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需要從文化深耕、喚起台灣認同的培力行動?

為什麼我們需要從文化深耕、喚起台灣認同的培力行動?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自從太陽花學運後,台灣的民主歷史、地方敘事、社會議題被更多人認識,這都歸功於各個民間團體,將資源花在培力人民民主意識、提升人文思考等。

文:哈拿

近年來因緣際會參加了一些具有台灣意識培育的青年營隊,有的是身為講師受邀演說,有的是學員身份參與,也有是擔任工作人員,加起來,大概有三個營隊。分別是「李登輝基金會—青獅營」、「鄭福田文教基金會—咱ê台灣青年研習營」 、「台灣人權文化協會—台灣心台灣人營隊」。

這三個營隊都有某些共通性,就是加深台灣主體意識的認同,有文化專業的人士分享、台灣社會議題的認識、以及走訪人文地景、山林生態等等課程;主辦單位,都是具有人文培育使命的社團機構,這些單位每年寒暑假都會羅列營隊課程,招收高中大學等青年前來擴增台灣土地的視野。

這樣的營隊有何重要性呢?以我參加這些營隊的感想,我認為這些活動補足了一些,從小到大教科書裡對人文社會科學認識的侷限,增加對台灣土地更深一層的理解,用教課書上的文字跟考卷的題目以外的方式來理解這周遭經驗。

台灣的教科書,使自己對家鄉土地的陌生

為何這些協會需要花如此資源來深耕青年們的台灣意識呢?李登輝青獅營的手冊裡面寫著:

台灣長期以來在威權的統治下,不僅政治的主體性無法建立,本土文化的自覺與主體性亦無法深入民心。固然,自從宣布解嚴,開始進行經濟自由化、政治民主化改革以來,台灣已經脫離威權體制,但是,深受「大中國意識」所主宰的台灣教育文化,卻仍未改絃易轍。

台灣人權文化協會營隊,活動目標也寫著:

….我們希望建立一個以公民為主體,開放且明朗的空間,連結不同領域但同樣關懷台灣的夥伴,共同凝聚出恢弘可行的思想和行動…藉著了解台灣人的故事、認識台灣的山林、討論台灣人的困境,到建立台灣人的胸襟,牽起老中青世代的橋樑,期待能群策群力突破台灣的困境。

在這些願景中,可以看到,過去台灣有很長一段時間,社會科學的教科書總是脫離經驗、去除思辨,以及用單一填鴨式的方式來教導學生歷史地理。我在過去學習這些歷史學科的過程中,大多無法跟我鄰近的現實經驗、實際身份作對話。

比方說我是新竹客家人、佃農階級家庭等身份,在過去以往的教科書裡,不會有可以跟自身經驗對話的素材。在課本裡,都是大敘事、大事件還有跟自己無相關的年代表,一種漢人的、中國意識的、去除台灣多元族群史觀的「歷史」存在我的腦海,都這使我對周遭事物無法有感。

直到長大後,對自身的身份認同有所自覺跟啟蒙,開始尋找自我跟家鄉的連結性,才發現,不同的族群接觸台灣這土地,詮釋視角有著非常大的差異。例如,過去我們使用以漢人視角為主體的歷史史觀,對於原住民來說是一個非常疏離的詮釋。

升學體制下的高中人文學科,對於族群差異性的處理方式,就是一致的讓人民框於虛構的「中華人」。雖然2000年民進黨上任之後,教科書已把台灣史獨立成冊,不過台灣—中國—世界的歷史認識框架,仍持續影響著與我共同時代的人。

由於熱切地想要尋找土地與自我的連結,我在參與這些活動中,總是要不斷的質疑自己所學過的還有反省過往人文學科單一的知識框架。對於一般沒有在大學就讀相關人文學科的青年,要看清國家統治使社會變美好的話術,這是非常非常艱辛的事。

尋根、找回斷裂的母語、重新認識地方故事,這樣一層層的回歸自我的身份的深刻理解,應該是所有公民教育不可或缺的一環,若人民沒有從自我認識出發,任何的公共討論都會難以有起點。

為什麼我們需要台灣意識?

為何公共討論的起點,必須是要有台灣、土地意識呢?生在台灣,我們相信民主,而民主的前提也就是:「人民自己統治自己」。這個人民的範圍多大?也就要去理解「自我統治的一群人到底是哪群人?」

也就是說,民主並不能無疆界無範疇的運用在模糊的國家邊界上,因為民主涉及到合理的將資源分配給一群人,所以怎麼將一群人歸屬在一類,並實施有效的資源分配,這是現代民主國家最為優先考量的問題。

人民擁有台灣意識的重要性在於,我們將領土、人民劃定成一個共同體,進行自我統治根據,若沒有共同體的歸屬,在過往「中華」教育的體制下,我們其實是無法進行有效的自我統治的。原因是,我們根本無法跟一大群我們無法接觸及共享體制的人民—中國人,一起決定國家的任何事情。

所以,台灣意識不只是一個民族性的、文化性的,他也是政治性的、經濟性的,要做為一個民主的台灣,我們不能忽略前提,也就是「在台灣領土上的人民,有效的進行自我統治」,你必須先成為台灣人,進入一個有範圍的群體,才能成為公民。

啟蒙之後如何開拓社會、實踐行動,是這時代年青人的功課

自從太陽花學運後,台灣的民主歷史、地方敘事、社會議題被更多人認識,這都歸功於各個民間團體,將資源花在培力人民民主意識、提升人文思考等。比起過往上一代的台灣人,我們是資源更多、更有效的思考各種生活經驗、社會問題的一代。

雖然這些人文資源還是存在某些地域性、經濟性的門檻,但比起過去,現在只要你有意願的主動學習,在人人都有網路資源的情況,都可以閱讀免費的學術論文,參與不花錢的營隊、講座。

比起過去威權時期,想要批判體制的人民只能透過黨外雜誌、去圖書館翻閱無數書籍、出國留學,才能認識黨國體制的虛假;在現代,只要人民開始自我覺醒,讓獨立思考的意識持續發酵、保有求知的熱情,每個人都可以使用其網路工具,用多元的知識來重新理解這個國家社會。

所以,我認為民間社團資源投入的下一步,是培育更多組織者、領導者,讓更多人從擴增視野的角色變成行動者的角色,而所謂的行動知識,那又是另一門更有技術的學問,如何讓人從受壓迫者成為組織者,帶領一群又一群人在各地社群凝聚能量,對有害的體制有效提出解決方案、規劃行動策略,這是我們這世代青年最重要的課題。

讓我們一起從台灣人,變成下一世代的台灣民主先行者吧!

本文獲台灣教授協會授權轉載,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