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墮胎全面合法化前,當一名秘密醫生是怎樣的?

美國墮胎全面合法化前,當一名秘密醫生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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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由於現今人們有更多避孕的管道,再加上墮胎審核程序日益嚴苛,墮胎診所的數量以創紀錄的速度減少中。本文訪問了格姆斯博士,關於他身為一名墮胎醫師,在羅訴韋德案前後,經驗上有何同與不同。

文:Michael Stone
譯:許鈺昕

1972年,大衛格姆斯(David Grimes)為他人生的第一個墮胎手術操刀,當時的他還是北卡羅來納醫學大學的學生。五年前,北卡羅來納州加入科羅拉多州和加州的行列,成為第一波合法化墮胎的地區。當胎兒的生成是由於強暴、亂倫所致,或者胎兒因生理或精神上的缺陷,進而威脅母體的健康或生命時,墮胎是被允許的。

1973的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在當事人的強烈請求下,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決議墮胎全面合法化。這項判決於格姆斯畢業不久後通過,其後在他42年的婦產科醫師生涯中,將無數次為人工流產手術執刀。退休後的格姆斯出版了一本名為《每三個就有一個:合法墮胎如何改變美利堅合眾國》(Every Third Woman in America: How Legal Abortion Transformed Our Nation)的書。

根據《彭博商業週刊》的報導,由於現今人們有更多避孕的管道,再加上墮胎審核程序日益嚴苛,墮胎診所的數量以創紀錄的速度減少中。有些州甚至只剩下一間,包括肯塔基州,反墮胎人士於這周宣布他們的目標是關閉那僅存的墮胎診所。《時代雜誌》訪問了格姆斯博士,關於他身為一名墮胎醫師,在羅訴韋德案前後,經驗上有何同與不同。

是什麼促使你跨入婦女醫療領域?

北卡羅來納州十分先進,在羅訴韋德案之前,北卡的法律就已經相當自由化。因此,無論作為一個社會議題或者醫療議題,人們對於墮胎的爭議令我很感興趣。我從1972年還是一名醫學系四年級的學生時直至後來的職業生涯,不斷地為婦女進行人工流產。對於所有心胸開放的人而言,墮胎絕對是婦女醫療中極其基本、不可忽視的的一環。

在墮胎尚未合法化前,墮胎手術必須秘密進行,當時醫療界的氛圍如何?

我想是喪氣吧!醫生們就是不能夠接受我們所目睹的一次又一次的屠殺。有一件很重要、必須記住的事情是,當時有兩個團體分別在1960和1970年代根本性的促成墮胎合法化。一個由神職人員所組成,他們由於業務關係必須與大量有墮胎需求的婦女接洽並轉介她們到安全的墮胎診所;另一個則由內科醫師們所籌組,因為他們得照顧(非法)墮胎後身體狀況極差甚至瀕死的婦女們,為那些蒙古大夫收拾爛攤子。

你曾經看過或是治療過在那種情況下的婦女嗎?

是的,我在世界各地都看過。我在《每三個就有一個:合法墮胎如何改變美利堅合眾國》這本書中,提到兩個令我印象深刻的例子,即便過了十年我仍記憶猶新。第一個例子是,當時有一個發高燒到華氏106、107度的婦人被送進診間。我從來沒有在除了中暑以外的情況,看過有人可以發這麼高的燒。在檢查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紅色的橡皮導管從她的子宮頸中伸出,那居然是一個隔壁鎮的營養學家放的!這說明,老式、非法的墮胎技術確實是挺有效的,但也十分危險。所幸我們把她救了回來。

第二次經驗是,我被臨時叫到急診室,急救一名因敗血症而休克的年輕女子。她幾乎沒有血壓了!在檢查中,我發現了一個四個月大的胎兒的腳從她的子宮頸中伸出,該胎兒已無生命跡象,情況詭異。所幸後來她並無大礙。

1980年代初時,我在亞特蘭大的「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工作,經常在世界各地出差。我去過幾次孟加拉,因緣際會到當地的醫院參訪時,我在病房中看見婦女們因不當墮胎而死去。由於他們沒有足夠的外科技術對子宮進行手術,我們只能提供他們口服抗生素。那時我看見了整間病房滿滿的都是註定死亡的女人。

對於一個年輕醫師而言,當碰到這種情形,一個人可能會被徹底的改變。我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能讓任何接受我的治療的女人忍受這種遭遇!」

作為一名墮胎醫師,在羅訴韋德案前後最明顯的差異是什麼?

科技進步使得婦女能夠擁有更安全、更便於使用且更便宜的醫療技術,再加上公開、合法的墮胎程序,美國女人可謂迎來了全新的篇章。在墮胎合法化多年後,我們除了提供墮胎手術就再也沒別的了。所以如果你想要墮胎,你除了接受墮胎手術之外,沒有別的選擇。選擇是非常重要的。

除此之外,人工流產的手術費在這些年來大幅的下降。我很難想像有什麼其他的醫療手術能夠像墮胎這樣,在過去的30、40年間能夠降到如此低的價格。

你對於某些地區的墮胎診所大量關閉的看法是什麼?

這對於社會的傷害是很大的!第一,它抬高了價格,墮胎變得很貴。同時,它還延遲墮胎時機。人們會需要花好幾週的時間攢到足夠的錢,或者安排好交通,才接受墮胎手術。我們在1970年代學到的一個教訓是: 如果你想要墮胎,越早越好。越早墮胎越安全、越舒服並且越方便。如果延遲墮胎的話,無論是因為行政、金錢的因素或是習慣性的拖延,都可能增加風險及付出更多的代價,而這些都嚴重違反了善行的根本原則。我們為病患做的一向都是最好的,因此病患也應該會自己的最大利益考量。

你認為在未來,一個女人如果要墮胎可能得走回頭路嗎?

不,我不認為墮胎會再次非法化。(但)上述那些限制墮胎途徑的手段,也會使得婦女必須得找尋地下的人工流產機構。

註:本文因篇幅及清晰度所需,部分編輯了訪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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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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