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人類】天地合卜:真能合你我的生物八字?

【非典人類】天地合卜:真能合你我的生物八字?
Photo Credit:㗊機體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這群擁有科學背景的藝術家們,想在八字合婚的基礎上實驗出具有科學說服力的歸納方法,但這些過程並非嚴謹的科學方法,我們只能約略了解生物八字表或許與微生物一樣影響著人的行為,但生物習性並沒有永恆的準則,如同算命卜卦,僅供參考比奉為圭臬來得保險。

編按:本文為「自由人藝術公寓北區藝術實踐 – 北部人才培力計劃:藝術寫作類實作延伸」所支持,由許宛庭撰寫,翁浩原編輯。


文:許宛庭

隱身在松山車站後方住商混合區的伊日講堂,有著大面積的落地窗引入滿室明亮,顏色不同的牆面與活動式簾幕讓空間能夠靈活隔間,牆上的投影布幕定格「天地合卜 ‧ 合你我的生物八字」工作坊的主視覺,泡菜實驗環節中需要用到的高麗菜、白蘿蔔、紅蘿蔔、鹽與器皿等,整齊陳列在安放於講堂中央的大桌上。

看待人類的新視角

「在我們與每個他人碰觸的過程裡,最初組成我們的成分都已經被改變了,」林沛瑩以「微生物傳播遊戲」開啟了工作坊的序幕,藉由每個人隨機交換水杯裡的液體,模擬微生物在萬物間互相交換的過程,最後在大家的杯子裡倒入酸鹼測試液,讓水杯裡的透明液體因為酸鹼值的差異而呈現不同的顏色,用淺顯易懂的手法來告知,微生物在日常交換的片段,也因如此,我們不再是最初單獨的自己。

近年來,科學研究逐漸打開「人類微生物群系」的秘密,發現和人類共存的微生物,其實也影響著人體的健康、味覺喜好與心理狀況。林沛瑩表示:「過去我們提及『何謂人?』的時候,多半以哲學的角度來討論,但在『非典人類:探索未來的人體』這場展覽裡面,我們嘗試以『微生物影響著人的存在』進行討論,藉著在『天地合卜 ‧ 合你我的生物八字』工作坊製作泡菜,帶領大家從這樣的角度來討論人。」

微生物對於動物的影響,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發現,主修生物的林沛瑩舉了無尾熊的故事,她說,無尾熊以尤加利樹葉為主食,雖然尤加利樹葉含有劇毒,但由於無尾熊體內有來自親代提供的微生物,能降解毒素。過去曾經發生過動物園例行檢查時,保育員為一隻眼睛發炎的無尾熊上了點抗生素,抗生素的確改善了發炎症狀,但同時也殺死了能夠降解尤加利樹葉毒素的微生物,間接造成無尾熊死亡。因此,不僅是無尾熊,在被微生物群系團團覆蓋著的人體、動植物體甚至無機體上,我們與微生物一同生活著,有時候甚至攸關生死。

藉由彼此交換杯中的水,指示劑的顏色呈現不同酸鹼值,來比做微生物的交換
Photo Credit:㗊機體提供
藉由彼此交換杯中的水,指示劑的顏色呈現不同酸鹼值,藉以應證微生物交換的變化。

生物八字表:你是哪種人?

在與微生物共生共存的世界裡,微生物除了影響人們的身體健康,也影響著心理狀況、行為模式。擁有中醫背景的陳逸云在創作過程中,發現了微生物對人類的影響與中醫的體質學說有著高度的相似性,因此生物八字表,就是綜合中醫的基礎與微生物的研究,也是在本次工作坊中很重要活動之一。其實「在星座、血型分析之外,以八字合婚為概念,彙整體質與心理等狀況,設計了『生物八字』測驗問卷,將大家的屬性顯化」陳逸云表示。

問卷中70幾道問題,包含身體健康、情緒、壓力與好惡等層面,其中有些有趣的題目像是「我覺得我是一隻黑色的獨角獸」與想法天馬行空的鬣狗人相關,或是「我是荒野中的一匹狼」的測驗結果是傾向不喜社交的竹節蟲人。完成之後,藝術家們會使用特別設計的色板,對照著問卷,進行統計、計分,將每一份問卷的結果繪製成雷達圖,與算命師將顧客八字對照專書排命盤的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經過問卷的分析,除了常有天馬行空幻想的鬣狗人,偏好清靜、不喜社交的竹節蟲人之外,陳逸云將人們分成個性內向害羞、體質陰冷的苔蘚人;喜怒形於色、體質燥熱的火雞人;熱愛甜食、少女心滿點的蛞蝓人;待人八面玲瓏的蟾蜍人;愛悶著心事的蟲癭人;對外在環境的改變都非常敏感的含羞草人和愛哭、多愁善感的蠶型人等9種類型。

雖然我得到的結果是偏好清靜、不喜社交的竹節蟲人,但我認為生物八字表測出來的是受測者在填寫問卷時的心理與身體狀態,與生辰八字相比,並不是能夠綜觀人生的系統。在討論的過程中,也有其他參加者提出與我相同的看法:「我是個很容易受當下氣氛影響的人,在填答問卷的時候,也容易放大當時的情緒,導致實測出來的結果跟我所認知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對於這樣的回饋,陳逸云表示如同個人體質會隨著環境、氣候、藥物等因素影響而改變,建立在這樣的基礎上的生物八字表,也會隨著受測者的情緒而有相異的測驗結果。

比對彼此的生物命盤
Photo Credit:㗊機體提供
工作坊學員比對彼此的生物命盤。

感受微生物:泡菜聯誼

假如說,人類的行為是因微生物的影響而改變,那微生物應該也決定了人們對事物的喜好與厭惡,藝術家們以「高麗菜經過發酵與微生物的作用而製成泡菜」為概念,利用泡菜為載體,讓人們身上的微生物能夠被感受到。每個人都分到兩個分別蓋著紅色蓋子與黑色蓋子的罐子,用以盛裝兩種不同的泡菜配方,大家分工將高麗菜和生薑切片、為蒜頭去皮、把白蘿蔔和紅蘿蔔切成小塊狀。將食材在放進罐子裡之前都充分沾取過手上的微生物,第一種泡菜依照藝術家們提供的食譜只使用高麗菜、蒜、薑片和鹽,裝在紅色蓋子的罐子裡;黑色蓋子的罐子裡則可以依照個人的喜好調整配方製作第二種泡菜,我在罐子裡依序鋪上白蘿蔔、紅蘿蔔、高麗菜,再鋪上切碎的蒜頭、薑片和鹽巴。

經過七天的發酵之後,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試吃並且選出自己認為最棒的泡菜。像參加三分鐘聯誼活動,藝術家們設定以三分鐘為一週期,大家都向右換一個位置,兩兩對坐著,拿出自己的生物八字表向對方解釋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及什麼樣的泡菜最合自己的口味。可能因為鹽巴比例的失誤,導致大家的成品都太鹹,然而泡菜的鹹味並不是微生物的本質,如同人們在聯誼活動上尋找配對者,著迷於對方的外貌、著裝、身家等外在條件,皆非人的本質。

撇開鹽巴的影響,有趣的是在相同的配方中,做出的泡菜帶酸味的人多半偏好檸檬塔、百香果等以酸味為主的食物,喜歡甜食的人則是作出較為清爽的泡菜,又喜好酸食的人不僅互相喜歡彼此完成的泡菜,也喜歡嗜甜者完成的清爽泡菜,喜愛甜食者也同樣喜歡清爽的口味。

但是喜歡的泡菜與其製作者的生物八字表一經對照,卻毫無規律可循,有時是互補,有時又是某些特質相似但其他部分迥異。即便如此,在這樣短暫的交流裡也無法論定我與互補的對方相處是否愉快,或是我與相似的人是否投緣。雖然以微生物的味道配對有可能適合自己的對象,看似相比星座配對、八字合婚等方式還更具有科學說服力,但以親身經歷來說,人是複雜的生命體,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由一連串的巧合與機緣交疊而成,希望每次的決定都能修成正果,仰賴分析數據與結果而不願意花時間看清楚對方的本質,只會讓人錯過更多。

品嚐彼此身上有著微生物的「個人泡菜」
Photo Credit:㗊機體提供
品嚐彼此身上有著微生物的「個人泡菜」。

生物八字表沒說的事情

與展覽的單向溝通不同,工作坊的溝通是雙向的,我們在藝術家提出的問題裡延伸出新的問題,又在討論新問題裡提出更多問題,這即是㗊機體所重視的思辨設計。表面上由藝術家們帶領眾人從人類微生物群系討論人類,然而我們的反饋在工作坊的設計當中也是藝術行為的一部分。

在工作坊的結尾,林沛瑩與大家論及一般例行性的健康檢查與生物八字表是否有差別?如果以哲學的角度來說,組成人的成份分成身體與靈魂,身體是裝載著靈魂的容器,讓我們可以在現世行動、思考與生存。然而健康檢查就像是在告訴靈魂:「裝載你的容器目前很健康哦!」或是「你的容器哪裡出問題了要注意保養哦!」但是靈魂健不健康呢?健康檢查報告書只是告知結果,並沒有提到造成這些結果的原因,但很多時候,身體的病痛是來自心理因素影響,而這些影響是不會寫在報告上的。如同心理測驗一班,我們能從生物八字表得知自己現下的心理狀況,輔以對自身的認識,可以更加清楚了解外在環境對自己的影響。

在這次工作坊裡,可以隱約從泡菜實驗與生物八字表中,了解微生物不僅決定了宿主的喜好與食性,影響了人類的行為模式。雖然這群擁有科學背景的藝術家們,想在八字合婚的基礎上實驗出具有科學說服力的歸納方法,但這些過程並非嚴謹的科學方法,我們只能約略了解生物八字表或許與微生物一樣影響著人的行為,但生物習性並沒有永恆的準則,如同算命卜卦,僅供參考比奉為圭臬來得保險。

「與其說是為了讓大家實驗用自己的微生物做出好吃的泡菜,更希望大家能夠在交流的過程裡,嘗試從不同角度看事情,」林沛瑩說。

延伸閱讀

展覽資訊

非典人類 展覽

名稱:非典人類 Atypical Human
時間:2017/08/04-2017/09/03
地點:伊日藝術台北空間(台北市八德路四段768巷5號4樓之1)
詳情請點擊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