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向下的智慧:凡事都介入,哪有笑哈哈的心情?

掌心向下的智慧:凡事都介入,哪有笑哈哈的心情?
Photo Credit:wewiorka_wagner CC BY-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掌朝下是什麼意思?」我告訴她老師的解釋,手朝下就是「給予」的意思,反之,掌朝上,就是向人要東西,或接受別人的施捨, 想想看,到了老年,還要看人臉色,日子就不好過了。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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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育清

人逢老年掌朝下,耳聾眼花笑哈哈,兒孫之事毋須問,心平氣和度年華。

老友澄子來養老院看我,聊起了她的家事。她家就住在往貓空的路旁,是老式的三合院,院落很大,她自己住正房,女兒和二兒子分住兩旁,她還有一個大兒子,已搬離家門,有自己的房子,就在知名的住宅區。

澄子的丈夫已離世多年,當年經商有成,留下一些積蓄,她就抽出一部分為兩個兒子各買了一幢房子。老大是上班族,自己有車,所以選了一個比較清靜的住宅區,三房兩廳的樓房,三十多坪大小,四口之家,住得相當舒服。老二在市場附近經營一間雜貨店,生意相當忙碌,母親就近替他相中了一間房子,方便他來來去去,這個地段的房價比往宅區要高出許多,與大兒子房子同樣的款項,在這裡只能買到二十來坪的建物,心想小兒子夫婦,加上十歲的小孩,不過三口之家,住下來也不顯得侷促,哪知二媳婦心生不滿,覺得不夠體面,不肯搬過去,就讓房子空在那兒。

澄子持家慣了,三餐都是由她料理,媳婦過門來,沒有下廚的機會,因此也樂得輕鬆。過不久,她發現廚房廢物桶中丟了好多食物,觀察之後,原來是媳婦處理掉的,她問媳婦,「為什麼要如此浪費?」媳婦老實回答,「因為太難吃了。」澄子一聽之下,火冒三丈,第二天要求媳婦來掌厨。媳婦得了旨意,一大早上市場採購,辛苦了一上午,午餐上桌了,大姑翻了幾筷之後,問小嬸烹調中是否忘了放鹽,怎麼這樣難吃?媳婦反唇相譏說:「我可不是在鹽山中長大的。」大家不歡而散。從此以後,她們就成了一「家」兩制,各吃各的。

晚餐後的正廳,打開電視,本是一家團聚的時刻,可是二兒子忙著店務,很少回家吃晚飯,剩下三個女人,加上一個小孩,卻分成三國。小孩當然要看卡通;澄子和女兒看台語節目;媳婦要看西片。妥協的結果,媳婦房中再添一台電視,時間到了就回自己房間看她的節目;阿嬤疼孫子,將就著看兒童節目,等他上床了,才是她真正的娛樂時間。談到這裡,澄子不禁長嘆一聲。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本以為澄子的家庭單純,應該過得稱心如意,哪知她一開口,卻盡是苦水。忽然想起我最近在老人中心的詩詞班學的一首打油詩:「人逢老年掌朝下,耳聾眼花笑哈哈,兒孫之事毋須問,心平氣和度年華。」我慢慢地一句一句念給她聽,她問我,「掌朝下是什麼意思?」我告訴她老師的解釋,手朝下就是「給予」的意思,反之,掌朝上,就是向人要東西,或接受別人的施捨,想想看,到了老年,還要看人臉色,日子就不好過了。至於「耳聾」「眼花」可能是真的耳聾或視力模糊,也可是假裝沒聽到或是沒看到,也是凡事不要太計較的意思。至於兒孫之事,那更別太去操心,凡事都介入,哪有笑哈哈的心情?

澄子聽了,一直點頭,我陪她上了公車,臨別時她在車上向我打了個手勢,把手掌朝下,我們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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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一群人的老後:我在台北銀髮村的三千個日子》,四塊玉文創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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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育清

作者以住在養老院十年的親身經驗告訴讀者,若無子女、或是家人不在身邊無法照顧、或是有輕度失能時,住在養老院其實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之一。本書不僅是老年生活經驗的感性分享,也提供了老年生活規畫的理性諮詢,破除住在養老院就是被子女遺棄、沒有面子、或生活孤獨等的刻板想像。

入住養老院十年,身為養老院裡的「年輕人」,作者不僅寫實地記錄下養老院中的老年百態,也真實地描繪出面對自己逐漸變老的心境、與其他長者相處的「團體」生活。有尊嚴、有溫暖、有健康的自我調適,是一本充滿體悟與愛的老後生活書。

未命名
Photo Credit:四塊玉文創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