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洲三村何去何從?

橫洲三村何去何從?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距離收地尚有一段日子,我們仍能積聚能力,改變這不公義的事。

文:日光(社會上的一顆齒輪,不期望文字可帶來改變,只求文字可喚醒更多帶來改變的人)

2017年8月2日,橫洲三村(永寧村、鳳池村、楊屋新村)正式成為官地;猶記得一年前立法會選舉,朱凱迪揭露橫洲官商鄉黑事件,社會大為震驚,新界棕地問題被大幅報導。然而,在一宗又一宗的具爭議性的政治事件以及特首選舉後,橫洲官商鄉黑勾結事件在社運氣氛低迷的情況下消失在視線中。直到今天,大局彷彿已經定下。即使未必能夠扭轉整個局面,但至少我們應記得橫洲事件的種種不公義以及思考香港土地規劃的可能性,達至真正的可持續發展。

橫洲事件回顧

2013年,政府成立橫洲工作小組,決定了在橫洲地區興建公屋,首選的地方是在橫洲北面的棕地,其身亦是鄉委持有的露天貨櫃場。這選擇的主要原因是這幅34公頃的棕地中,超過50%是官地,而且橫村南面屬於綠化帶,是作為天水圍市鎮及米埔等濕地之間的緩衝區;加上橫洲三村位於髻山上,公屋發展須移平山坡,技術、金錢及時間上的投放相對較長。可是,跟過2013年的「摸底事件」後,政府決定捨易取難,迴避與鄉事及原居民直接衝突,將此發展項目地點由貨櫃場轉為只得5.4公頃的綠化帶,亦即是橫洲三村,而公屋單位亦由1.7萬個跌至4,30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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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洲北面的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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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現行橫洲計劃

賠償是否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法

可能有不少人會質疑發展鄉村是大趨勢,必須有人犧牲小我;加上,政府亦有相應的賠償方案,為何村民不願妥協呢?首先,我們要了解到除了遷移居民外,發展綠化帶來興建公屋本身便是捨易取難及反映出政府欺善怕惡。而且,苛刻及過時的賠償方案亦不是為人所知的。現階段政府只提供以下2個方案及暫時還未見有討論的空間。

A) 1982-84登記具有寮屋牌及符合資產入息審查資格的村民可以申請上公屋。

B) 1982-84登記具有寮屋牌但不合資格的則會以每座房屋計算(不是以家庭人數計算),法定賠償最高賠60萬。

但直到現時為止,400多名村民中,大概只有80多人符合入息審查資格;其餘只得到60萬賠償金的家庭根本不足以付擔在原區內樓價。再者,這一法定補償機制沿用多年。09年菜園村收地的賠償金是平均50萬,但時隔7年,60萬對香港樓價早已是杯水車薪。加上,村民普遍老邁,不高的收入只足夠他們維持生計;倘若逼遷,他們只能選擇租住劏房等低質素的居住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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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洲三村居民

記得在橫洲的導賞團路上,有路人問到現在的賠償方案如何,他說若果倘未完成賠償商討當然不能將村民遷移。其實很多香港人在此議題都走進了一個誤區,這或許是因為收地議題時常發生,又或者因收地抗爭的後續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以及媒體的刻意渲染,我們很容易地會認為當居民收到賠償就解決了所有問題。加上,傳統民主派的議員及媒體往往錯將重點放在賠償方案不佳,這雖則是為村民發聲,但亦同時深化了大眾對「村民只為得到較好的賠償方案」的印象。這種印象很容易便令不清楚事件脈胳的大眾公式化整事情,反而忽略了議題的核心。

值得我們深思的是,究竟居住村內數代的村民想要的是一堆錢還是一個安身之所呢?面對這位路人的疑問便說明了作為非持份者的我們經常會陷入這種思維模式裡,忽視了來至村民的弱勢聲音。再加上,橫洲項目赤裸裸地道出香港政府在解決土地問題上的怯懦及其不付責負的態度。一個非大眾所認受的鄉事委員會竟可對香港土地運用及公共房屋政策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其勢力更伸展到區議會及城規會,甚至權力核心。倘若我們就此讓這事輕鬆揭過,那麼我們如何面對更盤根錯節的社會議題、如何對得起在「新界東北事件」因守護香港土地中被起訴甚至判監的同路人呢?

疲態及分散的社運力量由從前的囍帖街、菜園村、紫田村、馬屎埔、直到今天的鳳池村,議題亦都從地產霸權說到官商鄉黑勾結,一屆又一屆的非民選政府依舊沒有正視問題。說到一天又一天升高的樓價,有些官員甚至引以為傲,指說香港的經濟發展全依賴土地買賣和房地市場。除此之外,其他的經濟模式及文化產業皆可放棄。當時不論是天星碼頭抑或者菜園村收地事件,社會的迴響十分大,不少市民、組織自發性參與保衛行動。可是,直到紫田村和馬屎埔後,我們可見社運力量無以為繼。即使立法會議員朱凱迪冒著生命受到威脅的危險披露橫洲事件背後的種種不法,社會亦製造不了很強大的反抗力量。現在社交媒體發達,社運動員本應是容易的事;但事與願違,橫洲三村居民亦慨嘆村內只有400多人,而且大部份都是老人家,堅持守村都只是以卵擊石。苦中仍能作樂的事,現在距離收地尚有一段日子,我們仍能積聚能力,改變這不公義的事。

橫洲三村該何去何從?

2017年8月2日後,政府便可以正式收回三村等地段。村民每天提心吊膽,一方面害怕地政署職員會開始入村張貼收地通知;另一方面,他們亦必須開始思考退路。可是,在如此苛刻的賠償方案下,村民根本退無可退。

既然沒有退路,那便唯闖出一條生路來吧。根據目前的路線圖來說,由於在橫洲三村動工涉及到削山,城規會須向財委會申請削坡撥款,這項申請大概要明年年頭才通過;然後,約莫年中才會開始「硬收地」行動,亦即是封板及清拆。所以直到下年年中前,橫洲項目一切都可以逆轉。就好像菜園村事件一樣,只要我們積聚到足夠的力量和反對聲音,我們的力量是可以驅使政府讓步。朱凱迪議員及姚松炎教授這一年便推出了「三贏方案」來平衡了綠化帶的發展、露天貨櫃場從業者的生計及公屋的需求;除此之外,在綠化帶上的橫洲三村亦會得以保留,讓他們能在此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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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贏方案」的實體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