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内亂:四大勢力中建制派清空,軍人派上位受矚目

白宮内亂:四大勢力中建制派清空,軍人派上位受矚目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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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位的意義,似乎只是為了炒普利伯斯。「特粉」史卡拉穆奇被特朗普「即用即棄」,成為政壇最大的笑料。 

這一段時間來,特朗普内閣風雨飄搖。特朗普「埋怨」司法部長塞申斯(Jeff Sessions)當然是最大的焦點,但白宮内部的劇烈變動,以白宮聯絡室主任「特粉」斯卡拉穆奇(Anthony Scaramucci)在六天裡過山車一般的大起大落,同樣令人目不暇給。

斯卡拉穆奇畢業於哈佛法學院,在華爾街高盛任過職,後來又做過基金公司老闆。在特朗普的政府內的勢力譜系中,應該歸為「華爾街派」。他同時又「跨界」做過電視節目主持,口才了得,只是非常「口臭」,得罪人多,稱呼人少,這點與特朗普很相像。

在去年特朗普初選勝選後,他支持特朗普,成為特朗普金融界少數的支持者。特朗普當選後,他參加了特朗普的過渡團隊。特朗普上任後,他本來有望獲得一個「公共聯絡及政府間事務辦公室」(Office of Public Liaison)主任的職務,但似乎是由於他過於「口臭」,被白宮幕僚長普利伯斯(Reince Priebus)踢出局 。儘管如此,作為電視台政論節目的嘉賓,他經常出現在每一個為特朗普辯護的場合。

普利伯斯是共和黨建制派的非保守派系中少有一直支持特朗普的人,這大概與他當時身為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NC)主席,要負責選舉有關。在競選中,雖然屢次傳出他不滿意特朗普的「大嘴」,但每次最終都重申支持特朗普。即便特朗普在十月爆出「大巴錄音門」處於最低谷的時候亦是如此。

在競選的地面選戰中,普利伯斯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是特朗普贏取總統的關鍵人物之一。而且他擔任RNC主席,又和幾個共和黨實力少壯派,比如眾議院議長萊恩(Paul Ryan)以及威斯康星州州長獲加(Scott Walker)等都關係密切,人脈甚廣,能幫助特朗普溝通與建制派的關係。於是特朗普勝選之後,就立即任命他為白宮幕僚長。

在傳統上,白宮幕僚長是白宮「內廷」最大的官,被稱為白宮「守門人」(gatekeeper):所有白宮的官員都受其監督,對白宮重要職務的任命也有實質的建議權,負責進入白宮覲見總統的安排,管理白宮信息的發放等等,權力非常大。作為傳統的建制派,普利伯斯也是這麼理解的。但特朗普一上來就打破規則,任命了班農(Steve Bannon)為「高級顧問」,與普利伯斯平起平坐。

更麻煩的事還在後頭,特朗普把女兒與女婿安排到白宮,理論上,他們作為白宮工作人員,應該向普利伯斯報告。但女兒女婿哪裡會管這些「陳規陋習」,什麼事都跳過普利伯斯直接向特朗普匯報 。有了女兒女婿做榜樣,其他應該被普利伯斯管的下級官員,也往往越過普利伯斯,直接向特朗普報告。白宮官員的權力大小不再以職務為標準,而是與總統是否親近為標準。白宮「禮崩樂壞」之下,普利伯斯漸漸有被架空的感覺。

另一方面,特朗普對普利伯斯也不滿意。最主要的原因,是特朗普上任後,各種白宮的情報像「無掩雞籠」一樣,如潮水般地向外涌。《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與CNN等「fake news」每天都能從不知是誰那裡得到新料。特朗普怒斥白宮是一個「垃圾箱」,認為是白宮人員在洩密。這個責任自然算到普利伯斯頭上了,特朗普甚至認為普利伯斯就是幕後黑手(但事實上,現在唯一抓到的洩密者是一個合約公司的僱員)。在幾個月前,在女婿派與班農派角力時,已經傳出特朗普想把普利伯斯炒掉。

白宮爭鬥的另外一條暗線,就是特朗普非常不滿意白宮發言人斯派塞(Sean Spicer)。同樣屬於「建制派」的斯派塞可謂史上最「憋氣」的白宮發言人。從特朗普就職第一天起,斯派塞就為特朗普一定要爭「參加自己的就職典禮的人是史上最多」而頭痛:明明照片人數比奧巴馬時期少得多,斯派塞也要冒著傳媒的嘲弄,睜著眼睛說瞎話。

此後,每次特朗普搞出了什麽動靜,斯派塞就要厚著臉皮,幫特朗普解圍,而特朗普還不時通過Twitter與採訪,再推翻斯派塞的説辭,令其好不尷尬。這樣原先還蠻不錯的一個人,在每天下午發佈會都會被傳媒當做娛樂節目的小丑看笑話。而即便如此,特朗普還嫌他太笨,屢次傳出要炒掉他的風聲。最近特朗普要逼塞申斯辭職,在Twitter上羞辱塞申斯。斯派塞不但沒有幫腔,反而還說總統「不是這個意思」,令特朗普大為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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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粉」斯卡拉穆奇(Anthony Scaramucci)

特朗普決定徹底整肅白宮,把斯卡拉穆奇拉入白宮是重要的一步。特朗普安插他的位置是白宮聯絡室主任。較為正派的斯派塞一向與斯卡拉穆奇不睦,而根據白宮的規則,斯派塞是連絡室主任的上司,對何人擔任這個職務有建議權;同樣有建議權的普利伯斯也強烈反對。但7月21日,特朗普不理會他們的反對,任命斯卡拉穆奇為白宮聯絡室主任,還規定他可以繞過斯派塞(與普利伯斯),直接向特朗普匯報。這不但打了斯派塞與普利伯斯的臉,還架空了斯派塞。這樣,斯派塞只好黯然辭職了。

斯卡拉穆奇剛剛上任,就一派小人得志的樣子,繼續發揮他「臭嘴」的風格。7月26日,他主動打電話給《紐約客》的記者利扎(Ryan Lizza)「聊天」,大罵普利伯斯、斯派塞甚至班農,指責普利伯斯是情報洩露的元兇,還說揚言普利伯斯很快就會被炒魷魚。《紐約客》記者把他的對話全文盡數登出,其謾罵的激烈、用詞之低俗下流令媒體一片嘩然。

第二天,他不得不出來倒打一耙,說沒想到記者這麼「無恥」,把這些話都登出來。然後他再次在Twitter上,指控普利伯斯是某次「洩密」事件的元兇,雖然這沒有證據,他隨後又刪掉了Twitter。

被特朗普捧上位的斯卡拉穆奇這麼公然「以下犯上」,是個人都知道普利伯斯無法在白宮待下去了。果然,7月27日,普利伯斯就遞上辭職信。次日,特朗普又打破常規,在白宮沒有公佈其辭職前,就搶先在Twitter宣佈國土安全部長凱利(John F. Kelly)成為白宮幕僚長,不啻再羞辱了普利伯斯一次。其後,特朗普才在Twitter上說:已經接受普利伯斯的辭職,並且說「為他感到驕傲」。但現在誰都知道,特朗普的讚揚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斯卡拉穆奇正在意氣風發之中,想不到厄運隨之降臨。先是有消息指她太太因為不滿意他「跟著」特朗普,不顧身懷六甲即將生產,也要向他提出離婚。更震撼的是,作為「軍人派」的凱利比建制派更看不起斯卡拉穆奇的小人所為。在他強烈建議之下,7月31日,斯卡拉穆奇毫無預兆地被炒魷魚,再次點爆了美國輿論圈。因為從他被宣佈擔任連絡室主任到被炒魷魚,只有短短六天,創造了最短的記錄。他上位的意義,似乎只是為了炒普利伯斯。「特粉」斯卡拉穆奇被特朗普「即用即棄」,成為政壇最大的笑料。

特朗普執政的一大弊病就是把執政當作真人秀和家族企業,以爲自己當上總統就等於公司總裁,就有無上的權力,不顧規則與傳統,不理解推行政策就要團結大多數人,稍不如意就想著炒人;而特朗普的子女權力過大,在很多政策上與核心團隊不一,而特朗普一律站在子女的一邊。

比如,紐澤西州長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是最早支持特朗普的州長,卻因庫許納家族與他有私人恩怨,選舉結束後就把他踢出局。庫許納(Jared Kushner)與班農之間的恩怨無需多提,特朗普命令班農不能與庫許納合作就請滾蛋。

羞辱塞申斯已令人心寒,這次逼普利伯斯、斯派塞辭職,然後對斯卡拉穆奇用完即棄,更是涼薄之極。更都令核心團隊以及長期支持者都日漸離心離德。據傳,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 )以及國安顧問麥克馬斯特(H. R. McMaster)也感到意氣闌珊,頗有去意。確實,特朗普如此執政,又如何能不陷入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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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經過一輪洗牌,「建制派」已經清除出核心權力中,「軍人派」的上位令人矚目。據傳,凱利與馬提斯(James Mattis)在擔任部長前,有過「密約」,要一起「看緊」特朗普。而據說特朗普要凱利整肅白宮,但凱利開出的條件就是要賦予他白宮幕僚長的傳統權力,這就是特朗普要棄用斯卡拉穆奇之故。

而從種種跡象看,在子女派、軍人派、另類右翼派、與建制派這四大勢力中,子女派無疑是特朗普的「心肝寶貝」,但軍人派也是特朗普頗為尊敬一系。就連「不成器」的佛林(Michael Flynn),特朗普至今還念念不忘。與佛林相比,凱利與馬提斯當然「正氣」得多。如果軍人派的地位能穩定維持,那麼對特朗普政權與美國政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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