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動物傳心師」辯護的幾個說法,為何都難以成立?

替「動物傳心師」辯護的幾個說法,為何都難以成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動物傳心辯護的說法真的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有些人接受《刺針》的測試,但仍相信動物傳心是專業領域,認為是節目訪問的傳心師有問題。有些更加固執,堅持是節目的問題,堅持受訪傳心師都沒有問題。

《新聞刺針》(簡稱《刺針》)最近有一集報導動物傳心,記者稱自己的寵物烏龜布歐走失,向五個專業傳心師諮詢,五個專業傳心師(按:或名讀心師)將布歐的心理講得繪聲繪影,最後記者告訴他們︰布歐是玩具龜。

專業傳心師的反應固然有趣,為傳心師辯護的說辭更是趣上加趣,令我想討論其中幾種辯辭。

以玩具龜測試並不公平?

最常見的回應是反過來攻擊節目,指責《刺針》以玩具龜試傳心師並不公平。這個回應的人通常喜歡將幾種批評綁在起。先說第一種批評︰

《刺針》的測試手法在學理上有甚麼問題?辯護者通常都無辦法進一步解釋,所以我只能猜想他們背後的理據,而我想到最強的理據,是將其他我們已經接受的專業領域拖下水︰

(P1)用類似手法測試醫生、古物鑑賞師(等),他們會出一樣的醜
(P2)醫學、古物鑑賞(等)是可靠的專業領域
因此,動物傳心師出糗不代表動物傳心不是可靠的專業領域

第二個前提(P2)似乎可以接受。第一個前提(P1)亦不是無的放矢。不少人都試過領「假診斷證明」,例如大學生忘記去考試,隨便找了間診所,稱自己肚痛、頭暈、不舒服,便騙到張診斷證明,再無恥地拿去申請補考。甚至有大學生知道自己不能夠準時畢業,找了個醫生,將自己在維基百科看到的憂鬱症病徵背出來,就拿到一張證明,用來申請延畢。古物鑑賞師同樣不是百分之一百準確,會有出錯的情況。按此看來,動物傳心師的犯錯也是再自然不過。

我們當然可以區分「專業領域」和「專業人士」,正如醫學是專業領域,醫生是專業人士。我們也可以區分「理論」和「理論的應用」,正如醫學這個專業領域是由一堆理論組成,作為專業人士的醫生則要懂得應用這些理論。專業人士犯錯不會馬上就表示整個專業領域都錯,但同樣不代表我們可以無視專業人士的錯。

事實上,有兩個因素不可不察︰一,犯錯的頻率;二,犯錯的嚴重程度。假如醫生在診症時,十之八九是誤診,這便已是一個好理由讓我們質疑醫學的可靠性(例如「是醫學理論出錯,還是醫學體系的訓練手法出錯?」)。假如古物鑑賞師十之八九都將超級市場買到的瓷製餐具當成珍貴古董,我們懷疑古物鑑賞這個領域也是合情合理。同樣地,即使醫生犯錯的頻率不高,但若果他們運用所學的醫學理論,會告訴你一條死了超過一年的屍體正患上心房纖顫,你就該思考他們所依靠的理論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就算古物鑑賞師的判斷通常準確,但假如他們會跟你說你手上的塑膠模型是宋朝達官貴人的珍玩,若果你此時對古物鑑賞這個「專業」絲毫沒有動搖,那你就該問問自己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刺針》的測試不足以指出傳心師犯錯的頻率高,畢竟他們只有五個樣本,但卻要指出五個傳心師可以五個一齊犯極其嚴重的錯誤︰他們連對方有沒有心也不知道,傳個屁?這種錯誤就像一個人宣稱他是「德國文學欣賞師」,可以準確地判斷一篇德文文章的優雅指數,你給他一篇純中文的文章,他竟然告訴你︰「這篇文章的德文十分優雅,優雅指數有九分!」連是不是德文也分不出來,你相信他能判斷德文文章有多優雅?「判斷對方有沒有心」是「動物傳心」的必要條件,若果看到五個專業傳心師全部一致地違反這個必要條件,仍然絲毫沒有動搖你對動物傳心以及動物傳心師的信心,你確實是出了一些問題。

回頭來看(P1)和(P2)。如果(P1)說的「出一樣的醜」是指犯同樣嚴重的錯誤,那麼(P2)就不見得是真的,因為,如果有一定數量的醫生和古物鑑賞師會犯極其根本、嚴重的錯誤,那我們就好理由質疑這些領域的可靠性。換言之,即使我們不知道(P1)對不對 ── 不知道醫生和鑑賞師會不會犯同樣的錯 ── 我們至少也可以說︰這種回應的兩個前提(P1)和(P2)其實有衝突,兩個前提難以一齊成立,自然就無法同時基於(P1)和(P2)來為批評《刺針》。

沒報導成功傳心?

第二種批評是批《刺針》的報導有偏頗︰

2. 《刺針》有立場偏差,因為它沒有報導坊間成功傳心的案例,只報導傳心失敗的情況。

如果《刺針》應該要全面地報導動物傳心各種例子,那個短短五分鐘的影片當然有問題。但如果《刺針》只是要指出動物傳心有可疑,那麼它自然不必花時間講一堆坊間的所謂的「成功案例」。認為《刺針》應該要報導「成功案例」的人反而有責任說明︰一,為甚麼有這麼鮮明的異例(anomaly),他們還應該要花時間在一個短片提一堆「成功案例」?二,為甚麼你認為有「成功案例」?

如果所謂的「成功案例」是指顧客真是感知到傳心師和動物在傳心,那便該連一個「成功案例」都沒有,因為如果顧客可以感知到其他生物在傳心,他應該比傳心師還要厲害 ── 傳心師也只是感知到其他生物的「心」,你卻連「傳」也感知得到!如果所謂的「成功案例」不過是在傳心師講完,顧客覺得他的寵物真的變乖變好,那麼這種「成功案例」或者有不少,但完全沒辦法排除傳心以外的因素,例如安慰劑效應(placebo effect)和驗證偏差(confirmation bias)。再者,有些人所謂的證據,根本是動物訓練師做到的事情,而不需要動物傳心這麼誇張的宣稱。最後,再荒謬的事情也有不少這類「成功案例」,因為再荒謬的事情都有不少人相信,並且自詡是人證。

記者有不當意圖?

第三種批評是針對製成人員的動機︰

3. 《刺針》的製作人員有不當意圖,因為他們故意用假龜令傳心師出糗。

有別於前兩個批評,這不是學理方面的批評,而是道德批判,指責《刺針》製作人員有道德問題。可是,第一點要注意的是,傳心師出糗,不代表是製作人員故意令他們出糗。你想讓你朋友在心儀的人面前威風威風,故意出題目讓他答,殊不知他竟然出糗,這種事也是有的。《刺針》確實在試傳心師,但不代表是故意令他們出糗 。

此外,《刺針》對此也有回應︰

Q1. 用假龜設局傳心師,手法是否有違新聞道德?

A1. 很多新聞故事,特別是調查報導,都是由一個疑問開始,坊間傳心服務大行其道,各種理論百花齊放,而且課程收費也不菲。記者於是好奇,嘗試看看傳心有多準確。怎樣驗證?「釣魚」是其中一個驗證手法,目的是為了得到最真實的答案。記者不可能預知驗證的結果,我們只能抱著開放態度。我們先發送照片給五位傳心師,他們認為可以傳心,就著記者付款,然後提供傳心服務。我們「釣魚」之前曾設想過各種情境,包括有傳心師可能告訴我們︰「烏龜聯繫不上」或「此龜不是真的」,亦包括各種傳心結果。而驗證得出的結果,已在報導中如實呈現。我們一直恪守新聞原則,「釣魚」之後,給予對方充足機會回應,他們的回應,亦如實呈現。

《有線新聞》以同樣手法處理過不少報導,包括扮作內地人揭破假結婚集團;扮作水貨店東主,揭破水貨集團背後運作﹔扮作傘後組織,揭破區議會十五萬元賄選事件﹔以普通的瓷器當古董,揭破拍賣行透過以超高估價,誘使顧客支付拍賣費等等。這些報導,同樣用上「釣魚」手法,布局比這次更精密。那麼,為何一個一直被應用的新聞處理手法,套用在傳心師身上會出現另一套準則呢?(見此

再者,科學實驗許多時候需要「騙」或者「誤導」受試者,例如有些假記憶(false memory)方面的實驗就需要測試人們在被誤導的情況,大腦會否「捏造」記憶。實驗的道德問題確實可以討論,但既然要講道德,就不可不講實驗帶來的後果。假記憶方面的實驗顯示,無論是受害人、證人,還是執法人員,同樣可能受假記憶影響(例如人們記錯以為童年被虐待或者是強姦案受害人記錯罪犯的樣子),而這些發現可以幫助無辜入獄的人翻案。相較於減少大量冤獄,在實驗中騙或者誤導受試者,會是多麼嚴重的道德問題?同樣地,相較於數千、數萬、甚至更多仍未受騙的人在將來中招,《刺針》用鮮明的手法顯示幾個專業傳心師根本連對方有沒有心亦判斷不了,令人多一分謹慎,他們的報導手法會有多嚴重的道德問題?(因為再強的證據也難以動搖已經中招的人,那些人就算了吧)

但更重要的是,無論《刺針》的動機有多卑劣、下流、無恥、邪惡,他們的測試手法也沒有強逼專業傳心師硬說玩具龜有心靈 ── 是那五個專業傳心師連玩具龜有沒有心靈也分不出來才會出糗。覺得「出糗」這個字眼不恰當,可以換個說法︰五個專業傳心師憑著150元(按:此指港幣,後亦同)到400元不等的實力,一齊獻醜

錯誤類比

更令我反感的,還是那些似是疑非的「道理」。比如,有些人不敢說《刺針》問題在哪,只是以智者的姿態放下了幾個例子後遁去如風︰

4. 沒有人看得到空氣,所以就沒有空氣嗎?

第一,單是「看不到空氣」不能推論出「有空氣」,否則就會「有太多東西」,因為太多虛構的東西我們都看不到。也許空氣論者不是想用「看不到空氣」來證明「有空氣」,而是想用空氣的例子來反駁那些認為「看不到空氣」就可以證明「沒有空氣」的人 ── 他們不是要提一個證明,而是要舉一個反例。腦袋稍為清楚的空氣論者用空氣做反例,但是在這種情況用空氣做反例,頂多也只是腦袋稍為清楚︰從《針刺》的節目到回應的人裡面,誰說過「因為我們看不到動物傳心(空氣),所以沒有動物傳心(空氣)」?空氣論者若果連針對的對象也講不清楚,頂多就只是在扎稻草人。

第二,以前的人覺得「光」不可以傳訊,不代表「光」就不可以傳訊;以前的人覺得「光」不可以傳訊,亦不代表「光」就可以傳訊。「光」可不可以傳訊,需要的是證據,不可以只看以前的人怎麼想。同樣道理,現時的人覺得動物不可傳心,不代表動物就不可以傳心;現時的人覺得動物不可傳心,亦不代表動物可以傳心。動物能否傳心,需要的是證據,不可以只看現時的人怎樣想。傳訊論者大抵有足夠的智力判斷這點,但仍未有足夠的智力發現︰《刺針》已經透過測試專業傳心師來提出證據,現在要處理的是他們的證據有多強,而不是跳針回到大家都知道的廢話。

無法被拆穿的「神人」

為動物傳心辯護的說法真的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有些人接受《刺針》的測試,但仍相信動物傳心是專業領域,認為是節目訪問的傳心師有問題。有些更加固執,堅持是節目的問題,堅持受訪傳心師都沒有問題。本已相信動物傳心的人會想辦法維護自己的想法,這點其實再自然不過。有學者(例如 Tony Stone & Andrew W. Young 的 “Delusions and brain injury: the philosophy and psychology of belief” (1997, p. 342))指出,正常人一般都會遵守「保守原則」(the principle of conservativeness),也就是在面對新訊息時會盡量不去改動自己舊有的信念(若果一遇到證據馬上就改動自己的信念系統,反而有可能是因為患上妄想症)。

動物傳心的辯護不全是胡是八道。確實,《刺針》無法「非常嚴格」地證明動物傳心是偽科學、測試的樣本可以擴大到「更加專業」的對象、測試方法也可以更加嚴謹。但《刺針》到底有必要做到多嚴謹?比國家級的科學實驗還要嚴謹嗎?《刺針》是要宣稱過他們想用五分鐘的影片來證明動物傳心整個領域都是偽科學嗎?只是要踢爆某些騙子,《刺針》的報導已經極好,它已經可以令更多人知道坊間某些收費服務,根本就不堪一擊。傳心師真的要證明自己的領域是有資格收錢的專業領域,就要證明自己的經得起測試,就要敢接受測試,證明自己的責任是在收費傳心師身上,不是在《刺針》。

騙子再多其實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記錄片《An Honest Liar》裡,受追捧的Peter Popoff和Uri Geller的信徒 ── 無論「神人」被拆穿多少次,無論你有多少理論可以解釋「神人」所謂的超能力,「神人」的信徒只會覺得是你的問題。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紫煙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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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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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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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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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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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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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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