但為了吸引社會上具備專業技能與良好素質的優秀人才來鞏固國防,職業軍人的待遇還是應該超越社會一般的薪資水準。

例如前面所引用的報導中便提到,中國目前的目標是希望讓軍人待遇高於公務員三成,更不用說美軍優厚的薪資福利。甚至美軍在二戰仍是義務役徵兵制時,也將士兵的薪水維持在當時社會平均家庭薪資的1.8倍

回過頭來看台灣。雖然流傳著很多當前政府輕視軍人福利的謠言,但實際上政府並沒有調低軍人福利,反過來還要增加軍人的待遇水準。例如在今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年金改革,政府並不打算讓軍人的退休福利比照公教調整。相反的,目前研擬中的政策方向是讓軍人享有比公教更優渥的退休金制度。甚至在目前國家財政困難的狀況下,政府仍逆勢推動讓國軍的六項勤務加給提高,替軍人增加福利。

然而奇妙的是,台灣職業軍人的待遇在亞洲來看位於前段,政府也不遺餘力地要增加軍人福利,提升軍人的社會地位。為什麼軍人跟社會大眾多半感受不到?

這恐怕要回歸我們最前面提到吳起替魏武侯激勵國民的例子。那就是除了薪資待遇,如何從細節處彰顯國家對軍人的重製與尊敬。而這些細節,往往就是從食、衣、住、行等生活日常的小事著手。例如二戰前希特勒(Adolf Hitler)為了更提升德國軍人在社會中的地位,找來了知名品牌Hugo Boss的創辦人,替德國軍人設計筆挺帥氣的制服。

納粹制服為什麽那麽帥?不是因為希特勒,而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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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德軍的軍服由設計名家設計特別挺拔好看,為的就是增進軍人在國民中的地位與提升軍人自豪感

而二戰中納粹最強大的對手美國,同樣也在食衣住行等細節上小心留意,希望給予士兵們最好的照顧來鼓舞士氣。例如艾森豪(Dwight D. Eisenhower)在回憶錄《歐洲十字軍》中便曾這樣記載:

戰鬥部隊的士氣,是永遠要小心地注意的。士兵們接受懲罰和忍耐困苦的能力,差不多是無窮盡的,祇要他們得到公平的處理,上司關注他們,他們的成就受到了解和重視。敵人不公的待遇,都混引起他們的怒火和憤恨,他們的憤怒情緒可以烈火似的掠過全軍。

有一次在非洲,前線的部隊向我訴苦說,他們沒有巧克力糖和香菸,而他們卻知道供應組中這種東西有的是。我把這件事詢問該部隊的指揮官,他說曾經不止一次請求發下這些東西,所得的反響是說沒有運輸工具送到前線。

我立刻打電話到後方,指示說除非等到前哨機場和前線部隊獲得分配這些東西,否則不能把糖果、香菸,和雪茄分配給供應組人員。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我接到前線的愉快報告說,他們的請求已經圓滿解決了。

就連諾曼第登陸成功,準備在西線進行全面反攻的最後階段,面對諸如突出部之役等惡戰在即的關鍵時刻,美軍的最高指揮階層仍沒有忘記士兵的福利問題。從艾森豪甚至將提供士兵福利的後勤支援人員稱為「這一群自我犧牲的人們」就能看出美軍高層對福利重視的程度:

支持士氣是最重要的問題。我們產生一個休假計畫,最低限度給一部分士獲得機會到巴黎跟倫敦去兵。我們同時在每師的後方,建立一個中心站,使我們在作戰中的士兵們於換班時忙裡偷閑地到那兒洗澡,睡在溫暖的床上,和休息一兩天。在巴黎我們在城內最大一家酒店中成立了一個盟軍俱樂部。這地方是準備給我們士兵玩樂的,這是最成功的活動……

……消遣方面由紅十字會負責,娛樂方面由美國慰勞隊負責。這一群自我犧牲的人們,對士兵的慰藉並不祇是感謝兩個字所能形容得了的。紅十字會人員管理俱樂部,煮咖啡,準備炸餅;運送探病的人到醫院去,替士兵寫信,供給友誼的勸告;而所有的一切都是成功地使戰士們於離開美國數千哩的海外,親切地感覺到家鄉的氣息。

而直至今日,除了薪資,美軍在生活上對士兵福利的中是不減反增。我們同樣拿飲食做例子,根據2012年發布,作為美軍目前伙食主要規定的〈Operating Procedures for the Army Food Program 〉(網站擋美國境外IP)以及另一份2016年由美軍修訂後公布的〈UNITED STATES ARMY FOOD PROGRAM IMPLEMENTATION GUIDE FOR INITIAL MILITARY TRAINING SOLDIER FUELING INITIATIVE〉(網站擋美國境外IP)兩份文件中可以看出,美軍一天的餐費是6.5美元,大致是台灣國軍的兩倍。但從許多對美軍伙食的報導中來看,很難想像美軍是如何用這樣的餐費變出如此豪華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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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們參閱〈Operating Procedures for the Army Food Program 〉中的相關規定,就可以看到美軍如何重視他們是士兵飲食。我們姑且拿美軍的早餐「最低標準」來當做例子:

Menu planning. The FPM, food advisor, and food operations sergeant will ensure that each meal produced(breakfast, lunch, dinner, midnight, brunch, and supper)meets the following guidelines as a minimum standard(for dining facilities operating under ARCS).

(1)Breakfast meal requirements include providing patrons choices from——

(a)Two 100 percent juice choices; orange juice and another juice high in vitamin C.

(b)Two choices of fresh fruit. Bananas will be offered daily, when available.

(c)One choice cooked cereal.

(d)Choice of six whole grain, ready-to-eat cold cereals, three of which must be without sugar coating; two must be 100 percent folate fortified(400 MCG per serving). Bulk dispensing of the two highest volume cereals is mandatory.

(e)Eggs to order including assorted omelets. When customer demand warrants, cholesterol-free eggs may be offered.

(f)One grilled specialty item(that is griddlecakes, french toast, or waffles, with syrup).

(g)Three breakfast meats. Bacon and creamed beef will be served daily, and one additional breakfast meat, rotated daily.

(h)One potato choice. An additional starch selection may be provided to support customer demand.

(i)Three bread types will be available for toast. In addition, at least one of these three: biscuits, bagels, or English muffins.

(j)One breakfast pastry, consisting of a raised or cake doughnut, a sweet muffin, a sweet roll, or a pastry/danish item.

(k)Margarine or butter pats, choice of two or more spreads, plus jam or jelly.

(l)Two flavors of individual or bulk low-fat yogurts.

(m)Standard beverage choices.

根據規定,美軍早餐的餐費是1.3美元。但我們可以看到在這樣的預算中,美軍規定早餐必須要有:兩種100%純果汁、兩種水果、穀類、蛋料理、三份肉、一種馬鈴薯料理、三種麵包、一種蛋糕、兩種以上的抹醬跟優格。美軍究竟是有什麼神奇的採買跟後勤系統,可以用1.3美元變出這麼多種東西固然也是另一個神奇的問題。但我們很明顯地看到,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美軍仍是堅持要給他們的士兵高規格的餐飲福利。這或許也說明了,為何美軍在今日仍是世界戰力最強的軍隊。

今年四月,國防部曾經透過臉書PO文,宣傳如何利用有限的餐費打造出多樣化的晚餐。雖然最後這則文章以網友的論戰作結,但這是一個正確的開始。國軍菜色不好是許多經歷兵役生涯的國民共同的經驗,所以就算國軍開始改革飲食,也會招來民眾的奚落與不信任是意料中事。但由高層開始以身作則,逐步落實國軍餐飲的優化是正確的方向。

從古往今來各國的經驗都可以看到,從衣食住行等細節開始,全面改善軍隊待遇。才能增進軍人的社會地位跟士氣,最終不止能吸引更多優秀的人才從軍,也能建立軍人的自豪與榮譽感,建構穩固的國防力量。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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