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遊戲》極限生存法則:病態人格——邪惡,汝名國王

《權力遊戲》極限生存法則:病態人格——邪惡,汝名國王
喬佛里.拜拉席恩(Joffrey Baratheon)|Photo Credit: HBO|Game of Thron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沒錯,喬佛里.拜拉席恩——國王陛下、拜拉席恩家族與蘭尼斯特家族的喬佛里、喬佛里一世、安達爾人與先民的國王、七大王國的統治者、疆域保衛者——確實有病態人格,這點毫無疑問。

文:戴夫.維赫根(Dave Verhaagen)

「人人都要受我擺布折磨!」————國王喬佛里.拜拉席恩

「罪惡感?我們正是利用這種罪惡感的機制來控制大家。罪惡感是一種幻覺......有罪惡感的人,我同情你們。」————美國連續殺人犯泰德.邦迪

邪惡是多早開始的?有鑑於兒童在人生剛開始時不太有同理心,需要學習道德觀,所以我們何時可以把一個人視為病態人格?喬佛里.拜拉席恩(Joffrey Baratheon)在維斯特洛可說是無情至極的國王,個性惡毒又有虐待癖,猶如殘忍的怪物。不過,他算是病態人格嗎?畢竟,他只是個孩子啊!要判斷兒童是不是真正的病態人格者,可說是異常棘手又複雜難解的問題。

邪惡,汝名國王

從先天本性和後天教養來看,喬佛里一直是個殘酷的孩子,很早就做出了一些殘酷的行徑。舉例來說,他在當上國王以前,曾把一隻懷孕的母貓開腸破肚,只是因為他想要看看裡頭的樣子。只要早期出現虐待動物的行為,日後極有可能展現長久的暴力行為,而一開始虐待動物的無情與敵意,可能就是起因。這類殘酷行徑出現得越早,就越有可能一輩子都會出現反社會行為模式。人不是一夜之間就變成怪物。

個性惡毒的喬佛里用十字弓殺害一名妓女、把他父親信任的顧問給斬首、下令割掉某個男人的舌頭,只因對方唱了首歌……這類行徑不勝枚舉。他不僅是濫用權位,還主動折磨、刑求、殺害他人,並從中獲得樂趣,這就表示他多少有「虐待癖」,也就是說,他將痛苦與傷害施加於他人身上,並以此為樂。當然了,不是所有的病態人格者都是虐待癖,但某些個體的病態人格要是再加上虐待癖,就變成了危險的組合。喬佛里具備所有病態人格的特徵:無情、缺乏懊悔心、操控、憤怒,再加上虐待癖。真正的病態人格很可能會持續終生之久,這些特徵少有耗竭的情況,甚至完全不會耗竭。

病態人格如何養成

據估計,我們日常生活碰見的人當中,每一百人就有一人可能是病態人格。這就表示監理所的職員或美食街櫃檯人員,每天都會遇上幾個病態人格者。在一般大眾當中,這類病態人格只有極少數會殺害或刑求他人,畢竟他們多半志不在此;在公司的高階人士當中,病態人格的比率是一般大眾的四倍;在囚犯當中,真正的病態人格只占百分之二十五之多。

無論你相不相信,病態人格並不是現代診斷手冊裡列出的一種診斷。其實,最好就把病態人格想成是一系列負面的人際特徵、行為特徵、情緒特徵,當中涵蓋了自戀、操控,有時膚淺的魅力也包括在內。病態人格行為,包括:反社會行為、犯罪行為、極度衝動、病態撒謊等;情緒特徵包括:缺乏懊悔心與同理心、無情、情感淺薄等。真正的病態人格不一定具備前述所有的特徵,但很有可能具備絕大多數的特徵,程度上也比多數人還要嚴重得多。即使病態人格者或許跟周遭世界的關係十分怪異,但是他們多半對現實情況一清二楚。

病態人格是天生如此,也是後天養成。我們在研究病態人格者時,發現他們的腦部構造往往跟別人不一樣,或者在人生早期有負面經驗,或者前述兩者兼具。要創造病態人格者,通常要從神經心理缺陷開始。喬佛里的腦部構造可能跟其他小孩不一樣。某個理論認為,大腦「腹內側皮質」出了問題,人就無法判定某個經驗的好壞。結果,這種人就不會避開負面情況,往往反覆做出負面行為。

換句話說,這種人的學習方式跟多數人不一樣。試想:某個普通的小孩推倒弟弟,大人沒收他最喜歡的玩具作為懲罰,那他下次就比較不會推倒弟弟,因為發育中的大腦會學到,該行為會招來討厭的後果。然而,病態人格者的情況則完全相反,他們的大腦不在乎懲罰,於是他們很有可能繼續把可憐的弟弟給推倒在地,反正他們就是想要這樣做,或者單純覺得好玩,這樣的「正向強化」會強化該行為,致使將來更有可能再度發生。

另外有幾個理論認為,要瞭解病態人格者的大腦,顳葉深處的微小部位(杏仁核)正是關鍵所在。杏仁核雖隱而不顯,卻是大腦的重要部位,負責快速處理情緒。杏仁核認不出恐懼時(病態人格者的大腦應該就是如此),那麼人就無法讓生理起反應,也無法對一般視為魯莽或傷人的行為踩煞車。

喬佛里這位亂倫之子是不是在基因上出了問題?他的大腦發展某些層面受到影響,因而變得大膽無畏、毫不自制?或許吧。不過,早年的經驗也可能造成日後的惡行。就許多方面來看,他的童年簡直是一個接近完美病態人格的溫床:周遭的人都寵溺放縱他,他的父親(國王勞勃)卻輕視他。勞勃得知喬佛里把懷孕的母貓開腸破肚,氣得把喬佛里大打一頓,打掉了喬佛里的兩顆乳牙。於是,我們現在有了病態人格溫床的幾項關鍵要素:過度的放縱,家長的嫌棄,再加上用嚴苛又蠻橫的態度對待一個已經精神怪異的兒童。或許這就是打造病態人格的方法。

心理學家克里斯多福.派翠克(Christopher Patrick)認為,病態人格是由以下三大要素構成,而每項要素都跟一個人的先天本性或後天教養有關:

1. 大膽無畏:低恐懼,高信心,高度容忍危險。可能牽涉到杏仁核的差異,以及跟恐懼相關的其他神經系統的差異。

2. 抑制困難:低度的行為約束,對立即的滿足有高度的需求。額葉裡控制規劃、遠見、自我控制的部位,可能出了問題。

3. 兇惡:同理心與正面的依附關係低落,極端殘酷與剝削他人。兇惡似乎是前述兩大要素之一,加上早期負面的環境所致。

比如,無畏度高(即大膽無畏)的小孩對於後果與懲罰不具良好的反應,但若有健康的依附關係、正向的回饋、獎賞,通常不會發展出病態人格。與此類似,衝動度高(即抑制困難)的小孩會把大家搞得精疲力盡,這樣的小孩若遭到嚴厲的責備、嫌棄或毆打,可能會變得窮凶極惡,最後形成病態人格。

從派翠克提出的看法中,就可明白病態人格為何相當罕見(只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一)。一堆個性無畏又毫不自制的孩子,在家庭的照顧教養之下,並未變成病態人格;一堆孩子生長在糟糕的家庭,還受到虐待,但大腦結構並未受損,並未掉入病態人格的王國裡。由此可見,像喬佛里那樣的例子,必須兼具先天與後天的因素才行,最起碼要具備其中一項因素,才會形成極端的性格。

有些小孩的大腦顯然再正常也不過,但受盡折磨和虐待之後,就變成小喬佛里。這種現象相當容易理解,畢竟也符合我們對世界運作方式的看法,也就是說,兒童受虐通常會導致不良後果,有時是極壞的後果。

在大腦的影響下,受虐兒很容易衝動,又很愛冒險,懲罰無濟於事,因此即使擁有最正常的童年,長大以後還是會成為重罪犯,不停進出牢獄。《紐約時報》曾刊登一篇精彩文章,名為〈能否把九歲小孩稱為病態人格?〉,該篇文章的主角是一位名叫麥可的小孩,年幼時就展現出所有的病態人格特性,但是他似乎成長於正常的家庭,家長人也很好。從外頭來看,一切如此正常,顯得後來的發展變成謎團。

由此可見,麥可的家長以及有這類小孩的許多家長猶如惹火上身。大家會心想,那家人一定藏著見不得人的祕密!這個小孩肯定受到嚴重虐待!其實,病態人格可能生在正常的家庭,有正常的雙親,而這種說法即使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但有時這類小孩的情況正是如此。不過,就喬佛里的例子來說,卻是無庸置疑,他的父母肯定很糟糕,而且拜亂倫之賜,或許連基因也很糟糕。

喬佛里・拜拉席恩 Joffrey Baratheon
Photo Credit: HBO|Game of Thrones
喬佛里.拜拉席恩(Joffrey Baratheon)
童年病態人格的問題

病態人格讓人著迷不已。我們閱讀相關的書籍,觀看相關的電視劇和電影,迷上相關的新聞報導。數百年來都是如此。歷史上的病態人格者有:希特勒與約瑟夫.門格勒、亨利八世、「美國連續殺人犯」傑佛瑞.丹墨、「穿刺公」弗拉德。我們顯然應該把邪惡國王喬佛里加到這份清單裡,對吧?喬佛里惡毒又墮落,令人聞之毛骨悚然,但他算是真正的病態人格嗎?

雖然這孩子顯然是病態人格,但是要判定兒童與青少有沒有病態人格,其實異常棘手。為什麼?因為衝動、低同理心、缺乏懊悔心、攻擊行為,許多的特徵並不是那麼穩定,而且年紀小的話,評估結果不一定可靠。以某項研究為例 ,一群年紀跟喬佛里相當的青少年,在病態人格的分數占百分之五,可是十年後只有百分之二十九被歸為病態人格。換句話說,在病態人格分數拿到前百分之五的青少年,到了青年時期,十人當中就有七人不會形成病態人格。假使我們認同病態人格應該是終身的症狀,會持續一輩子之久,而且少有減緩或毫無減緩之勢,那麼前述的研究結果可不是個小問題。

在此,誤診會造成災難,讓小孩步上了招致毀滅的道路。要是有小孩子被視為病態人格,那麼在學校可不會有人放過他,在社會上也不會有人再給他一次機會。這種標籤會引發周遭人們的情緒反應,讓家長、老師、其他成人都心生恐懼。

其實,許多小學生看似缺乏同理心與懊悔心,但是長大後都變成良好又正直的成人。許多國中生都十分衝動,但是隨著年紀增長也沒有形成病態人格。許多高中生從事犯罪行為、反社會行為,甚至是暴力,但是二十出頭之後就很少人會繼續這樣的行為。所以,要是你家的孩子愛打架、犯法、說謊、吸毒、做了一堆愚蠢的決定,而且看似毫無懊悔心,也不尊重別人,其實你並不曉得那個孩子會長成什麼樣的大人。那孩子確實有可能是個小小的病態人格者,長大會變成終身麻木不仁的罪犯,但是在統計數據上,他有很大的可能是性格變得成熟,不再出現這些行為。

研究人員把惹上大麻煩的青少年分成兩種,一種是終生持續型(Life-Course Persistent,簡稱 LCP),另一種是青少年限期型(Adolescence Limited,簡稱 AL)。終生持續型的孩子在每個發展階段都會惹上麻煩。他們在幼稚園就會咬人、打架,經過小學、國中、高中,情況也沒有改善。等到他們成為青少年,一年會犯下三次以上的暴力犯罪,而且這種情況至少持續五年之久。在這群青少年當中,有人極可能成為終身的病態人格,但是在所有的青少年罪犯當中,這種人占不到百分之十。

青少年限期型的孩子是到了青少年時期才開始打鬧的,但是就犯罪與暴力行為的種類與頻率而言,很難跟終生持續型的孩子區分。然而,終生持續型的罪犯到了成年之後往往一輩子都在犯罪,而青少年限期型的孩子有四分之三以上,到了成年期初期就不會再犯法,也不會再傷害他人。

兒童與青少年並不是小成人,他們的人生軌跡並不相同。反覆犯法、欺騙他人、竊取他人物品、傷害他人的三十歲男性,到了四十歲也不會停止,但是有這類行為的十三歲孩子,可能過了幾年之後就不會這麼做了,大多數的孩子都不會再做了。找出真正的童年病態人格,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麼簡單。

這位小國王是病態人格者嗎?

百分之九十的青少年在青少年時期行為不端,成年後卻變得正派規矩,喬佛里有沒有可能跟他們一樣呢?的確有這個可能,可是就算我們知道大多數行為不端的孩子會表現出惡行,喬佛里也極不可能是這種孩子。喬佛里麻木不仁至極,格外殘酷,並以傷害他人為樂。預謀(預先策劃行動),就是反應型攻擊與主動型攻擊兩者之間的差異。

反應型攻擊,是感覺到他人挑釁,氣憤之下回敬對方,往往是衝動又不經思考;反之,主動型攻擊,是當下並未受到他人挑釁,背後原因也不是基於氣憤,而是認為暴力會帶來自己喜歡的結果,無論結果是羞辱、投降,還是單純的疼痛。主動型攻擊有最深層的病態人格,暴力與殘酷不只是衝動或魯莽之下的結果,而是來自於全然的兇惡,來自於內在更深層的邪惡。主動型攻擊者會從刑求、謀殺、羞辱他人當中獲得樂趣。

以現代工具評定喬佛里的病態人格

《海爾病態人格檢核表:少年版》(簡稱《PCL:YV》)可用來測量青少年有無病態人格特徵,是極其廣泛使用的一種量表。總共有二十題,每題用 0 分至 2 分評分(0 分表示行為不像該項特徵,2 分表示行為高度類似該項特徵),評分基礎是根據面談、觀察、過去紀錄、其他來源等處獲得的資訊。假使是用《PCL:YV》評定喬佛里,就算是用現代的語彙與概念,他還是會獲得高分。

以下是他可能獲得的分數:

  • 形象管理:0 分
  • 過度膨脹自我價值:2 分
  • 尋求刺激:2 分
  • 病態撒謊:1 分
  • 操控他人以圖私利:1 分
  • 缺乏懊悔心:2 分
  • 情感淺薄:2 分
  • 麻木不仁/缺乏同理心:2 分
  • 寄生傾向:0 分
  • 憤怒控制不佳:2 分
  • 不帶個人感情的性行為:0 分
  • 早期行為問題:2 分
  • 缺乏目標:0 分
  • 衝動:2 分
  • 不負責任:2 分
  • 無法承擔責任:2 分
  • 人際關係不穩定:2 分
  • 重大犯罪行為:2 分
  • 嚴重違反假釋:0 分
  • 犯罪行為多樣化:2 分

在目前犯法服緩刑的當代青少年當中,喬佛里的總分排在前百分之十四,每項得分在前百分之十五,分數算是很高,即使是使用現代工具來評量病態人格,喬佛里還是拿到高分。試想,要是更著眼於殘酷與暴力行為的話,喬佛里的分數肯定破表!

沒錯,喬佛里.拜拉席恩——國王陛下、拜拉席恩家族與蘭尼斯特家族的喬佛里、喬佛里一世、安達爾人與先民的國王、七大王國的統治者、疆域保衛者——確實有病態人格,這點毫無疑問。在文學史與電視史上,喬佛里是窮凶極惡之人,因此也是最厲害的病態人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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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權力遊戲的極限生存法則:透視劇集裡爭得你死我活的人物群象,汲取深藏在醜陋背後的險惡救贖》,采實文化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崔維斯・蘭里(Travis Langley)
譯者:姚怡平

全美最受歡迎的心理學家 + 20位心理師聯手出擊,透過《權力遊戲》的生存鬥爭,全面析引出人性的真實面貌,貪婪、病態人格、凌虐、被虐、無能恐懼、愛無能、性索求……面對權力爭奪的背後,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得已、或出於性格深處的弱點,在劇集世界裡看清人性,在真實世界中解讀掙扎。

《權力遊戲的極限生存法則》以擁有超過二千多萬影迷追隨的劇集,做為心理分析劇本,帶領讀者們走進各角色的內心世界。本書藉由這些在權力/欲望/尊嚴裡生存的人物,一一提煉出最純粹的人格,讓讀者們從中看見權力背後的黑暗,重新理解人類在面對欲望時最真實的一面,以及每種性格在面對權力誘惑,深受品格/家庭教養/環境因素,所牽動出的種種作為。

在引爆全球吸睛的劇情之外,作者以心理學家的角度進一步分析角色內心,無疑在緊湊的劇情發展之外,更深化、立體了角色的人性面,好與壞,善意與惡念,欲望與需求,一切都是人性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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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采實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