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女紅唇、日本低慾窮充族、美國千禧代,三種生活故事和態度

俄羅斯女紅唇、日本低慾窮充族、美國千禧代,三種生活故事和態度
Photo Credit: Gonzalo Fuentes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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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女紅唇、日本低慾窮充族、美國千禧代,這三種社會心態和故事,你會選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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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人議論時會擺出一把刀,一個灰沉、罕有笑臉的社會

不同歷史、制度塑造不一樣的社會心理,香港作為中西文化交融的城市,回歸後迎來經濟高低起伏,以及火紅的社運年代,也孕育出「野貓子」的社會心理,多次出現強烈要改變社會的運動,不只有基層,生活尚且安穩的中產人士亦參與其中,可是經過數年來的大打擊,政改被雪藏,人心與意志也遭冰封而大打折扣,換來當下人心無奈、失措、消極、渴望喘息的時期。

或許,這段香港需要喘息的時期,暫時放鬆一點,放眼不同社會文化與生活心態,沉澱出不一樣的「感覺」。

先談第一個故事,以人所共知很無力、很壓抑的俄羅斯社會說起。品牌大師馬汀.林德斯特羅姆(Martin Lindstrom)因工作需要仔細考察過俄羅斯社會。俄羅斯人經常板著臉,罕有笑聲,也順服威權,主管有事要傾談議論的時候直指要害,妥協和說話技巧從來不是重點,而且會擺一把刀在顯眼位置,讓人們都清楚自己的強硬與堅決,身份位階不高的人,即使當面遭受批評,竟會主動點頭不流露任何負面情緒。

壓抑氣氛呼應著住宅設計的枯燥乏味,外觀幾乎一色一樣,不少是第一、二次世界大戰時留下來的,曾有電影劇情諷刺當地文化,男主角下班迷路,就是因為家家戶戶太似,所以「跑錯門戶、大樓、城市」,迷失在都市之中。總之,俄羅斯人由談判到家常便飯,也呼吸不到輕鬆的空氣,跟英國人傾談文化剛好相反,英國人可以在廚房附近跟你聊天,滿臉笑容,若有主題要說也繞幾個大圈才切入要點。

俄羅斯女人何以愛塗大紅唇?又為何衣上的白色貓手持MK-47自動步槍?

這樣的一個社會,一切由政權布置,領導人說了算,如此壓抑之下,男人每每以飲酒抒解壓力,女人往往塗上大紅唇,不少家庭的冰箱上貼滿了「心型、花朵」亮麗的磁貼圖案。男人飲酒減壓似乎不是新鮮事,可是俄羅斯男人特別喝得兇,酗酒和短命是重大問題。重點來了,俄羅斯女人喜歡塗大紅唇跟壓抑有何關係?一個缺乏五光十色、繁華與自由的社會,甚至連鏡子也長年擺在抽屜少用的文化裏,女人為何偏偏愛塗大紅唇?

原來,她們身處平凡又一色一樣的社會,濃妝與大紅唇反映兩種內心傾向:其一,彌補失去燦爛童年的渴望;其二,女性掌握家中話語權的表態。大紅唇呈現活潑嬌美又無拘無束的心聲,一種「大嘴巴」的形象。甚至,有女士從T恤映襯這類心聲:黑色衣上印著一隻看似柔情的白色波斯貓,不過,小貓拿著MK-47自動步槍。

由小到大,俄羅斯女人一定要堅強,尤其在苦悶的社會成長,嫁的男人不少從事「採礦、油業、林業」等勞動工作,成家立室之後,必須好好安撫丈夫及照顧孩子,西歐、美國那些多姿多彩的社交生活,罕見俄羅斯女人能沾上。是故,當馬汀問及一路上的俄羅斯人,他們能夠移民的話,最希望到法國、義大利、瑞士等地方生活,因為他們最需要彌補的心理缺失,正是「笑臉、美食、悠閒、浪漫、打情罵俏」,這些文化空氣,歸根結底在相對自由與燦爛的城市裏才會碰見。我們便不難明白,俄女除了喜歡大紅唇外,何以家家戶戶愛好在冰箱貼上紅心與花朵圖案。人們在社會痛失了甚麼,亦只能順服威權、逆來順受、無從改變,就在生活細節之中浮現另一面來。

日本窮充族與草食男女,消逝的社會熱情放任問題、進退不得

第二個故事,是大前研一剖析日本低慾望的「窮充族」、草食男女。日本在上世紀90年代至2000年經濟成長停滯,被稱為失落的20年。人口老化、加薪無望、貧富差距,即使問題未有減退,日本經歷了60、70年代社運火紅的十多年,動員改變社會龐大的熱情退卻,問題即使一直存在,卻多了無聲無息接受的人,人數也愈來愈多。新一代投身社會愈來愈多「窮充族」——即使生活貧窮﹐但感覺充實也很好的一代人。年輕人長時間低薪,有些選擇兼職服務行業,成為自由工作者,午餐吃個普通便當或快餐就好,回家過著平淡生活也可以很充實,不妨跟自己說:「正因為收入低,所以才能過著心靈富足的生活。」

相反,日本老人壽命既延長亦健康,老人家雖然缺乏創新動力,卻個個精神奕奕,不喜歡退休,輕輕「說個話」,就能繼續佔據一些經濟團體的會長、專家座談會主席、郵政社社長、新聞集團總公司會長等,因為以前「打過江山,有江湖地位」,只要沒退下來的意欲,便可安坐高位。這個現象,被評論人稱為日本「老年公害症候群」,社會處處盡見年紀老的管理或領導者,成為重大問題。

當全球經濟社會愈來愈講求創新突破,這些日本「大佬」猶如裝飾品,不但無法推進社會在前線有實質貢獻,反而成了下一代的絆腳石。這樣的困局,又建立在日本保守的傳統文化,難以在各點歡迎移民,以及融和國際產業,加稅增福利長遠會令形勢更壞,變成進退不得。自從2011至2012年反核電運動只是嚴重「公害」危機,有感生死攸關,才總算泛起日本人動員起來抵抗,可惜,這樣的情況在其他方面起不了作用,也正如「窮充族」與草食男女文化,年輕人似乎至今欣然接受。

美國千禧世代不願撕裂分化、小熊英二檢討日本社會的啟示

第三個故事,是保羅.羅伯茲(Paul Roberts)分享美國參與社會運動的年輕人,在千禧世代之後出現曙光。歐巴馬管治時期,部分年輕人漸漸從往事之中檢討反省,自從佔領華爾街事件的挫敗後,他們開始厭倦四分五裂內鬥不斷的慣性,厭惡上一代嘴臉,以重大主題、簡單理念求同存異,活用社交媒體連結志同道合人士,包容多元差異,一起力抗不公義的政策:例如歐巴馬之所以否決了「加拿大油砂提煉的石油運送到美國的鑰石(Keystone XL)輸油管線開發計劃」,千禧世代純就議題聯合不同社群,有7萬5千人公告:準備要進行圍堵計劃,才終使總統不得不否決計劃。

若看得更闊,川普擔任總統以後,美國人的反對行動不絕,他們無法輕易妥協任由新政府擺布。早在年初,全美近600多場涉及50萬人的示威活動,讓國民知道社會仍有許多人無法同意新政府的作風,也不會因為選舉過後停止反映不滿。甚至到了6月初,全球有135城市為表達不滿川普退出《巴黎氣候協定》,進行各種示威運動,紐約市已有近3,000人不滿川普欺瞞氣候問題的真相,由美國乃至世界各地身處先進城市的社會,沒有放棄公民權利與言論自由,堅持透過非暴力的行動意圖令社會變得更好,對政策問題嚴厲控訴。

現在,香港人站在時代思變的交叉點,不同的態度可以寫下截然不同的故事,屬於香港的故事。香港人可以消極、被動、絕望,等待新特首林鄭月娥把香港「打造」成新加坡一樣的城市,等待一地兩檢在沒有諮詢的情況下脅迫立法會通過;等待新一代壓抑得喘不過氣,亦無法像日本草食男女一樣感覺良好,讓社會走向愈來愈動盪不安,不同罪案率上升,整體社會承擔法治失喪、欠缺創新及人口老化等後果。

另外,香港人也可以學習美國人敢於運用權利,透過行動發聲活出公民精神,可以學習日本教授小熊英二對社會運動及歷史經驗的總結:

沒有更好的公民社會制衡,就放任負面的權力主宰我們——

「就算你不想改變社會,這個社會也已經到了非變不可的時刻。這是無法迴避的,差別只在於我們要沉默等待沉船,或努力讓它往好的方向前進。」

從過往珍貴的心跡寫下屬於改變社會的新故事——

「第一,並非真心想保護民眾安全的政府,沒有把我們當一回事,且只不過是既得利益集團的集合罷了。因此已經沒有繼續容忍他們決定一切的理由。

第二想,要以自主思考的方式,創造一個容許自由表達心聲的社會。他們期待建構一個可以接受各種意見的社會,而社會本身也因為這樣會越來越好。

第三,受夠了以購物、消耗電力來排解無聊及無力感的乏味生活。⋯⋯他們不想再忍受以此種方式建構社會。」

上述這三個故事,你會選哪一種?

參考資料:

  • 馬汀.林斯壯(Martin Lindstrom)著:《小數據獵人:發現大數據看不見的小細節》(Small Data: The Tiny Clues That Uncover Huge Trends),臺北市:日月文化,2017年2月。
  • 大前研一著:《低欲望社會》,臺北市:遠見天下文化,2016年9月。
  • 保羅.羅伯茲(Paul Roberts)著:《衝動效應:衝動型社會的誘人商機與潛藏危機》(The Impulse Society: What’s Wrong with Getting What We Want),臺北市:遠見天下文化,2015年10月29日第一版。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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