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丼的深夜食堂 第6話:烏伯伯和肉骨茶湯

勝丼的深夜食堂 第6話:烏伯伯和肉骨茶湯
Photo Credit:連勝丼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人從來不是不努力,只是不好的競爭規則或競爭環境,只會劣幣驅逐良幣,好的機制設計可以產生正向循環,讓台灣越來越好。

誠摯邀請您在週四的深夜,掀開布簾,走進連勝丼豬排專賣店,品味一道菜、一個人,以及一則屬於這座城市的小小故事。

最近勝丼店裡來了一個新的客人,五十多歲的烏伯伯,愛吃肉骨茶湯。由於肉骨茶湯一吃就要吃很久,所以烏伯伯漸漸地在我心中留下了印象,一個典型中年男子的印象,微禿的頭頂和微禿的肚子,吃飯時頭總是低低的。是了!烏伯伯就像是個常見的計程車運將。

烏伯伯剛來的時候吃得很急,後來越吃越輕鬆,越吃越慢,我看著烏伯伯一天一天逐漸舒展的臉龐,想著應該是我的肉骨茶湯擄獲了他的心,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有一天,烏伯伯吃肉骨茶湯吃到一半,跟旁邊的另一個阿伯聊起天來,我才知道了更多:

「老黃阿,阿你家兒子考高中考得怎麼樣?」烏伯伯顯然和這位黃伯伯熟識。

「他真的很不聽話!我每天都開14小時的車撐起這個家,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珍惜……」台語國語夾雜的黃伯伯這樣說。(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盡量幫大家轉換成國語)

「一把年紀了你要注意身體,年輕時候可以這樣硬撐,現在不要再一天開14小時了。」烏伯伯這樣說。

黃伯伯提高了音量「阿不跑就沒錢啊!沒錢怎麼付小孩的學費?我身體不舒服硬撐總比沒錢好吧?」

烏伯伯嘆了一口氣,說:「對我知道你需要收入,所以當初才找你一起來開UBER,我跟你說這個UBER真的好處多多,只要在定點等客人叫車,不用一直開車亂繞省油省體力又環保;收入很不錯一個月扣掉所有費用輕輕鬆鬆就有五、六萬元……」

黃伯伯有點生氣地說:「說到這個我就很生氣,你跑去開這個甚麼UBER,讓我們計程車的生意都變差了你知不知道!」

「其實你也可以選擇加入啊,不同的規則齁生活真的會很不一樣,我最近連吃飯都越來越細嚼慢嚥了,也可以常常來吃我喜歡吃的肉骨茶湯……」烏伯伯說。

「啊我怎麼知道加入你們會不會比較好?那個甚麼智慧型手機是年輕人的東西啊,我哪會用?而且我跟車行老闆二十年的交情……」黃伯伯這樣質疑著。

「我覺得齁……你把車行老闆當朋友,但人家當你是員工而已捏。你有聽過公司經營不善員工要留下來一起破產的嗎?新東西沒那麼難學,只要不怕丟臉。你看我也是一個禮拜就學會了啊,一直不敢嘗試新東西齁……就只會被新東西淘汰捏。」烏伯伯說。

「那……一個月賺五、六萬有甚麼訣竅?」黃伯伯試探的問。

烏伯伯回答:「其實齁,以前開計程車我們都知道,對客人好完全不會得到回報,假如對客人很好,請每個客人喝一杯飲料齁,只是白花這個錢而已。」

黃伯伯接話說:「對!計程車最好就是省錢買台漂亮的車,這樣客人就會招你,然後盡量繞路啊亂踩油門啊讓客人多付一點錢,反正他下次也是隨手招車。」

烏伯伯說:「對啊,但在UBER的系統齁,乘客可以給司機打分數,分數比較高的司機客人就會比較多!」

黃伯伯問:「可是這樣不就要對客人很好,不就卡辛苦?」

烏伯伯說:「你傻傻的,台灣人這麼努力哪有在怕辛苦?只怕辛苦沒有回報而已!如果對客人好會有回報,這樣才正向循環,才不會劣幣驅逐良幣捏!」

黃伯伯沉默了。而我也開始思考,原來肉骨茶湯有馬來西亞的中藥風味以及新加坡的胡椒風味兩種,計程車也有兩種了。而台灣人從來不是不努力,只是不好的競爭規則或競爭環境,只會劣幣驅逐良幣,好的機制設計可以產生正向循環,讓台灣越來越好。

如果我很有錢,我要掌握權力掌握競爭規則,這樣別人再努力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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