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資產大遷徙:中國電影製片廠的悲歡歲月

影像資產大遷徙:中國電影製片廠的悲歡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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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製片廠自1933年創立後,歷經剿匪、抗日戰爭,在兵馬倥傯的背景下,經歷顛沛流離、隨戰隨拍的建廠、電影攝製工作。這一段自中國遷移至台灣的過程,以及長年拍攝的電影作品,都是中國、台灣電影史的重要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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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殿安

中國電影製片廠自1933年創立後,歷經剿匪、抗日戰爭,在兵馬倥傯的背景下,經歷顛沛流離、隨戰隨拍的建廠、電影攝製工作。中製廠成員於國難當頭之際,視電影及文藝工作為救國之良藥,其成果為中製廠寫下了璀璨的黃金年代。1949年中製廠隨軍赴台,胼手胝足建立電影復興基地,直至1995年中製廠整編為國防部藝工總隊編導技術組,停止電影拍攝,正式走入歷史。

回首為期長達62年的廠史,斑斑血淚交織著中華民國政治與電影錯綜複雜的關係。1998年,中製廠膠卷全數轉存於國家電影資料館(現名國家電影中心),在新世紀,典藏保存與數位化成為續寫中製廠廠史的重要任務。

  • 武漢時期:中國電影製片廠正式成立

1933年,南昌行營政訓處設立「電影股」,視為中國電影製片廠的前身,配合「三分軍事,七分政治」之剿匪方針,隨軍隊赴前線或下鄉放映影片及攝影工作。至1935年抗日戰爭前夕,為強化國軍抗戰宣傳工作,電影股計劃成立製片廠,擴充器材設備,並租得漢口楊森花園成立「武漢電影製片廠」。1937年廠房建置完成,同年,盧溝橋戰役爆發,片廠身負中國抗日戰爭宣傳工作之大任,正式改名「中國電影製片廠」,即刻籌拍抗戰劇情片《保衛我們的土地》、《八百壯士》等片。

1938八百壯士-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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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版的《八百壯士》是中國電影製片廠設立後最早期的拍攝作品,在二戰期間電影作為國民政府「政治、軍事」宣傳的工具,這些影片肩負著為戰爭宣傳、提振民心士氣的功能。
  • 重慶時期:中製廠上山下海、且戰且拍

1938年,日軍迫近武漢,中國電影製片廠隨軍遷赴重慶,9月落腳純陽洞重新建廠。1940年代中國電影製片廠集結劇團與電影編導、演員、美術、音樂等各界菁英,在共同抗日的沸騰情緒下,奮力完成抗戰文藝工作,從而寫下中國電影製片廠的璀璨扉頁。此時期中製廠連續攝製「電影新聞」、「軍事教育」等紀錄片,上山下海,西向邊疆也往東深入前線報導戰地消息,攝製激勵軍心之劇情片如《保家鄉》、《塞上風雲》、《日本間諜》等片。

其中,《保家鄉》為來自台灣的何非光導演首部作品,描述人民遭受日本人欺壓、屠殺的抗日故事。此外,中製廠亦首次與美軍合製《中國之抗戰》新聞紀錄片,為至今報導中國抗戰最完整之史料影片之一。

  • 南京時期:中製廠遷廠南京、重新整編

1945年抗戰勝利,中華民國還都南京,中國電影製片廠奉命遷廠,並依政府公布之管理收復區電影事業暫行辦法,赴滬(上海)接收偽汪政權之「華影」攝影廠,成立分廠並整建。1946年始,因軍事單位重整編制,中製廠經過六次改隸,最後隸屬國防部政治部迄今。此時中製廠以南京總廠專攝16毫米軍教科學片,上海分廠負責劇情片攝製及發行。

  • 上海時期:連夜裝箱,奔走台灣

1949年中共解放軍渡過長江,中國電影製片廠內所有主管皆逃跑,演員王玨回憶當年他主張將中製廠所有器材搬運台灣,一共裝了12部軍用卡車。遷移台灣並非易事,人心惶惶的氣氛之下,王玨言道:「到台灣,我王玨有乾飯吃,你們就有乾飯吃。如果王某人喝稀飯,你們也有稀飯可喝。」王玨的情義相挺感動所有工人,兩天兩夜將笨重的器材裝箱,歷經波折,終於運進上海虯江碼頭。然而船已超載,經過王玨不斷向碼頭工頭說項,才只允許放兩輛卡車上船。王玨見機行事,「鐵門一開,我們十幾輛車就一直衝進去,槍給我架好,來硬的!」1949年5月5日,中製廠所有器材平安上船,飄洋過海抵達高雄港,此批三百多箱電影物資,數量僅次於故宮藏品來台之規模。

上海碼頭裝箱上船-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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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製廠器材在上海碼頭裝箱上船的情況。
抵達高雄港卸下片場器材-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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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抵達高雄港卸貨情形,這批器材抵台後,先是在岡山設立基地,之後才又移轉至北部。
  • 岡山時期:胼手胝足,開創電影基地復興

1949年5月,中國電影製片廠遷抵高雄岡山,惟岡山光復新村營舍狹小破落,且水電均非廠房規格,遂無法展開製片業務。6月,中製廠以攝影、燈光器材及技術人員,支援民間「萬象公司」拍攝台灣首部國語影片《阿里山風雲》。1950年4月,中製廠改隸政治部,經洽借「農教公司」(中影前身)台中廠房及器材,合作攝製《惡夢初醒》,為政府確立反共電影政策以來於台灣拍攝之首部反共劇情長片。影片描述女青年深受中共思想影響,加入共黨為其賣命,卻發現其中諸多暴行,醒悟自己的熱情理想已被利用,卻為時已晚。

  • 復興崗時期:落地深根,一磚一瓦搭建廠房

北投復興崗原為日殖時期之競馬場,佔地畸零狹小,四周雜草叢生。1951年9月,中製廠奉政治部令遷廠於此,中製廠員工發揮建廠精神,一鋤頭一鐮刀克難地展開整治工作。1952年與1956年中製廠皆曾傳出火災,當年於大陸搬運來台之影片、片材,因室溫過高引起硝酸自燃,許多珍貴之劇情片、新聞紀錄片,一夕之間毀於祝融,實乃影史之痛事。

中製廠落腳復興崗後,於1954年始搭建B攝影棚,1958年動工興建技術館,1978年影片資料館由1961年片料庫擴建落成。1967年底,A攝影棚、行政大樓及員工宿舍相繼竣工。1980年嗣因舊有設施陳舊,無法容納彩色印刷設備,遂重建大型技術館,1981年技術館與C攝影棚相繼落成。自1963年至1967年,中製廠先後完成《春到人間》、《故鄉劫》、《生死鬥》、《劉莊浴血記》、《荒煙》5部黑白片。1968年起擇最佳題材攝製彩色寬銀幕影片,如《揚子江風雲》與《成功嶺上》、《中國女兵》等片,引領軍教片發展方針。

中國到台灣-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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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樹林時期:中製廠廠史續章-典藏保存與數位修復

1998年,國家電影資料館(現國家電影中心)主動接洽中國電影製片廠,在時任館長黃建業安排之下,中製廠影片全數轉存國家電影資料館設立於樹林之片庫。起先,資料館員進入中製廠片庫清點膠卷,共分三天時程,將300多部劇情片、2,400多部新聞片、400多部紀錄片及近200部的軍教康樂片,以布袋裝好,1999年1月5日貨運至新北市軍人忠靈祠及武器公園旁新加坡工業區的樹林忠愛片庫。

以中製廠影片已有清楚編號,直至2004年在新聞局公共服務計畫協助之下,國家電影資料館員協同十幾名計畫成員完成清點上架工作,並由國家電影資料館重新建檔,在中製廠原有紙本檔案基礎上,新增影片材質狀況、語言、色彩等資料。2009年始,灼見經典影片數位保存之大任,國家電影資料館開始主動數位化處理中製廠影片。

迄今,中製廠數位化之影片已上線國家電影中心數位典藏資料庫,供閱聽者線上使用。在中製廠走入歷史的今天,膠卷得以留存十分難得,國家電影中心對這批影片的典藏、數位化與修復,也負起續寫中製廠廠史的重要使命。

原文刊於丁酉年《國影本事》第五期夏季號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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