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人咖啡應該要在歐洲上映!」第一次來台灣的瑞士女友這麼跟我說

「等一個人咖啡應該要在歐洲上映!」第一次來台灣的瑞士女友這麼跟我說
Photo Credit: Matt @ PEK @ 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夜半無人的信義區,我牽著她的手往市府捷運站走著,我看到了纏繞在她手指上的那條紅線。一條從台北到日內瓦這麼長的紅線。

平常在瑞士從巴塞爾到日內瓦遠距離戀愛的往返火車上,大約2個半小時的通車時間,總是用最普通的閱讀或寫寫文章來打發。

伴隨著窗外山岳與湖區美景的,除了有時背包裡帶著幾本蔣勳或徐志摩的書外,就是直接放在智慧型手機裡的「九把刀全集」,帶在身上在站與站之間的等候時用手指翻閱,沒有多餘的重量,就像是九把刀的小說一樣。

國中時,在同學私下傳閱九把刀小說然後被訓導主任沒收一整櫃的那個年代,那一個年少輕狂,輕易的抓住一個信仰不放的年代。我特別反其道而行,為了突顯自己的不一樣而閱讀許多經典名著,對於九把刀的作品則是自視甚高的嗤之以鼻。現在想起來真是對這種青少年時期的執著感到好氣有好笑,因為誰也沒想過,跟我度過3年多來的歐洲鐵路人生的,不是海明威,不是徐志摩,而是九把刀。

今天的暑假對我來說非常特別,因為在歐洲交往一段時間的瑞士女友飛來台灣找我,而剛好也是九把刀的電影《等一個人咖啡》的上映時間,對於每週花5個小時在來回火車上把原著小說讀到爛的我,當然不能錯過這場電影。

所以就在首映後幾天把女友拉去信義威秀的電影院。

我還記得當時在買電影票時店員的好奇眼神,因為座位爆滿,所以她特別開了右側的兩個座位給我們,並說「你女朋友難得來台灣,當然要讓她好好欣賞國片。」我才想到,對於來自日內瓦,習慣看法式超深層藝術電影的女友,這部國片可能會很難符合她的胃口。

尤其我和她是在義大利的巴洛克音樂大師班認識的,不是亞洲或在台灣,她完全不是歐洲所謂的「亞洲狂熱」女生 (意思是熱愛亞洲文化,勤學中文,特別喜愛日韓流行歌手與亞洲男生等等),她哪懂得「支持國片」或是「台式愛情」?

在電影播放時,除了螢幕之外,我左耳特別好奇的注意左方位子的女友,對於一些台式笑點或是台灣大學生笑點的反應,直到她大笑,我才敢放心的放聲大笑。電影一結束,我便問她討論劇情,便問她評價如何?

Photo Credit: 等一個人咖啡

她說:「這部片應該要在歐洲上映!」

我大駭,並嘗試探索她的意思。「我很喜歡這部電影,但是你為什麼會認為該在歐洲上映呢?尤其是有些環節運用了典型的Cliché(陳腔濫調)……」

她這麼回我:「在歐洲許多愛情片除了深奧之外,導演盡量地避開陳腔濫調的內容,但是《等一個咖啡》的導演卻是「明知故犯」的玩弄這些陳腔濫調。好比說,替心愛的女孩擋子彈,情人出車禍身亡後一直守護在身邊等等。

而且片中不乏出現著許多與信仰有關的場景,光是『相信一個現實中不會存在的事物』就是信仰的範疇,像是阿拓從思螢的頭髮裡拉出一根根的台式烤香腸,思螢的頭上豆花呈現了對未知愛情的相信,與帶領愛情的天使-澤于。

在歐洲,像是曾經經過喀爾文宗教改革的日內瓦,當今的年輕人許多都已經沒有了信仰,東方人對於歐洲都是天主教與基督教密佈的國家的印象,現在其實是錯誤的。許多年輕人選擇相信自己,他們不上教會,不尋求未知力量的看顧與保護,同時他們有些人也失去了對於未來的盼望和希望。

反觀台灣,我在龍山寺,鹿港的媽祖廟裡仍然看到非常多的年輕人在拜拜,向媽祖祈求平安,或是向月老祈求愛情,我認為台灣人的宗教,與年輕人對信仰的堅持和相信,讓台灣成為這個世界上的已開發國家裡的一絲希望。所以我希望在歐洲的年輕人應該要看這一個電影,希望他們可以重新找回信仰與對未來產生盼望。」

我正準備讚嘆,但她還沒說完……

「而且」,她繼續說,「看完這部電影後,我對你又更加認識了。以我的經驗,台灣的男生比歐洲還要浪漫太多了!(笑)」

二十歲以前,我堅貞篤信努力可以得到任何愛情。何其天真。

二十歲以後,我醒悟到大部分的愛情,早在一開始就註定了結果。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在下意識的第一印象中,將異性做「戀愛機會」的評分,從此定調。

但戀愛除了運氣, 還有更多的努力填補其中,充滿汗水、淚水的光澤和氣味。所以愛情的姿態才會如此動人。

-九把刀

Photo Credit:  José Manuel Ríos Valiente  @ Flickr CC BY ND 2.0

Photo Credit: José Manuel Ríos Valiente @ Flickr CC BY ND 2.0

九把刀的愛情小說和電影,誠實又不拖泥帶水的詮釋了台灣中學的戀愛文化,那個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的情竇初開時期,那個每個人還相信真愛存在的時期。

那時我們曾經花一堆時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自己做一張生日卡片給她;為了她上烹飪課和買食譜,就為了呈上一盤親自做的佳餚;不顧一切跋涉千里只為了見她一面,苦練了幾首歌曲就為了讓給她聽;對她總是默默的關心和付出。曾幾何時我們也幻想著在危機時刻,可能是世界末日,可能是歹徒行搶時,奮不顧身的把她保護在懷裡,抵擋隕石撞地球,或是為她擋下幾顆子彈。

我們曾經都想要把自己最堅強和努力的一面給心儀的對象看到,以為努力和盡力可以換來對方的芳心,以為向上帝禱告,祂會派來一位愛情的天使,帶領你找到真命天子/天女。

年紀大了一點後,這些作為早已被認定為情場輸家,你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籃球社長或是高富帥給追走,你終於痛苦的詢問自己「難道愛情不能靠努力得到嗎?」當我們嘗到失敗與失戀的苦痛,經驗法則教我們不要重蹈覆轍,而逐漸把我們訓練成冷酷,甚至百毒不侵。

情場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戰場,愛情成了一個局,一場遊戲。

我們忘記了小時候對於那純愛的渴望,甚至避之唯恐不及。那以為努力可以得到的單純暗戀,逐漸的被深藏在心中,唯有在一部「陳腔濫調」的愛情片裡,才能再度地從內心底層的保險箱裡把談戀愛的初衷給取出來。

這才發現原來我們始終都相信著愛情天使,月老和上帝。我們相信能從頭髮裡拿出烤香腸的,或是頭上頂著一碗豆花的就是真命天子/天女。我們相信,每個人的人生中就是不斷的在等一個人。因為相信,所以浪漫……

在夜半無人的信義區,我牽著她的手往市府捷運站走著,我看到了纏繞在她手指上的那條紅線,那條好幾年前在月老前求的一條紅線。

一條從台北到日內瓦這麼長的紅線。

Photo Credit: Matt @ PEK @ Flickr CC BY SA 2.0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