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窠臼的縱向整合:《人類大命運》的新興史觀

 不落窠臼的縱向整合:《人類大命運》的新興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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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誰能保證在未來,人類的最大化福祉仍會是被列為第一考量呢?當人不再是社會的發展重點,人文主義時代下所關注的議題,是否也會隨之煙消雲散呢?

從「探討人類未來」這看似千篇一律的大哉問主題上來說,《人類大命運》真的是一本很獨特的書籍;它談的乍看之下是未來,卻是從人類緣起開始推演;他寫的是人類的發展,卻不同於過去以考古、人類或生物學演化的筆法,而是別出心裁的從哲學、社會學等抽象層次探討人類崛起的發展軌跡。

倘若以科普書的角度來審視,《人類大命運》並沒有真正扎實的特定領域「硬知識」,但卻試圖橫跨了各種不同學科所感興趣的「軟性」主題,包括人類生理演化的發展、大腦中自我意識與靈魂的探討、人類社會文化變遷的推動等等。

然而他在書中所涵蓋的範圍,前人早就多有著墨。在生物學上,若純粹從理解人類生物面的演化差異,探討生物整體演化者有《第三種猩猩》;而單純針對大腦剖析的探索則有《大腦演化人》中對於腦神經科學發展至今的謎題解答。在探討歷史軌跡、各人種發展差異上有《槍砲病菌與鋼鐵》,其詳述了地理對於個地區發展差異所佔的重要性;而在文明的社會變遷歷程中,《西方憑什麼》奠基在賈德戴蒙「地理發展說」的概念上,更鉅細靡遺的剖析了東西雙方的各時代演進差異,在短短幾百頁中囊括了人類發展的歷史。

因此從哪一個角度來說,《人類大命運》都真的很難超越這些前輩們所完成的經典,更何況妄想在一本書內探討這麼多不同的主題。但從某個角度來說,《人類大命運》的確辦到了前人所未及之事。不像其他的書籍,《人類大命運》並不拘泥於單一問題鉅細靡遺的剖析,而是做出跨學科縱向層面的橫切。作者提出各領域的議題與探討,目的在於借用各領域的概念以推演未來思潮。

只有瞭解了過去各個學科中根深蒂固的思考邏輯,並清晰地將其脈絡具現化後,才能避免視野狹隘、被規制在單一領域的問題存在。「在擁有錘子眼中的人來說,世界就是跟大釘子。」作者正是因為其不拘泥於各學科之間傳統分野的成見,得魚忘筌,才能夠別出心裁的做出大膽預測未來社會理論的洞見。

從「互為主體的事實」狂想到「人文主義」的崩解

作者在書中提出,除了「主觀事實」與「客觀事實」以外,人類更創造了「互為主體」的第三種事實。賈德戴蒙的《第三種猩猩》中認為,正是因為有了複雜的語言,人類才有別於其他的生物而躍升為萬物之首;作者則更進一步分析,不是因為有了「語言」而讓人類成為萬物之靈,「語言」只是作為溝通的媒介,真正的關鍵影響在於「互為主體的事實」之想像能力。

舉例來說,過去各個文明發展中的「神話」,其實就是一種「互為主體的事實」;你相信、我相信,他也相信有神,而當有足夠的人對於同一件事夠相信時,並能以此「事實」為依歸進行大規模的協作,發揮「互為主體事實」的影響力。例如古代法老就能奉太陽神之命,而驅動相信神的民眾們大規模合作完成金字塔建造的雄偉事蹟等。「互為主體的事實」令人能與不認識的陌生人無障礙的合作,動員並創造出驚人的成果。金錢、政府與現代資本主義下的企業,全都屬於「互為主體事實」下的產物。

而在不同的社會時代背景下,會有不同主流的「互為主體事實」,以推動人類的思想、生活方式的演進。在採集時代的泛靈信仰、農業時代的有神論宗教到科學革命所促成的人文主義,皆是生活方式的改變促使了人們接納新的思想概念。遠古的狩獵採集者只不過就是另一種動物;到了農民時,人以為自己是神所造萬物的頂峰;但再到了科學家時,則是要讓人類都演化升級為神。

然而,社會思潮的變遷不會就此停滯不前;正如過去的思維時時更迭,我們目前習以為常的各種自由、資本主義等各種「以人為本」的人文主義,將不會是永不改變的。

作者在書末的推論中提到,過去人類已經征服了饑荒、瘟疫和戰爭等看似無解的問題,而正朝向二十一世紀新議題──長生不死、幸福快樂、化身為神等邁進,類似概念終究是「以人為本」的人文主義式思考。但誰能保證在未來,人類的最大化福祉仍會是被列為第一考量呢?當人不再是社會的發展重點,人文主義時代下所關注的議題,是否也會隨之煙消雲散呢?

作者點出了一個預測:當二十一世紀這些以超越、而非維持基本要求為主的新議題達成時,最後可能創造出新的超人類種姓階級,進而砍斷了原本的人文主義根源。超人類看待一般人,就會像是十九世紀歐洲人看待非洲人的情況;他們並不會關心以人為福祉主體思考的議題,因而會對人文主義所延伸出的問題棄若敝屣。

從思潮的層面來看,作者也提到:

「如果數據主義成功征服世界,人類會發生什麼事?一開始,數據主義可能會承諾『滿足這些人文主義願望』,而得以傳播。為了實現長生不死、幸福快樂、化身為神,我們就需要處理巨量的資料數據,而這遠遠超出人類大腦的能力,所以只能交給演算法了。」

「一旦權力從人類手中交給演算法,人文主義的宏大計畫就可能慘遭淘汰。只要我們放棄了以人為中心的世界觀,而贊成以資料為中心的世界觀,人類的健康和幸福看來也就不再那麼重要了。一旦萬物互聯網開始運作,人類就有可能從設計者降級為晶片、再降成資料數據,最後在資料數據的洪流中溶解分散,如同滾滾洪流中的一撮泥沙。」

加速時代下的驚慌失措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狄更斯《雙城記》的卷頭詞中這段話語,我想古往今來可能沒有比「現代」更能貼切地符合其描摹的情境。我們都同意這是個加速世代,但「應該如何應對」卻是眾說紛紜;《人類大命運》的作者哈拉瑞做出了對未來的想像,但該怎麼應對卻乍看之下沒有確切地回答。

然而若分析全書脈絡,會發覺其精髓在於探討在歷史環境與背景下,宗教、科技甚至是不同的人文主義,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發展,而彼此間的優勝劣敗又是源自於何處。因此若順著此思維從作者的角度來思考該「如何因應加速時代未知的發展」,得到的解答可能是如同查理蒙格般的哲學:「認真爬梳各領域理解世界的框架及其成因背景,並綜合組織成屬於自己理解世界的視野」吧!畢竟誰都無法真正的預知未來,我們能做的只是盡量在決定性的風暴來臨前準備好自己。

本文經周詣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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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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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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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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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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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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