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窗內:專訪IPA攝影獎創辦人Hossein Farmani

觀景窗內:專訪IPA攝影獎創辦人Hossein Farmani
Photo Credit:Art-Angle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管是IPA或PX3,在制定獎項時都盡量涵蓋攝影的各個層面。之前將婚禮攝影列入比賽項目之一時,讓不少人很驚訝,覺得這是開玩笑嗎?但對我來說,不管你拍的是新聞攝影、藝術攝影、還是街頭攝影,甚至是婚禮攝影,我們都同樣熱愛攝影,沒有任何一個類型應該被小看。

文:李佳霖

今夏第一個撲台的颱風離境後,我們在Farmani先生下塌的飯店進行訪談,眼前這位出生伊朗、旅居美國、來往世界各地工作的人,興奮地說著他對颱風的想像。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颱風,也是第一次造訪台灣,然而他參與創辦的幾個世界攝影大賽,例如IPA(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Awards)、PX3(The Prix de la Photographie Paris)以及露西獎(The Lucie Awards)等,對台灣的攝影愛好者來說並不陌生,每屆都有不少台灣攝影師參賽、獲獎。前陣子廣受媒體報導的,以慢速快門拍攝台北捷運保全力擋通勤人潮的照片便是PX3的得獎作品。

「除了自己本身是攝影師之外,我曾投身許多推廣攝影的事業,發現缺乏能提供攝影師足夠支持的機制,辦攝影獎的動機就是希望為從事攝影的人製造大量曝光的管道,我想多數人參加比賽也是為了讓作品被看見。」The Lucie Awards是Farmani先生最早創辦的攝影獎。高中畢業後他到美國學習攝影,在洛杉磯擔任時尚攝影師、創辦當地第一本時尚攝影雜誌,活躍於學院與業界。2003年他將在好萊塢的工作經驗化作攝影獎的野心,複製了好萊塢電影獎(Hollywood Film Award)的制度,創立了露西獎,邀請好萊塢名流擔任頒獎人,獎勵有傑出貢獻的攝影工作者,讓平時藏身在鏡頭之後的攝影師走向鏡頭前。

Lucie Awards 2013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2003年創立的露西獎,目的在於獎勵在攝影領域有傑出貢獻的攝影師,與IPA、PX3以發掘新秀有所不同。圖為2013年,John H. White獲得新聞攝影獎項時的演講,左為頒獎人、前美聯社總監Hal Buell。

同年開辦的IPA以及隔年開始的PX3則是發掘優秀新作的攝影比賽,前者無明顯的地區性,後者的主要目的則是將攝影師引介給以巴黎為核心的歐洲藝術圈。兩者皆設有專業、非專業及學生組,以2017年的IPA為例,一屆就有多達140多個類別。「不管是IPA或PX3,在制定獎項時都盡量涵蓋攝影的各個層面。之前將婚禮攝影列入比賽項目之一時,讓不少人很驚訝,覺得這是開玩笑嗎?但對我來說,不管你拍的是新聞攝影、藝術攝影、還是街頭攝影,甚至是婚禮攝影,我們都同樣熱愛攝影,沒有任何一個類型應該被小看。」

隨著這幾個攝影獎的全球化,一屆一屆,獎項分類不斷地演變,競賽項目越來越多,類別也越來越精細,承辦組織也陸續在世界各國成立辦事處,Farmani說道:「我在世界各地辦這些攝影獎,事實上只是一個開頭,後續要讓當地人自己延續下去。」儘管獎項組別數量眾多,但他仍然能夠看出各地攝影師的關注方向的轉變。

以中國地區為例,Farmani回憶起頭幾年的競賽作品時說道:「過去的競賽作品以黑白攝影居多,照片的題材主要是苦難、小人物、鄉村為拍攝對象」,近年則有愈趨明亮、繽紛,拍攝鏡頭也漸漸轉向消費、時尚。這些行之有年的攝影大賽,得獎者除了獎金之外,還有出版、巡迴世界展覽的機會,目前在高雄駁二展出的就是2016年的IPA得獎作品,以及歷屆台灣攝影師得獎作,他笑著說:「當你得了獎,你接下來一年就是我們的人了!我們會不斷地提到你,在媒體上報導你的作品,我們的部落格也會不斷地提到你的得獎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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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rt-Angle提供
IPA獎項類別眾多,參賽者可以選擇單項或是多項目報名競賽(每一項目繳交一次報名費用),也區分成業餘組、專業組等等。歷年得獎的作品如今在高雄駁二倉庫展覽,觀眾可以見到各種不同的攝影類型,例如運動攝影、婚紗攝影等等領域的得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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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rt-Angle提供
「極限。邊界。探索攝影的無限可能」展覽現場。

「許多沒有得獎的攝影師,依然透過參賽得到很好的工作機會,因為評審之中有人認可他的作品。」由於競賽類別逐年增加,IPA的評審團組成也由最初5人到目前的80多人,包括攝影家、學者、藝廊經營者、編輯、策展人等,不同的評審背景,對不同領域的攝影工作者能夠提供同性質或者是跨領域的意見。「我常替一些攝影師著急,你有那麼好的作品,為何不積極推銷呢?」他一再強調攝影比賽的最大功能就是帶來曝光,確實,這些行之有年的大賽,規模之大,對業界、藝術市場都已形成一定的影響。

Farmani個人也是藝廊經營者,擁有大量以肖像為主的攝影收藏,從藏家的角度來看,他認為攝影在西方藝術市場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大好時機,亞洲市場也不乏精彩的攝影作品,「我在1980年代以幾百美元收藏的作品,現在的價格都漲到幾十萬美元。所有專門收藏繪畫的藏家幾乎都有幾件攝影收藏,就算目前沒有,也都在積極尋覓。」

如同Farmani的個人傳記裡所述,他至今的生涯活脫脫是個美國夢的代表,在伊朗成長、前往美國求學、投身媒體、攝影產業,如今則是在世界各處創辦攝影獎、影展、成立畫廊、投身公益事業。他曾在90年代創立FOA基金會(Focus on AIDS),邀請著名的攝影師捐贈作品,為愛滋病患者募款;此外,九一一事件後他也曾舉辦募款義賣會協助紐約市重建和安置受害者等等。我們好奇,作為一個中東地區出身的成功者、慈善家,在故鄉地區面對動盪不安的境況時,是否在伊朗推動任何項目?而他熱愛的攝影,對當地的紛擾局勢能做出什麼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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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rt-Angle提供
Farmani不僅只是攝影獎的創辦人,除了早期創辦雜誌、慈善基金等等,同時他也是著名的攝影作品收藏家以及畫廊老闆。他在訪問中表示,攝影收藏最重要的仍然是怎麼整理、研究,並且定期地讓攝影能夠被大眾所欣賞。

Farmani停頓了一下,淺淺地有些生硬地笑了,或許是習慣了類似的提問,他回答道:「(我)的確沒有為家鄉做過什麼,但我非常小的時候就離開伊朗,長期在美國生活,目前住在曼谷,我傾向把定位自己為一位世界公民。」就如同拍照構圖,是攝影師的選擇問題,你的觀景窗要朝向哪個方向,只有攝影師本人能決定;然而當我們端詳一張照片,不能不思考那些不在畫面之中的事物,才不至於迷失在表面顯現的價值觀。

近年IPA陸續開辦中國、菲律賓區大賽,他的畫廊Farmani Gallery也在曼谷設點,亞洲似乎是Farmani近來特別關注的對象。不過這套成功的西方模式來到亞洲,究竟是一種賦權抑或第一世界美學移植?他解釋:「所有的比賽、獎項都具有賦權(empower)的意義,給予得獎者信心,讓他們確信自己的創作是可行的,」身為IPA的創辦人他不認為區域和文化差異會構成問題,相較於歐美攝影師的自信,亞洲攝影師通常過於謙虛,他說:「亞洲地區的攝影師帶著作品到我的藝廊來,經常一邊道歉一邊說『如果有更好的器材、拍攝條件等等,我可以拍得更好』,但實際上那些作品已經非常令人驚豔了。」至於可能受到當地政府審查影像的壓力,Farmani堅定表示IPA不會在這方面讓步,比賽除了提供得獎者多方協助之外,更是一個讓攝影師用影像講述當地的故事的「安全地帶」。

比賽愈辦愈多、獎項再多元,最後能被看見的終究只有無數投稿作品中的一小部分,那些落選的影像究竟是什麼樣子,根據何種機制或美學標準被排除,著實令人揣測。未被提及的風景永遠比景框之內的寬廣,Farmani與他所打造出「天下一家」的攝影世界,是一種理解攝影的角度,如此而已。

展覽資訊

名稱:極限。邊界。探索攝影的無限可能
時間:2017/07/22-08/20
地點:駁二藝術特區大勇區P3倉庫(臺灣高雄市鹽埕區大勇路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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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