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逝世後外溢的政治漣漪,以及對兩岸關係的長遠影響

劉曉波逝世後外溢的政治漣漪,以及對兩岸關係的長遠影響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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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劉曉波的價值理念,已經有不少國內外媒體進行完整的回顧整理,因此不是本文著墨的重點;相對而言,我更關注他逝世後所產生的漣漪與外溢效果,特別在中國與台灣的政治反應與兩岸關係的長遠影響。

劉曉波這個名字,在未來中國民主化發展的歷程中,都將有不可取代的道德高度。不論其在「八六民運」與「六四廣場四君子」早期經歷,以及後來「零八憲章」的倡議都令世人印象深刻,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缺席的照片更是震撼人心。尤其他所對抗的,是一個超越納粹法西斯與前蘇聯的超級威權政體,這個政權藉由經濟發展,維繫著僵化的意識形態與國家鎮壓能力,並透過各種高科技進行嚴密的社會監控,這顯然是場「大衛與巨人」的鬥爭。

關於劉曉波的價值理念,已經有不少國內外媒體進行完整的回顧整理,因此不是本文著墨的重點;相對而言,我更關注他逝世後所產生的漣漪與外溢效果,特別在中國與台灣的政治反應與兩岸關係的長遠影響。

就短期效應而言,衝擊最大的部分就是稀釋了柯文哲參加雙城論壇的政治意義,並直接破解了各方的盤算,這裡面不再有建設性的模糊,只有寫實地還原兩岸關係的本質與真實。

民進黨執政以來,蔡英文雖然提出「中華民國憲政體制下維持現狀」的政治宣示,但由於北京仍堅持「九二共識」與「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政治底線,並將其定調為「未答完的考卷」希望將球踢給台灣當局,然而就在蔡英文的「新四不」與「三新」的回應中,解釋了兩岸的政治信任基礎的薄弱與困境,同時也說明了兩岸冷和的狀態。

聰明如柯文哲,當然懂得運用自身的優勢去創造累積政治資本的條件,並在兩岸關係的宏觀環境中產生效果;如果用新制度主義的假設來說,就是「將政治行動的理性抉擇鑲嵌在制度環境中」。作為一個政治素人,柯文哲的成功來自其獨特的人格特質以及台灣集體意識轉變的氛圍中,許多人說這是公民社會的崛起或是白色力量的逆襲。在目前兩岸停滯的僵局中,沒有政黨屬性的柯文哲自然能夠在紅藍綠的灰色地帶中猶刃有餘且創造最大效應,即便這具備「公共財與共具」的兩面刃性質。

對於北京而言,比起洪秀柱的表態,柯文哲的行前與在上海期間談及「一五新觀點」、「兩岸一家親」、「兩岸關係不是國際關係」、「兩岸關係怪怪的」、「床頭吵床尾和」的各種觀點雖不是一中原則的最佳詮釋,但足以成為對台新統戰作為的切入銳角。簡單來說,可借力使力透過柯文哲對於台灣青年世代的影響力,操作「三中一青柯文哲化」的政治效應,同時也可達成對民進黨政府中國政策柔性施壓,以及牽制2020年蔡英文連任時達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效果。

對於民進黨來說,由於柯文哲非藍的身份,因此對其抱有「試錯」與「測底線」的曖昧想法,黨內務實派與基本教義派都可從中窺視「交往中國」或「平行中國」的可能,這種態度可從獨派未曾惡言相向、府方定調「四海之內皆兄弟」看出端倪。說穿了就是在戰略上否定柯文哲登陸的政治目標,避免其打亂小英的兩岸佈局,但是在戰術上肯定其推動城市(地方)交流、展現城市治理與行銷台灣的附加意義,因為民主人權與民意牌本來就是民進黨中國政策的核心價值。

對於國民黨則單純多了,由於柯氏論述邏輯上有「一中性質」,再加上推動兩岸交流孤立民進黨政府向來是藍營的基本動作,更重要的是柯文哲登陸,使其可在洪秀柱先前參與海峽論壇的「過度作為」,與吳敦義的試圖操作國共論壇的「消極作為」的困境中解套或轉移注意力,所以何樂而不為?因此遂有藍營市議員陪伴市長快樂出航之舉。

正當柯文哲訪中效應逐步在台灣內部發酵之際,劉曉波的逝世無疑是個爆炸性的政治溫度計,不僅抵銷了北京算計的統戰效應,同時還原各方政黨與政客的真實面貌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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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北京前後對劉曉波的高規格鎮壓態度,在其死訊傳出後有了震撼的迴響。這使得一度處在「柯文哲效應暈眩中的人們」,又從劉曉波的價值理念中被解放出來,重新站在憲政主義、人權、言論自由與公民社會的制高點上,理性且客觀認識了兩岸在制度上的差異,並認清「兩岸一家親」這種前現代的認同方式,實在與「公民國族主義」的訴求有著巨大的落差,這可從兩岸輿論與新媒體的討論氛圍中得到說明。

嗅覺敏感的政治人物忽然意識到,柯文哲與台滬論壇的政治效應恐怕只是虛幻的炊煙,必須從香港回歸的二十年到台灣解嚴三十年的真實與政治實踐中,找到了「與劉曉波對話」的必要。蔡英文與馬英九在臉書中標榜自由、憲政與人權的回應自然是最佳詮釋。

當然也有人不如是想,這可從台灣紅統與深綠解殖論者的論述中一窺這些人的心理狀態,即便內容猶如《官場現行記》般荒謬諷刺。

對於高舉「一中同表」路線的國民黨員來說,本來還想延續網內互打與路線鬥爭的劇本,最戲劇化的自然是張亞中透過民進黨限縮退將的作為批鬥吳敦義態度的軟弱,一個前孫文學校校長與民間學者,何以具有政治能量鬥爭黨主席的政治權威呢?這裡面絕對具有精采絕倫與驚心動魄的內幕,只是外人難以一道究竟。劉曉波的死,雖然終止了這一波的十局延長賽劇情,但也將紅統論者的心思表露無遺。

正當外界期待洪秀柱的政治表態時,一如社會科學「自我應驗預言」的假設,洪秀柱不僅延續「六四紀念」的基調,對於劉曉波的歷史地位有著「具有中國特色式」的演繹詮釋。簡言之,洪秀柱雖然肯定劉曉波的愛國心,但是對其追求民主化的價值主張、際遇與其受到的非人道對待卻隻字未提,更耐人尋味的是卻是將三民主義、中華民國憲法、憲政主義與中國現代化與經濟進步做出了人為的加工與移植複製,最後冠以「政府治理」作為最大簡單化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