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人一把」不用衝撞總統府,只要在你的能力許可範圍內,伸出援手

「拉人一把」不用衝撞總統府,只要在你的能力許可範圍內,伸出援手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只需要,在還是小小問題的一開始的時候就提供援助,就不會讓問題慢慢一路演變成無法收拾、勞師動眾、耗費鉅資的超大災難。等到那種時候才來說要幫助,其實都已經為時已晚,而且失敗比例非常高,遠比成功機率還要高上很多很多。

28號凌晨三點,我從「高雄」騎車出發,前往「宜蘭」任職新工作。沒錯,你沒有看錯,是凌晨三點出發,而且目的地是宜蘭。原本是我家老爹要開車,但因為我祖父母最近都因為A型流感住院,我家老爹也被傳染到「挫起來」,無法開車,緊急應變的方式就是:我只好趕在颱風來之前自己從南迴公路逆時針走花東路線接蘇花公路騎車上去。

大概凌晨五點,天色還是一片黑的時候,我經過一座橋,我看到一位身穿藍色標準工作服的阿伯和一台有點年份的野狼125,很吃力地牽著機車在橋上走著。目的地應該是在橋另一頭的工業區。我花了幾秒鐘思考要不要幫忙,因為時間都是算準的,我跟任職單位那邊的聯絡人約好下午兩點要到,這個幫下去,我一定會遲到。

五秒過後,我決定了:「幫!」我將機車掉頭騎回去,問阿伯需不需要幫忙。阿伯表示車子突然熄火,沒有辦法發動,可能是沒有油了。你也知道,老舊的野狼,油表壞掉,時速表壞掉,任何地方出問題都有可能,當下並沒有辦法判斷到底是哪一個環節有問題。

於是,我先騎車前往最近的24小時加油站,用礦泉水瓶裝了一罐油回來,加進去。嗯,發不動。接著,我在後面幫阿伯踩那個叫什麼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名字的發動踩踏⋯⋯嗯,反正你知道的,就是那根踩下去就可以發動的東西。

有時,好不容易成功發動了,卻沒過幾秒就熄火了。有時,甚至可以騎動了,卻沒過幾秒就又停下來了。最後,我決定騎著車,用右腳頂在阿伯的車尾,推動機車前進。

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搖搖晃晃,最後總算是將阿伯成功送到了他要上班的工廠門口。當時,天已經亮了。我抽根菸,和阿伯閒聊幾句,他知道我要騎車去宜蘭,一直說年輕真好什麼之類的,他以前少年時代也常常一台機車跑全台灣。總之,雖然前前後後總共花了快一個小時,但阿伯總算是成功趕上了上班時間。

阿伯說,要是遲到的話,這個月就沒有全勤獎金了。金額雖然看起來不多,但是對於需要養家的他而言,有沒有這筆錢,差別是很大的。

我們互相道別,我繼續上路。沿途每過一小時就要停車下來休息一段時間,有好幾次差點騎到睡著。南迴公路跟蘇花公路更是挑戰精神科、心臟外科、神經內科、耳鼻喉科等各科藥物「注意力不集中,嗜睡……」等各項副作用的最佳試驗場啊!

儘管我在台東花蓮的台九線筆直大道上狂飆,依然還是沒辦法補回失去的時間,因為蘇花公路上有遊覽車拋錨故障,台灣鴿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把狀況排除。約定好的下午兩點,最後我是在下午三點到達,整整遲到了一小時。

事後來看,要是不幫忙那位阿伯,我就可以準時,甚至提早很多時間到達。因為幫這個忙花了很多時間,也消耗了我非常大的體力。但我覺得,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推己及人的概念。當我「挫塞」的時候,我會非常想要有人願意幫助我,就像我在六月十八號自己暈眩路倒失去意識的那次一樣。

那次暈倒的後遺症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康復,而在當時,只要整個過程當中有任何人願意伸出援手幫助我,哪怕是給我一罐礦泉水,或者打電話叫救護車,結果都會大大不同。

舉手之勞而已,不是嗎?當我一直在各篇文章中談論我們需要去幫助別人,社會才會更好的時候,我並不是在說什麼很重大的變革或運動。我說的,就是這麼日常的小事情。對你所需要做出的行動而言,其實只是小事情,但對受幫助的人而言,可能是後續影響深遠的大事。

我們只需要,在還是小小問題的一開始的時候就提供援助,就不會讓問題慢慢一路演變成無法收拾、勞師動眾、耗費鉅資的超大災難。

等到那種時候才來說要幫助,其實都已經為時已晚,而且失敗比例非常高,遠比成功機率還要高上很多很多,這一點,對於一直在從事急難救助的我,是非常深刻的體會。

所謂的「拉人一把」,說穿了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不用上街頭,也不用流血流汗,更不用衝撞總統府。如果你有那個意願,就轉頭看看你的周圍,看看你身邊的親朋好友。當你看到有誰需要幫助的時候,在你的能力許可範圍內,伸出援手。

只需要這樣,真的只需要這樣就好。

這樣,很多事情就會改變。

本文經Objection-蕭奕辰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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