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熱而無知的烏合之眾們(九):烏合之眾追求認同感,而且害怕寂寞

狂熱而無知的烏合之眾們(九):烏合之眾追求認同感,而且害怕寂寞
Photo Credit: 子迂的蠹酸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與其說烏合之眾追求追求趕,其實還比較像是害怕寂寞,這種寂寞或許是來自於害怕錯誤。最保守的作法就是先沉默,等待風向的確定之後再大力的出聲站在制高點上撻伐他人。為什麼要撻伐別人,因為大聲宣告可以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同感罷了。

當代社會隨著經濟發展,我們生活越來越富裕,越來越少人將生存視為眼前的最大目標,反而是在這條生存線之上發展屬於自己的各種可能,有些人想要考公務員、有人想要開間咖啡廳、有人想要當醫生還有些人想要拿筆錢出來創業,這些都好。這其實代表著社會的進步和富裕,滿足了生存的基本條件,人們追求的東西開始從滿足身體機能,變成滿足心理的富足感,換句話說就是追求「認同感」。

其實人活在世界上,有了生存的能力後,無非就是追求認同感,無論你是高知識份子、政治人物、白領階級、藍領階級甚至是閱讀這篇文章的你和撰寫這篇文章的我,都是在追求社會的認同感。不論是甚麼榮譽感、優越感、愛情、親情等等,其實都是當代社會追求的認同感之一。

對於缺乏認同感的人來說,他們願意花費大筆金錢和心力來維持他們所希望擁有的認同感。就像是我們經常在新聞媒體上面看到有宅男因為找不到異性相處,所以當生命中出現一些詐騙集團時,他們就會奮不顧身的為了這個僅有的異性認同感而乖乖拿出身上的大筆金錢,只為了博得身邊僅剩的認同感。

認同感的種類太多了,而且這從根本上來說也不是可以用理性的經濟學來做分析,頂多就只能用稀缺性質來討論,例如當一個人沒有愛情,則愛情的認同感對他來說就比重較重,相同的情形也發生在家庭失和的小孩會渴望建立一個完整又充滿親情的家庭。

撇開法律不論,我們關於道德和禮節的共識其實就是一種會彼此最基本的認同的建立。或許有些人會說「人是為自己而活的」,這句話只對一半,因為在現代社會那怕是為了自己而活,都不得不遵循很多規定和道德禮節,說到底的我們其實都還是追求其他人的基本認同,若是連基本的認同都沒有,人生將會被孤獨的寂寞感所充填,久而久之就會失去社交能力,成為我們口中的邊緣人。

但邊緣人其實跟群體的核心人物只有一線之隔,很多時候所謂的核心人物也就是恣意妄為,而這些特性正好打動了其他人,他們決定共同建立屬於自己社群的價值觀和認同感。而邊緣人只是過度忠於自我的人,這些自我的特質沒有對與錯、好與壞,只有周圍的人是否願意認同這些價值罷了。

烏合之眾其實並沒有自己的想法和任何價值觀,他們只是想要找個屬於自己的認同感,對於烏合之眾而言,他們甚少有認同感是發自內心而出的,絕大多數的認同感都是來自於外界。像是學歷、經歷、愛人、親戚、朋友⋯⋯等等,很少有人的認同感是來自於自己,也就是認同自己本身,這其實跟自信很相似,不過人生過程當中先被他人所認同之後在建立對自己的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烏合之眾始終無法建立對自己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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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enixii @ CC BY 2.0

想像在小學課堂上面,最大的認同來自於老師的肯定,因為在學校這種權力場域裡面,由老師所組成的統治階級有能力解釋所有的法律和道德規範,甚至還有能力決定學生的成績表現,擁有的權力極大。

只要在老師看得到的地方,多半都是老師的一句話可以決定很多是非對錯。教育體系期許的是培養學生能夠認同老師所賦予學生的價值觀。我們或許把格局放大之後,就會發現在社會當中,老師扮演的角色其實接近於政府,而政府當然管不到社會中的各個角落,因此在老師看不到的時候,學生之間的主流價值觀就會由孩子王來接手。

經常在課堂上老師都會告訴同學「講話不要太大聲」,原因是講話大聲在現實社會當中通常代表著權力的大小,而老師正好就是在課堂上講話最大聲的那一個。當老師離去之後,就等同於控制權交給講話最大聲的學生。

我們所熟悉的霸凌很多時候就會在這時候出現,這種霸凌行為在很多學生眼中其實是不符合老師所教導的價值觀,但畢竟老師沒有時時刻刻盯著所有人,所以烏合之眾為了自己要符合老師不在時的群體認同感,就會選擇忽視霸凌的存在。而被霸凌的同學為了要認同群體,所以選擇擔任被霸凌的角色。就像是社會上的黑道如果擁有的勢力太大,警察也不敢處理,而這就像是很多老師會選擇裝作沒看到霸凌一樣。

等到上了大學或是出了社會,不再由學校全面控制價值觀體系之後,自由的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價值體系,每個體系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和群體認同。這時候關於個人被霸凌的事件逐漸減少,反而是不同價值觀體系相互的攻擊和霸凌。

右派政黨這種唯利是圖的團體,裡面什麼樣的人都有,但相對於左派社運團體就完全不同。左派社運團體裡面非領導階層的狂熱分子,主要分成兩類,一類是社會上的失意者、邊緣人和畸零人,這是因為屬於缺乏對於自己的認同感而加入人群。而另一群則是為了博取社會更多認同而加入的烏合之眾。

對於烏合之眾來說,他們並沒有辦法了解不同價值體系的差異,他們這輩子最害怕的叫做站錯邊、講錯話和看錯風向,所以當左派運動在媒體還沒有巨大聲音的時候,他們多半選擇忽視。但是當左派運動蓬勃到一定程度,並能獲得社會上一定程度的人願意發聲支持之後,就會形成新的政治正確,其強勢程度也就變得霸道。若是公開表達自己不支持的立場,將會失去絕大多數朋友的認同感,甚至是愛人的認同時,很多人也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選擇支持。與其談一大堆什麼公平正義,不如說這種政治正確成為絕大多數人選擇不得不認同的風向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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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對於第一類的畸零人來說,他們只是想要得到社會的認同和保護,為此那些過去被視為是缺點的特徵,在這個時候成為了烏合之眾們必須膜拜的特徵。這些特徵從不認同轉為認同的過程,至少在畸零人的心中成為了新的認同感,自此之後他會擁抱這些特徵過活。因為除了需要外界的保護之外,他也需要同族群的人相互團體而彼此保護,如果失去這些認同感,他將回到過去那個人人都可以欺負的自己。因此他只會更缺乏對自己的認同感,而將自己對於認同感的需求全部轉往外部尋求認同。

而對於第二類的烏合之眾來說,許多的認同卻是不得不為的政治正確,就算自己想要說出什麼自己的想法,也會因為害怕自己與主流不同而被他人給排斥或是損及任何情感面的可能問題。

但位於非烏合之眾的人來說,認同感是來自於自己內心的認同。外部價值觀的改變較難影響他們內心真正的想法,除非有任何明顯的利益,不然非烏合之眾不會輕易的因為風向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和意識形態,但這種做法就像在學校一樣,不是成為邊緣人就是成為另一個領導核心,而出了社會之後如果不是成為徹底的邊緣人,就會是一方意見的領袖。

與其說烏合之眾追求追求趕,其實還比較像是害怕寂寞,這種寂寞或許是來自於害怕錯誤,因為我們從小就被告知錯誤是可恥和可笑的,甚至從小學課堂上老師甚至會嘲笑那些答錯的同學。時間一久最保守的作法就是先沉默,等待風向的確定之後再大力的出聲,以便站在制高點上撻伐他人。而為什麼要等待風向確立之後再撻伐別人,則是因為大聲宣告可以引來更多的烏合之眾為了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同感罷了。

當一個人沒有屬於自己的認同感時,就會落得失去自我價值及核心思想,最後成為一個人云亦云的傳聲筒,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無主遊魂,而這正是多半烏合之眾在人生旅程上的樣貌。認同的缺乏、寂寞的黑暗迫使得他們放棄自我的自由意志,反而轉向尋求群體的庇護。

有時候當一群政治人物都沒有人願意理睬烏合之眾的時候,當有一個民代願意與烏合之眾接觸時,烏合之眾會給予他最大的歡呼聲和支持力道,彷彿是黑暗中的一道希望之光,然後這道烏合之眾所認為的希望之光,將會變成別人的死亡射線,而只不過是因為烏合之眾對於寂寞的害怕以及認同感的索求無度,最後以不斷破壞世界來滿足自己對於創造世界的認同感。

烏合之眾系列文主要參考書目
  • 《烏合之眾》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
  • 《群眾運動聖經》艾瑞克・賀佛爾Eric Hoffer
  • 《君主論》馬基維利Niccolo Machiavelli
  • 《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查爾斯.麥凱Charles Mackay
  •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高夫曼Erving Goffman
  • 《語言與人生》S.I.早川、艾倫.R.早川
  • 《神話的力量》坎伯Joseph Campbell
  • 《千面英雄》坎伯Joseph Campbell
  • 《人及其象徵:榮格思想精華》卡爾.榮格Carl G. Jung
  • 《自私的基因 》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
  • 《英雄與英雄崇拜》卡萊爾Thomas Carlyle
  • 《我的奮鬥》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

本文由子迂的蠹酸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