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怎麼會幹壞事?不自覺的偏見,源自大腦無法控制的「隱性歧視」

好人怎麼會幹壞事?不自覺的偏見,源自大腦無法控制的「隱性歧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希望自己成為好人。可是無論我們怎麼欺瞞自己,潛意識早在過往環境裡學會對特定群體的刻板印象,形成社會的心智臭蟲。

當特朗普當選已成事實,__就是義務。

這是個填空題。在美國,原本種族歧視是個大家避而不談的話題,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白人歧視有色人種,可是政客如果不小心吐實,還是很可能會葬送前途,只有特朗普敢大肆發表種族歧視言論,然後在輸了200萬普選票的情況下當選美國總統。

特朗普能夠在不少民主黨原本穩操勝券的州逆轉勝,一個很大的原因可能在於他的誠實,敢白目地說出許多中下階層白人的心聲,把老百姓心中敢想卻不敢講的話,在選戰時爆出。台灣種族問題沒美國那麼嚴重,可是也偶爾爆出歧視東南亞移工的新聞,然後就會有鍵盤正儀俠出來嘲笑同胞的歧視。

其實,無論你多麼討厭有種族歧視或偏見的人,偏見和歧視早就自動儲存大腦中,我們卻渾然不知。當心理學家用「內隱關聯測驗」(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IAT)掀開心智盲點, 證明隱性偏誤的確影響心態行為,許多人竟難以置信。比如暢銷書作家麥爾坎・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就透過這樣的實驗得知自己更容易把不好的事物和黑人聯想在一起。他感到十分震驚,因為他母親出生牙買加,有黑人血統。(補充:你未必認識真正的自己,你我都有不願面對的隱性偏見

在內隱聯結測驗中,要求受試者對目標概念與屬性概念做出同一反應。當兩個概念之間在心中聯繫緊密或者相容時,受試者對於這兩個概念做出同一反應的時間就較短,而如果兩個概念在心中聯繫不緊密或者不相容,反應需要的時間就較長。簡單的測驗能夠在十分鐘內作完,內隱聯結測驗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夠揭示人們無法主觀控制的自動化聯結,有良好的一致性和再現性。比如,我們會發現,在意識中我們或許認為性別和學科沒有特殊關聯,但是在自動化聯結中,大多是把男生而非女生和數理連在一起。

研發出內隱關聯測驗的哈佛大學心理學家瑪札琳・貝納基(Mahzarin R. Banaji)和西雅圖華盛頓大學心理學家安東尼・格林華德(Anthony G. Greenwald)一同把他們經年累月的研究成果寫成了這本《好人怎麼會幹壞事?:我們不願面對的隱性偏見》(Blindspot: Hidden Biases of Good People),來告訴大家我們心中的盲點有多大,心智臭蟲有多強力。他們的實驗可在implicit.harvard.edu網站上進行,提供有台灣版的繁體中文版,有台灣的學者參與,非常專業。

《好人怎麼會幹壞事?》要告訴我們,為了符合社會期待,我們擅長欺騙,不僅是欺騙他人,連自己的意識也蒙騙,因為我們希望自己成為好人。可是無論我們怎麼欺瞞自己,潛意識早在過往文化環境裡學會對特定群體的刻板印象,形成社會心智臭蟲和盲點。我們總是用有色眼光看待這世界,更糟的是,這樣的偏見往往是不知不覺的。我們心中默默以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黑人、女人、老人、窮人、自己人都有不同標準,無時無刻不在貼標籤。因此,我們割裂的心智產生認知的失調,有著不願面對的矛盾。

他們表示,內隱關聯測驗多年來,讓人類潛意識中的心智臭蟲、問答謊言、思維失調、刻板印象、內群體偏好等類不自覺的偏見與歧視一一顯形。這些先入為主的盲點、歧視和偏見,雖然甚少顯現在意識中,可是卻因為隱性的好惡而影響了社會上的許多層面,強勢的群體無意中讓弱勢群體更處於無形的挨打局面,進而甚至主導了公共政策的走向。

如果真的好奇,可以去implicit.harvard.edu網站做測驗,看看自己是否有盲點、歧視和偏見。即使有也不需要太難過,這只是在曝露出自己的刻板印象,並不代表自己在理性思考下是認可這樣的刻板印象。已有上千萬人做過測驗,相信多數人都有所謂的盲點、歧視和偏見,很多公認的好人也會有,甚至連弱勢群體都可能對自己所屬的群體有盲點、歧視和偏見。例如女性誤以為女生的數理天生不佳,所以放棄往理工發展,儘管那可能更適合自己。

《好人怎麼會幹壞事?》也提到許多案例說明偏見和歧視的強大力量。有本好書《不平等的審判:心理學與神經科學告訴你,為何司法判決還是這麼不公平》(Unfair: The New Science of Criminal Injustice)也告訴我們,種族偏見讓特定弱勢族群不僅更易被定罪,也被判更長的刑期,還三不五時被警察誤判而擦槍走火。(請參見〈心理學與神經科學告訴你,什麼是不平等的審判〉

我們為何在潛意識裡藏有刻板印象,並非是因為我們天生邪惡,是因為我們演化來的心智,常常要在複雜的狀況下省力地快速作出判斷,那些無法有刻板印象快速省力地作出判斷的人,已經在演化的長河中被天擇淘汰掉了。而即使偶爾誤判的人,總比慢慢思考而不誤判的人,還容易在險惡的環境下存活。於是我們大多是一群潛意識中充滿偏見的人的後代子孫。

這在過去一生頂多只見過幾百人的傳統社會中,壓根兒並非什麼問題,可是在天天會遇到不同族群,而且需要複雜協作的現代文明社會裡,我們這些刻板印象,輕則影響了對他人性格、能力、潛力的評價,重則陷他人於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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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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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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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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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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