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令人憶起斷頭台,「巴士底日」卻有出奇和平的歷史

法國大革命令人憶起斷頭台,「巴士底日」卻有出奇和平的歷史
Photo Credit: Chairman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年的7月14日是回顧法國革命歷史的好時機,慶祝活動乃是由於群眾旋風式地攻克巴黎巴士底監獄而得名,雖然法國大革命可能令人憶起恐懼與斷頭台的場景,但巴士底日一周年之際卻是由革命分子、牧師和皇室成員並肩紀念與慶祝。

文:Merrill Fabry
譯:許睿洋

對許多人而言,本周五(編按:原文發表時間為7月14日)的法國巴士底日(Bastille Day)是回顧法國革命歷史的好時機。畢竟,每年7月14日的慶祝活動乃是由於群眾旋風式地攻克巴黎巴士底監獄而得名,法語則稱為Fête Nationale(中譯:國慶日)或14 Juillet(中譯:7月14日)。

雖然法國大革命可能令人憶起恐懼與斷頭台的場景,但巴士底日一周年之際卻是由革命分子、牧師和皇室成員並肩紀念與慶祝。

1789年7月,當時巴士底獄中僅有七名人犯,而這棟建於1300年晚期、原欲作為要塞的建築,在叛亂暴民抵達以尋找儲藏於此的彈藥和武器後,實際上已預計要將之拆除。當時巴士底監獄的監獄長洛奈侯爵(Bernard-René de Launay)雖與革命分子進行談判,但並不順利。很快地,雙方產生暴力衝突,近百名的示威者死亡,而監獄長也被斬首。接下來的幾個月,巴士底監獄遭拆除,7月14日的事件經過成為人民起身反抗專制王權的重要革命象徵。同年八月,封建制度與教區稅(tithe)隨之崩解,而由國民議會通過的《人權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Man)則列舉出了革命的原則。

然而,1790年的夏天,法國境內相對的平靜。就其象徵價值而言,7月14日似乎是一個慶祝全新君主立憲制的好日子。

接下來的數月中,法國上下透過各種自發性的節日來慶祝「新聯盟」(federation)的誕生,而此時巴黎也正在為即將舉行於戰神廣場(Champ de Mars,位於塞納河與巴黎軍事學校間的廣場,今艾菲爾鐵塔坐落於此廣場之上)的「聯盟日」 (法:fête de la fédération,英: festival of the federation)進行籌畫。

由於國民議會在六月初才批准此計畫,因此籌備時間非常短。再加上工程拖延與惡劣的氣候影響建造時程,來自不同階層的男女老幼遂自願與受雇工人一起,協助建造圓形劇場。而當時受雇工人仍需建造一座凱旋門、看台與禮儀壇,凱旋門與禮儀壇皆以憲法條文與人民自由、成就、繁榮與權利等銘文雕刻加以綴飾。當他們開始挖平並拖著推土器整平地面時,他們齊聲唱著一首新的、具政治意涵的歌曲《Ça ira》,代表著「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一天的早晨寒冷又下著大雨。曾參加美國獨立戰爭的拉法耶特侯爵(The Marquis de Lafayette)在法國國內正享受著革命生涯的高峰,他引領著閱兵隊伍從巴士底監獄前行至一個選定的地點,該地已有三十萬群眾在大雨中引頸期盼。伴隨著音樂與禮炮,法國八十三個省的代表在隊伍中前進。隨後,皇室成員也抵達會場,由塔列杭(Bishop Talleyrand)在祖園聖壇前帶領眾人。拉法耶特、國民自衛軍和國民議會宣誓效忠國家、法律與國王,並誓言「所有法國人民在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誼下團結一致」。隨後,國王路易十六也宣誓遵守尚未制定完成的憲法。皇后瑪麗・安東妮(Marie Antoinette)並向群眾高舉幼子(即皇太子),引起台下歡聲雷動。

政治觀察家也都為之吸引。其中一位觀察家形容群眾「在同個靈魂和目標相同之下躍動,且立場一致地宣誓」,而他們感受到的精神則認為是「法國福祉最好的保證,也是代表國家再生的事實」。《紳士雜誌》(The Gentleman's Magazine)寫道,群眾人數「(多到)令人眼花撩亂。他們將狂喜的喝采與對宗教的虔誠傾瀉結合,在愉悅的熱情之下,他們的吶喊聲震碎了天。」然而,「端莊、秩序、平和與和睦在這廣大人海中仍一覽無遺。」歷史學家琳・杭特(Lynn Hunt)表示,一份立場保守的報紙《L'Ami du Roi》形容這場「彰顯法國人民對法王與王室成員固有情感」的慶祝典禮,是「法國歷史上最令人驚豔的時刻」。

同時,法國中央指示地方城市舉辦自己的節日。有些城鎮跳過慶祝活動,或是只舉辦草率的宣誓活動,但也有城鎮藉由自己的聖壇、閱兵遊行、美食、跳舞、卡牌遊戲,甚至將當地的浸禮和婚禮與慶祝典禮進行結合。而在其中一個城鎮,則有83位婦女打扮成法國83個省份。

當正式的慶祝儀式結束後,巴黎的慶祝活動持續了數日,伴隨著煙火、宴會、舞會、餐會,並在巴士底監獄原址(轉變成節慶場地)跳舞,甚至施放「代表國家顏色的熱氣球」,雖然最終施放失敗。

然而,這樣的團結並沒有維持太久。

僅一年後,1791年7月17日,國家自衛隊在舉辦1790年慶祝典禮的幾乎相同的地點朝示威者開火,造成50人死亡。1793年,國王與皇后遭到處決。但曾有那麼短暫的時間,聯盟日象徵著法國將在友誼的希望中前行,而這樣的希望在近一世紀後的1880年被重新認定,巴士底日至此成為官方的國定假日。

© 2017 Time Inc. 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未經書面授權嚴禁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