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華特絲新作《房客》:直到遇見妳,我才明白——愛是最血腥的凶器

莎拉華特絲新作《房客》:直到遇見妳,我才明白——愛是最血腥的凶器
Photo Credit: Pieter de Hooch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巴布爾夫婦跟她印象中不太一樣,比較年輕,也比較無禮,而這樣的一對夫婦要把這些東西帶進來、擺出來,無禮地安頓下來。想到這一切,她不禁一陣驚慌。她到底做了什麼?她感覺自己彷彿敞開大門,迎接竊賊和盜匪。但如果還想繼續保有這棟房子,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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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莎拉・華特絲(Sarah Waters)

巴布爾夫婦說三點會到。法蘭西絲想著,這種心情就像等待啟程上路。她和她的母親整個早上都在看時鐘,沒辦法放鬆。兩點半,她又依依不捨地把房間查看了一遍,心想這就是最後一遍了。之後,她一度鼓起勇氣,接著卻又漸漸洩了氣。這會兒將近五點,她又來了。聽著自己的腳步傳來的回聲,她對這幾處只有零星家具的空間不再有一絲留戀,一心只不耐地希望這對夫婦快點抵達,搬進來,結束這件事。

在最大的房間裡,她憑窗而立。直到最近為止,這間都還是她母親的臥房,但現在就要成為巴布爾夫婦的客廳了。她望向窗外,這是一個晴朗明亮但塵埃漫天的下午。一陣陣的風掀起人行道和馬路上一股股的灰塵。對面的一排豪宅有一種星期日獨有的空蕩感,不過,話說回來,它們在週間每一天也都是如此。轉角那兒有一家很大的飯店,汽車和計程車不時行經此處往返飯店;有時也有人散步到這裡,彷彿是來透透氣。但整體而言,冠軍丘遺世而獨立。這裡的院落占地廣大,這裡的樹木綠葉成蔭。你怎麼也想不到往前一點就是髒亂的坎伯韋爾。你永遠也猜不到往北三、四公里就是倫敦,就是生活,就是光鮮亮麗,就是一切的一切。

一輛車的聲音吸引她轉過頭去。有輛廂型貨車正在朝房子前近。不會是他們吧?會嗎?她以為這對夫婦會乘著載貨馬車前來,或甚至徒步走來,但⋯⋯錯不了,這輛車驚天動地「嘎」一聲剎住,在路邊停了下來。現在,她能看到車上的面孔了。他們也歪起頭來看她,左右兩邊是駕駛和巴布爾先生,中間是巴布爾太太。她感覺自己被窗框困住,讓人一覽無遺。她舉起手,微微一笑。

她的臉上還掛著笑,心想:那麼,這就是了。

到頭來,這並不像啟程上路,反倒像是旅程已經結束,而你卻還不想下車。她推了窗子一把,離開那裡,走下樓去,從走道盡可能爽朗地對著客廳喊道:「媽,他們到了!」

到她打開大門、步出前廊時,巴布爾夫婦已經下了車、站在車尾卸行李。駕駛在幫他們的忙;這個年輕人罩了一件休閒西裝外套,繫了一條條紋領帶,穿著打扮幾乎和巴布爾先生一模一樣,就連那張窄小的臉和沒抹髮油的隨興髮型都很像。所以有那麼一下子,法蘭西絲不確定這兩人哪一位才是巴布爾先生。她只和這對夫婦打過一次照面,而且是將近兩星期前。那是四月裡一個溼漉漉的夜晚,巴布爾先生下班後直接過來,身穿雨衣,頭戴圓禮帽。

但現在她想起他有薑黃色的八字鬍和金紅色的頭髮。另外那個男人的髮色則更金。太太先前的衣著樸實無華,可謂毫不起眼,今天卻穿著有流蘇的裙子和大紅色的針織衫。裙襬離她的腳踝足足有十五公分高。針織衫很長,而且一點也不服貼,但莫名凸顯出她的身材曲線。如同兩位男士,她也沒戴帽子,而是頂著一頭黑色的短髮,髮尾往前捲到臉頰上,但脖子後面的頭髮卻修得很短,就像一頂時髦的黑色帽子。

他們看起來多麼年輕啊!兩位男士彷彿還很孩子氣,儘管上次碰面時法蘭西絲猜巴布爾先生想必有個二十六、七歲,差不多她自己這個歲數。至於巴布爾太太,她則判斷是二十三歲。現在她不那麼確定了。她一邊穿過鋪了石板的前院,一邊聽著他們興高采烈而毫不遮掩的談笑聲。他們從貨車上拖出一只大木箱,搖搖晃晃地把它放了下來;巴布爾先生的手指顯然壓在底下了。「別笑!」她聽到他假意抱怨地對他太太說道。一時間,她想起他們那字正腔圓的說話課語調。

巴布爾太太伸手去抓他的手。「我看看。哦,沒怎麼樣嘛。」

他把手抽走。「現在是沒怎麼樣,等一下就知道了。老天,很痛欸!」

另一個男人揉了揉鼻子。「注意一下。」他已經看到站在大門口的法蘭西絲。巴布爾夫婦轉過頭去,收起笑聲,向她打招呼。就這樣,那串笑聲令人不太舒服地莫名黏上了她。

「那麼,你們到了。」她說著過去加入人行道上那三個人的行列。

巴布爾先生還帶有幾分笑意。他說:「是啊,我們到了!妳瞧,我們已經降低了這條街的格調。」

「哦,我母親和我才是。」

巴布爾太太則說得比較誠懇。「衛小姐,真抱歉我們遲到了,時間過得真快!沒讓您久等吧?只怕您還以為我們是大老遠從約翰・歐格茲村(譯注:英國村莊名,位於蘇格蘭最北端)過來呢。」

他們是從佩肯瑞過來的,那裡離這裡大概三公里。法蘭西絲說:「有時越短的路程反而花得越久,是吧?」

「確實,尤其如果有莉莉安同行。維斯穆斯先生和我可是一點鐘就準備好了。」巴布爾先生說:「這位是我的朋友查爾斯・維斯穆斯,他好心讓我們借用他父親的貨車一天。」

「你們才沒準備好!」巴布爾太太大叫。維斯穆斯先生則咧嘴一笑,上前和法蘭西絲握手。「衛小姐,確實如此,您說的沒錯!」

「我們已經準備好等在那裡了,是你還繼續弄你的帽子!」

「無論如何,現在你們到了。」法蘭西絲說。

或許她的語調稍嫌冷淡,三名年輕人略微流露一副受到責備的模樣。巴布爾先生瞄了一眼壓傷的指節,回到貨車車尾去。法蘭西絲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瞥見放在裡面的東西:亂七八糟繃開來的行李箱、糾結在一起的椅腳和桌腳、一綑又一綑的被褥和毯子、一臺手提式留聲機、一只柳條編織的鳥籠、一座大理石腳的鍍銅菸灰缸⋯⋯想到所有這些東西都要搬進她家,還有這對夫婦⋯⋯這對夫婦跟她印象中不太一樣,比較年輕,也比較無禮,而這樣的一對夫婦要把這些東西帶進來、擺出來,無禮地安頓下來。想到這一切,她不禁一陣驚慌。她到底做了什麼?她感覺自己彷彿敞開大門,迎接竊賊和盜匪。

但如果還想繼續保有這棟房子,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她露出孤注一擲的笑容,朝貨車靠得更近一點,想要幫忙。

兩位男士不讓她插手。「不勞您費心,衛小姐。」

「對,說真的,您就別費事了。」巴布爾太太說:「交給李奧和查爾斯吧,這沒什麼,真的。」她低頭看著在她腳邊越堆越多的物品,手指撫著嘴唇若有所思。

法蘭西絲現在想起那張嘴了。上回她就曾默默暗想:這是一張徒有其表的嘴。這張嘴今天上了妝,是上次沒有的。她也注意到巴布爾太太的眉毛修得比較細、比較有型。一切的一切,再加上這些時髦的小細節,讓她不自在地覺得自己很過時。她那夾起來的頭髮,她那有稜有角的長相,還有她按照戰時的流行把上衣塞到高腰裙裡,而戰爭早在四年前就結束了。

眼見巴布爾太太懷裡捧著一盤盆栽,手腕彆扭地勾著一個針織包的把手,她說:「至少讓我幫妳提那個包包吧。」

「哦,我可以的。」

「嗯,我真的應該幫忙拿點東西。」

最後,她注意到維斯穆斯先生把那座醜陋的高腳菸灰缸遞出來了,她便一手接過,拿著它穿過前院,用它擋住屋子的前門,讓門保持敞開。巴布爾太太跟在她後面,小心翼翼地踏上前廊。

然而,到了門口,她卻遲疑了。她傾身向前,越過懷裡的蕨類植物,探頭去看玄關,露出一抹微笑。

「就和我記得的一樣好。」

法蘭西絲回過頭來。「是嗎?」她只看到這一切的虛假不實——她所塗抹、掩蓋掉的磨損和裂縫,一度立著落地大座鐘的缺口,還有擦得亮晶晶的餐鑼。那座時鐘六個月前就得賣掉,而那面餐鑼已經好多年沒有敲響過。她轉身面對巴布爾太太,發現她還在臺階上等著。她說:「唔,進來吧,現在這也是妳的房子了。」

巴布爾太太聳起肩膀、咬了咬嘴唇、抬起眉毛,聊表興奮之情。她戰戰兢兢地步入屋內,其中一隻腳的鞋跟馬上就在黑白相間的地板上踩到一塊不牢固的磁磚,磁磚被她踩得搖搖晃晃。她不好意思地吃吃笑:「哦,天啊!」

法蘭西絲的母親出現在客廳門口。或許她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後,設法鼓足出來見客的熱情。

「歡迎啊,巴布爾太太。」她笑著上前。「好漂亮的盆栽,是兔腳蕨吧?」

巴布爾太太挪了挪她的盤子和包包,試圖伸出手來。「恐怕我不知道呢。」

「我想就是兔腳蕨沒錯,長得真好。我們這裡好找嗎?你們一路上沒問題吧?」

「沒問題,只是很抱歉遲到了這麼久!」

「唔,我們無所謂,房間反正不會跑掉,但我們得讓你們喝杯茶才是。」

「哦,別麻煩了。」

「你們一定要喝杯茶。搬到新家總會想喝茶,而搬家的人卻總也找不到茶壺。趁我女兒帶你們上樓,我就來泡茶吧。」她懷疑地看著那座高腳菸灰缸。「法蘭西絲,妳有幫忙吧?」

「這是應該的,巴布爾太太都空不出手了。」

「哦,不,您根本不該幫忙的。」巴布爾太太說,說完又咯咯笑地補充道:「我們沒想要您幫忙!」

法蘭西絲在她前頭爬上樓梯,心想:瞧她笑的!

來到寬敞的平臺上,她們又停了下來。在她們左手邊的門是關上的,那是法蘭西絲的臥房,也是樓上唯一一間仍歸她和她母親所有的房間。但其他的門全都開著,傍晚的陽光從前面的兩個房間流洩進來,一路來到樓梯這裡,一片黃澄澄的金光就像蛋黃一樣,照出了地毯上的裂縫,也打亮了攝政時期的木頭地板。那個星期,法蘭西絲花了幾個早上打蠟,把地板擦得發出深咖啡色的光澤,她的背都快折斷了。巴布爾太太不想讓她的鞋跟從地板上劃過。法蘭西絲告訴她:「沒關係的。表面的蠟恐怕很快就會失去光澤了。」但她堅決地說:「不,我不想刮壞它。」她把包包和一盤植物放下,脫掉了鞋子。

她在蠟面上留下了潮溼的小腳印。她的襪子是黑色的,腳趾和腳跟的部分最黑,腳跟處加厚的絲料織成別致的階梯狀格子紋。法蘭西絲留在原地,望著她走進最大的房間東看看、西看看,就像剛剛探頭看玄關時一樣專注而讚賞,對每一處古老的細節都露出微笑。

「多美的房間啊,感覺起來甚至比上次還大。李奧和我在這裡會迷路的。您也知道,我們在他父母家就只有那麼一間臥房。而他們的房子⋯⋯唔,可不像這棟房子。」她穿過房間,走到左手邊的窗戶去。幾分鐘前,法蘭西絲就站在那扇窗前。她舉起手來擋在眼睛上。「還有,看看這太陽!我們之前來的時候天氣很陰。」

最終,法蘭西絲過去加入她的行列。「對,這個房間的採光最好,但就景觀而言,恐怕沒什麼可看的,儘管我們的位置這麼高。」

「哦,但還是看得到一點點,就在這些房屋之間。」

「就在這些房屋之間,是的。而且如果妳往南邊看,這裡⋯⋯」她指給她看。「妳還能看到水晶宮的高塔。妳要靠玻璃近一點⋯⋯看到了嗎?」

一時間,她倆站得很近。巴布爾太太的臉離窗戶只有三公分,她呼出的氣在玻璃上結成了霧。她那雙有著黑色睫毛的眼睛搜尋著,最後定睛一看。「哦,有了!」她聽起來心花怒放。

但接著,她往後退,目光拉了回來。她的語調變了,變得充滿憐愛。「哦,瞧瞧李奧,瞧他多麼瘦小!」她敲了敲窗子,比手畫腳地喊道:「讓查爾斯搬啦!上來看看太陽!太陽,你看到了嗎?太陽!」她的手垂了下來。「他不懂。算了。多奇妙啊,看我們的東西像那樣擺了一地。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就像一個廉價舊貨攤。衛小姐,您的鄰居會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真的。法蘭西絲已經看到對街目光銳利的道森太太,她在她家假裝撥弄客廳窗戶的閂子。這時,蘭博先生也來了。他住在前面一點的私人農場,經過這裡時停了下來,瞇眼看著圓鼓鼓的行李箱、坑坑巴巴的鐵皮箱子,還有一袋袋、一籃籃、一綑綑雜物。基於方便,巴布爾先生和維斯穆斯先生暫時把東西堆在院子的磚造矮牆邊。

她看到兩位男士對他點頭致意,還聽到他們的聲音說:「你好嗎?」他猶豫著,不知該怎麼看待他們,或許他們會員領帶(譯注:有相同條紋或花色的領帶,代表隸屬於同一團體)上的條紋讓他大惑不解。

「我們應該下去幫忙。」她說。

巴布爾太太說:「哦,我會去的。」

但離開這個房間之後,她只是又逛進旁邊的臥房,接著從那裡再逛到最後一個房間,也就是從平臺折回來,隔著樓梯面對法蘭西絲臥房的小房間。法蘭西絲和她母親依舊稱它為「奈利和瑪貝爾的房間」,儘管打從一九一六年,軍火工廠把傭人都吸引過去之後,這裡就沒有奈利、瑪貝爾或任何和她們住在一起的傭人。現在,這裡整理成一間廚房,有櫥櫃、洗臉臺、煤氣燈、瓦斯爐和投幣器。壁紙是法蘭西絲親自糊的;她沒給這裡打蠟,而是給地板上了色。櫥櫃和鋁面餐桌是她從洗滌室拖上來的,趁著那天她母親不在家,不必看到她做這些。

她已經盡力把這裡整理好了。但看到巴布爾太太走來走去,接手掌管一切,決定什麼東西要擺在哪裡,她還是彆扭地覺得自己很多餘,就彷彿她是一抹糾纏不休的幽靈。她不自在地說:「唔,如果妳什麼都不缺,那我就去看看你們的茶泡好沒。萬一有任何問題,我就在樓下。最好是來找我,別去找我母親。還有⋯⋯喔⋯⋯」她停下來,伸手到她的口袋裡。「最好趁我忘記之前,趕緊把這個給妳。」

她掏出家裡的鑰匙。一共兩副,分別繫在兩條緞帶上。她掙扎了一番才把鑰匙交出去,實實在在地交到這位太太的掌心裡。這位太太,這個小妮子,這個多多少少完全陌生的人,受到《南倫敦日報》上一則廣告的召喚,來到她們的生命裡。但巴布爾太太低下頭來,鄭重其事地接下鑰匙,表現出她有多看重這重要的一刻,並以出乎意料的優雅說道:「謝謝您,衛小姐。謝謝您把一切打理得這麼好。我確定李奧納多和我在這裡會住得很愉快。是的,我很確定。當然,我也有東西要給妳。」她一邊說,一邊把鑰匙收進她的包包裡,並拿出一個皺皺的褐色信封。

是兩個星期的房租。五十八先令。法蘭西絲已經能聽到英鎊紙鈔沙沙響和錢幣滑來滑去叮噹響的聲音。從巴布爾太太手中接過信封時,她努力擺出一副在商言商的表情,並以一種滿不在乎的方式把信封塞進口袋裡。她心想:彷彿這樣就能唬得了人,這樣就能讓人以為這筆錢只是形式,而非實質,而非這整件事寒酸的真相、腐爛的核心。

樓下,兩位男士氣喘吁吁地搬著一臺腳踏縫紉機。她溜到客廳裡,匆匆偷看一眼那包現金。她撕開封口,然後——哦,全都在那裡了,千真萬確,實實在在,歸她所有。她簡直想湊上嘴唇去吻一吻。她把它摺起來,放回口袋,接著幾乎是蹦蹦跳跳地穿過玄關,沿著走道來到廚房。

她母親在爐臺前,正把水壺從爐子上提起來。如同往常獨自被丟在廚房時那般,她流露出幾分煩躁,就像遇難的沉船上被趕到引擎室操作儀器的一位乘客。她把水壺遞到拿得比較穩的法蘭西絲手中,自己則去張羅茶具,奶罐啦、糖罐啦什麼的。她在托盤上為巴布爾夫婦和維斯穆斯先生放了三個茶杯和碟子。接著,她又多拿了兩個碟子,停在那裡舉棋不定。她悄聲對法蘭西絲說:「妳覺得我們要和他們一起喝茶嗎?」

法蘭西絲也舉棋不定。照規矩來講,該怎麼做呢?

哦,管它的。她們現在已經拿到錢了。她把碟子從她母親手中抽走。「不要,我們別開這種先例,一旦開始恐怕沒完沒了。我們可以留在客廳,他們就在樓上喝他們的茶。我會給他們一盤餅乾配著吃。」她打開餅乾盒的蓋子,把手伸了進去。

但她再次猶豫了。非有餅乾不可嗎?她放了三片在盤子上,把盤子放在茶壺邊,接著又改變了主意,把那盤餅乾拿掉。

但隨後,她想起好心的巴布爾太太。她是那樣小心翼翼地踩在打過蠟的地板上。她想到她襪子上腳跟處別致的花樣,便又把那盤餅乾放回托盤上。

兩位男士在樓梯上上下下了三十分鐘,之後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盒子和箱子挪來挪去、家具拖來拖去和輪子滾來滾去的聲音。巴布爾夫婦在不同的房間彼此喊話;有一度,他們的手提式留聲機還傳來鬧哄哄的音樂,法蘭西絲和她母親驚駭地看著彼此。但維斯穆斯先生在六點鐘離開了,他來敲客廳的門,想要禮貌地道別。他離開之後,屋裡就安靜多了。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房客》,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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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莎拉・華特絲(Sarah Waters)
譯者:祁怡瑋

認識莉莉安之前,法蘭西絲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就要風雲變色。曾經滿懷理想的她如今與母親相依為命,以為今後的生活只剩下家務與帳本,沒想到莉莉安和丈夫成為家中房客後,她沉寂的心竟就此甦醒⋯⋯。

華特絲每一部作品都經過龐大的史料研究,以縝密細節堆疊出時代氛圍,在角色的處境中隱約寄託對小人物的理解與對社會不公的剖析批判。其引人入勝的敘事功力往往令讀者欲罷不能,新作每一發表必於暢銷排行榜高踞不下,同時也獲得文壇的高度迴響,堪稱當今英國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其作品獨特的視野與魅力亦受影劇界青睞,BBC數度改編電視劇,二〇一六年國際名導朴贊郁將《荊棘之城》改編為《下女的誘惑》,更是一度風靡國際。

《房客》是自《小陌生人》以來暌違多年的最新長篇,書寫一個所有價值瀕臨扭轉的動盪年代,令人心跳加速的精湛文筆與角色面臨的困難抉擇依然讓讀者愛不釋卷。Goodreads書評網站已經累積超過五萬筆評分,英國亞馬遜讀者評價中亦有近半數讀者給予本書五星完美評價。

房客_書封
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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