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要想盡辦法逃離地球,還是有比宇宙殖民更便宜的方案?

人類要想盡辦法逃離地球,還是有比宇宙殖民更便宜的方案?
Photo Credit: Edward Hicks@Wiki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一開始,氣候問題就是權力問題。那些有能力控制資源的人就能適應氣候。他們可能會後悔失去生態系統和一些特殊地帶──國家公園、滑雪場、海邊──但有了財富,他們總是還能搬家、吃飽喝足,並保護家人不受上述因素侵擾。那其餘的普通百姓,有無免於氣候變遷悲劇的方法?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查爾斯・渥佛斯、亞曼達・R・亨德里克斯

未來

為了反擊逐漸升高的海平面和大風暴,海港城市在海堤、洪水管制,以及提高街道、鐵軌、公用事業和建築上花費了上兆美元:紐約、孟買、阿姆斯特丹、東京和廣州都是如此。其他海岸城市,已經被大風暴毀壞到連保險業和政府都跟不上風暴加重的重建成本,它們便慢慢「淹死」在水中。休士頓的詹森太空中心和佛羅里達的甘迺迪太空中心,因為地勢太低且太容易受颶風損害,已經廢棄任由海洋處置。

當已開發國家因為風暴、海平面上升、熱浪、乾旱、洪水、瘟疫和異常氣候的連綿重擊而搖搖欲墜時,開發中與未開發國家的窮人們則在挨餓。在非洲,玉米、高粱、花生等主食作物一年年在熱浪和乾旱中歉收。有時光是一次熱浪就足以毀滅整片農田。大規模遷徙使飢餓的人們蔓延到鄰近國家。政府崩潰,軍閥和幫派為了控制權而互鬥。囚禁上百萬無國籍窮人的永久難民營,成為險惡恐怖行動的溫床,將宗教仇恨聚焦於那些因財富而比較能居住的國家。

一枚「髒彈」在喀布爾(Kabul)爆炸——這種炸彈是把普通爆裂物和醫療器材中輕易撿取到的低濃度放射性物質包在一起所製成。新聞報導顯示,記者行經此地帶時放射性讀數會逐漸升高。雖然低濃度,但恐懼感就跟核彈一樣。然後,又有一枚髒彈在開羅引爆。

世界上的有錢人也開始遷徙,從暴風侵襲的海岸和乾旱肆虐的城市撤退,躲進山邊和過去農地上蓋起的高牆大院,在那些地方他們就能控管安全並囤積資源,好對抗瘟疫和放射線。但保護這些有錢人的要塞也囚禁了他們,加上他們對疑似有放射線空氣的畏懼,監禁效果就更好了。儘管專家們堅稱空氣和食物補給都安全,但專家不受信任,就和以前他們讚揚兒童疫苗接種、基改生物或核能的時候一樣不受信任。

有錢才不會留在地球

從一開始,氣候問題就是權力問題那些有能力控制資源的人就能適應氣候。他們可能會後悔失去生態系統和一些特殊地帶——國家公園、滑雪場、海邊——但有了財富,他們總是還能搬家、吃飽喝足,並保護家人不受上述因素侵擾。富有的國家可以豢養大批軍隊來保護自己不受窮人侵害。

隨著對恐怖主義、瘟疫、放射能落塵的擔憂日漸升高,聯絡的窗口也永遠關閉了。已開發國家的文化早已轉變成一個由網路空間定義的現實。過去幾十年中,人們越來越少花時間出門,每個世代越來越習慣螢幕勝過戶外。單日往返行程就是在家裡車庫和公司、賣場、學校的密閉車庫之間來回。運動只在有螢幕的健身房裡進行。孩子們在室內遊樂場,用模擬出玩具、球和攀登架的手持控制器進行休閒,完全不會有受傷或曝露在未過濾空氣中的風險。好人家才不會讓孩子跑去外頭。

但他們確實去了太空。每個家庭都至少去過一次太空站渡假村。搭上載客火箭、感受起飛的強G力對孩子來說很刺激,但大人們在倒數時只會打盹或看東西,忽視了慣例的安全簡報。對有錢人來說,地球軌道變成了又一個坐在金屬管裡就會抵達的地方,就跟以前的夏威夷或倫敦一樣。

處在太空密閉居住所裡的「地外生命」,不會和地球上密閉大宅裡的生命有什麼不同。地外搞不好還比較安全,畢竟那裡擺脫了恐怖的窮人威脅。

當前

「歷史在時間與地點的細節下,潛伏著重複的結構與模式。」一輩子研究古代貝殼上演化紀錄的失明科學家席拉特.沃梅(Geerat Vermeij)如此寫道。將生命故事放在地球的悠遠時間衡量之後,他在每個生態系統中都發現了模式,一種競爭、資源限制及機會的模式,一種「支持某些特定的適應與改變方向,因此讓人類及非人類領域的歷史都能夠預測」的模式。

不論小如一滴水裡的生態系統,或者大如太平洋的生態系統,生物都會像遵循一套遊戲規則那樣繁殖、交換能量、成長並死亡。生物不用知道規則是什麼就會受它們支配,甚至不是生物也行。當簡單的程式互動起來時,類似的模式也會出現在電腦化的生態系統中。就像是數學不管是誰來算,在任何地方都成立一樣,個體對有限資源的競爭也遵循著同樣的途徑,不論個體是什麼組成,或者他們競爭的是什麼資源。

宰制方的物種將如何因為掃光有限資源而崩潰。我們可以算出任何大小的生態系統會在何時達到臨界點,並轉變為一種新的功能狀態;屆時將有著新的互動關係與豐富狀態,能顛覆過往的力量和支配秩序。

地球是一個有限的生態系統。一個主宰的物種,也就是我們自己,曾經取代過其他生物。人類似乎正走在耗盡生態系統的路上。雖然人類使用能源與資源的效率有著大幅技術進展,但我們的胃口和人口增長都快上更多。我們一直挖掘著能支撐我們一段時日的生物圈,而許多生態系統已經接近臨界點,或者接近狀態轉移,準備進入多樣性與生產力都低落的永久降階運作狀態。

AP_140432963328
Photo Credit: Rajanish Kakade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如果這整個世界就是我們的生態系統,那狀態轉移也會降臨整個星球。2012年,一支由包括沃梅在內的地球科學家組成的國際團隊,在《自然》雜誌做出了這個預測。針對區域生態系統的研究以及電腦模擬一併顯示,當50%的地球陸地生態系統都因人類轉變為新狀態時(目前是43%),地球會到達臨界點。我們預計會在2025年,當人口達到82億時抵達50%的門檻。

文章指出:

儘管改變生物多樣性和物種組成的終極效果尚未明瞭,但如果生態系服務(ecosystem services)抵達報酬遞減的關鍵門檻,是在全球大範圍內發生,且與全球需求增加同時發生的話(30年內人口再增加20億的話就會發生),將會導致廣泛的社會動盪、經濟不穩和人員喪生。

比宇宙殖民便宜的方案

我們人類的特質,是有可能讓我們立即停止毀滅自己的生命支持系統。我們有能力感受威脅並以行動避免,至少就個人來說是做得到。人類不像自然世界中的其他物種,我們確實能為了地球著想而做出某些決定,放棄本來可以消費的權力和財富,例如做出違反經濟原則的決定,以節省能源、回收物資,或保護自然環境。

但整體來說,我們留下的紀錄實在不怎樣。過去十年美國人就個人而言開車量減少了,但增長的人口和經濟,代表總體交通里程數並沒有減少。

就算我決定不把海裡最後一條魚吃掉,難道別人就不會去吃嗎?

面對環境而產生的基本衝突,存在於自由和集體行動之間。我們不知道能不能兩者兼得。已經快要沒有好好嘗試的時間了。戰爭頻仍,大部分是由宗教、種族和國籍所推動。如果慘重的資源問題蓋過了那些衝突,我們可能會失去集體表達真正願望的能力。

我們在此使用「我們的真正願望」這個詞,是因為沒有誰打從心裡會因為可以去火星而比較想放棄地球。舉例來說,大刀闊斧處理氣候變遷的成本,和在另一個星球上打造殖民地的大幅花費相比,其實很小(搞不好還有財務淨收入)。而且,藉由維持地球得以居住,我們便有機會拯救所有人,而不只是可以帶著自體基因登上火箭的少數幸運兒。在地球上我們可以拯救所有人、所有動植物、空氣和土壤,以及造就我們的所有回憶和精神。

就彷彿我們正躺在診療室而且剛被診斷嚇了一跳,立刻戒菸、正常飲食運動;不然,就等著再來看病,搞不好就這麼掛了。又或者還有一絲機會,動了場艱難的手術,結果一條生命永遠消失或是得仰賴科技維持機能。有些人真的改變了生活習慣,再也沒有心臟病發;有些人不改變,最後就只能以科技來處理。目前為止,我們似乎走在後面這條路上。

伊隆.馬斯克同時投資兩個項目:除了電動車跟太陽能,還有他的火星殖民地運輸想法,後者會像方舟一樣,把活人DNA的取樣送離地球,不管眼前可能有什麼災難都盡量遠離受害可能。當他承擔這份工作時,他察覺自己正在挑戰的其實超乎企業文化。他正在嘗試的事情,可能放眼銀河系都還沒有成功過。

「費米悖論」的疑問

馬斯克高瞻遠矚,眼光極其宏大。他思考著,其他的宇宙穿梭文化都在哪兒?別人都沒想到這步嗎?或者有什麼阻止了它們?這個所謂的「費米悖論」(Fermi paradox),困擾著許多未來學家。

「我們的地球是生命在宇宙中的唯一家園」,這種想法已經不再可信。大量的行星繞著其他的太陽,其中一大部分繞行在液態水能在表面流動的適當軌道上。天文學家發表了預測,認為銀河系有數十億個地方能發展類似我們的生物。而且生命也不一定非要液態水不可。化學家發現了好幾種使用多樣元素的不同方法,都可以用來產生類似我們DNA的自我複製分子系統。

一旦生命起步,沃梅就會期望,主宰地球生命的那股力量也會在其他地方引導生命進展。演化會發生是因為生命的型態能存活、繁殖,而生命會有如此型態,是因為沒有那個目的的話,生命就不會延續。生命可以出現一百萬次都毫無進展。但只要第一百萬零一次嘗試時,生命能存續並繁殖,它就會蔓延、競爭、演化。

外星生命和我們可能長得不像,但沃梅預期它們應該與我們有類似的感覺和能力。演化遵循著同樣的途徑週而復始,從不同的方向重複地解決問題。針對地球上的生物,沃梅從演化各種分支產生的物種中,分出了53種演化出同種方式的型態案例——在某些案例中,幾十種譜系的生物在殼部細節或其他功能要點上有著趨同結果。而這還沒包括演化中常發現的、使用不同物理型態達到相似功能結果的情形。舉例來說,提供交配優勢的隔熱外層,就包括了羽毛、毛髮和各種昆蟲外殼這幾種不同形式。

智能也在地球上多種譜系中被演化出來,像是大象、烏鴉和章魚這些關連較遠的動物,都具有極高的智慧;即便牠們彼此之間的生存環境和需求差異,可能和不同行星之間的差異一樣大。不管哪種生命,只要有機會蓬勃發展,應該都有可能出現智能。就如沃梅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說的:

智能,就像其他眾多特性一樣,是「吸引力的匯流處」,這種東西在太多環境下都太有用,以至於實際上最終必定會演化出來。

馬斯克已思考過這些,並複誦著費米令人煩擾的問題:

為什麼地球人都沒收到來自其他星球居民的消息?如果銀河系到處都是可居住行星,那來自那些行星的宇宙飛行旅客去哪了,最少要有無線電波廣播吧?

一顆可居住的行星可能離我們不到九光年,那麼它們現在應該要在地球無線電波上發現泰勒絲(Taylor Swift,譯注:美國知名歌手,第一張個人專輯於2006年發行)了吧。

除了「眾星無聲」的謎團外,費米悖論還加上了時間因素。目前認為宇宙誕生至今已超過130億年,但帶我們抵達出走地球門檻的人類科技,至今只有幾百萬年且僅以指數進展。我們一千年前才把零當成數字,一百年前才做出可調節的無線電波,十年前才開始看YouTube並拿起iPhone。人類已經成功離開過地球,如果不發生大災難的話,未來將會成為真正的太空穿梭物種。

「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成長速度來說,在自身能力這點上,人類正一路邁向接近神的存在。」馬斯克這麼告訴《萬古》的作者。「如果一個先進文明能存在於銀河系任一處,能存在於過去138億年中的任一時刻,那為什麼沒有隨時隨處都存在呢?就算那文明進展得再緩慢,它只需要宇宙壽命的百分之零點零一那麼少的時間,就可以擴散到每一處。那麼,為什麼它們沒有四處存在呢?」

自我毀滅的基因

產生這問題的連番推論——推斷出生態與演化帶來的教訓——也提出了一個答案。答案可能是,每一智能物種的消亡,已經內建在我們發展的過程裡。宰制行星的物種,可能總是在大步邁進至下一個行星生態系統之前,就已經先自我毀滅。或許我們今日看來無止盡的成長進步,只是興衰循環的上升面,就像大量繁殖野兔一度看似滿據了整個郊野,後來數量卻不可免地大幅衰減一樣。我們的歷史,根本還沒久到能真正看出整個興衰模式。

但整個宇宙的歷史就夠久了。

「顯然文明是會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我指的是不好的那種不尋常。」馬斯克說。「可能其實有一大堆僅存於單一行星,而且已經滅亡的文明。」

對馬斯克這個將拯救世界的男人來說,挑戰似乎比改變我們開的車種,或者比給我們永續的太陽能還要大。他將達成(他認為)銀河系史上都沒有別人著手過的事:讓我們人類成為逃出母星並散布於諸星間的物種。

但,各種證據都顯示,如果人類想要度過難關並及時發射逃過地球大難的方舟,我們最好蓋快一點;同時,最好盡全力阻止毀滅性洪水來臨。

相關書摘 ▶人類星際殖民的跳板:土星最大的衛星「泰坦」,會是下一個地球嗎?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地球之後:我們把地球破壞殆盡後,讓另一個星球為此付出代價?》,光現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查爾斯・渥佛斯(Charles Wohlforth)、亞曼達・R・亨德里克斯(Amanda R. Hendrix)
譯者:唐澄暐

大多數人對「宇宙殖民」的想像,可能是所有的人類都遷移離開地球,只留下一個死寂的星球。

本書的兩位作者要告訴你的是:或許我們絕大多數人,最後都會留在地球上。因為——即使是再過一百年、兩百年,太空旅行或太空殖民能夠成真,這也會是一段非常昂貴的過程。不管是可以乘載人類到另一個星球的太空船,或者是打造殖民星球上可供人居住的環境,又或者是地球需要提供的支援,都將是非常昂貴的開銷。地球上(截至目前為止)的七十億人口,絕大多數最後可能是住到地下,或者是繼續忍受已經被人類破壞殆盡的環境,而不是前往全新的世界。

本書作者亞曼達・R・亨德里克斯博士(Amanda R. Hendrix)是一位行星科學家,在NASA的噴射推進實驗室工作二十年。身為卡西尼土星計畫的研究者,她的研究專注於土星衛星。透過實際在NASA的所見所聞,她不但提示出我們日後最有可能置產的地點(泰坦!土星最大的衛星)也描繪出總有一天我們必須在地球之後,找到另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然而,兩位作者也在書中提示我們:若有一天,地球的環境被毀壞到宇宙殖民的必要迫在眼前,我們將面臨的不會只是技術上的難關,還有倫理上、道德上與利益上的各種衝突。

地球之後_書封
Photo Credit: 光現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科技』文章 更多『精選書摘』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