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國王 我會這樣保護墾丁

如果我是國王 我會這樣保護墾丁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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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Mario Yang

翻譯/呂佩庭

幾年前我開車南下,到了墾丁,就順道拜訪一個在當地開衝浪店的朋友。

當時,他興奮地帶我到店的後頭,在那裡有一個大桶子,桶子裡則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巨大的螃蟹。它的學名分類為「地蟹科」,在螃蟹家族中,是一條很厲害的分支,和多數螃蟹不同,地蟹是全然的陸生動物,藉著一種特殊的半肺半鰓器官呼吸。這隻躺在桶子中的龐然巨物,至少有我的臉這麼大,並且有著看來非常不友善的鉗腳。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朋友問。「這是墾丁地蟹!」他說。「地蟹在台灣是瀕臨絕種的生物,能抓到這麼大隻的更是罕見。」
「哇~真酷!」我說。「所以你打算在野生動物專家來之前好好照顧牠嗎?」
「你在說什麼啊?」我朋友回答。「拜託,兄弟,我們是要拿來吃的!這種螃蟹超級美味!」
「但...你剛不是說這是瀕臨絕種的生物?」
「是啊!超稀有的呢!」
「那你不覺得...你更不應該吃牠嗎?畢竟牠們的數量已經所剩無幾。」
「你劃錯重點了」 我朋友驚呼。「重點是,如果我們現在不吃,之後很快就沒得吃了。」

他與其他夥伴開始燒水準備地蟹晚餐。我嘆了口氣,再次表達反對意見,但心想再繼續堅持下去是很無禮的,但無論如何,身為素食主義者,我都不打算加入他們。

過了幾秒鐘,我看到廚師把手伸進桶子後,痛地大叫一聲,不得不忍住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一隻奇形怪狀的可怕蟹鉗,就這麼緊緊夾著廚師的手指不放,他痛苦地叫著,並設法想擺脫這隻螃蟹怪物,最後廚師用菜刀亂砍了五、六刀,才肢解了這隻螃蟹,讓牠放開了他的指頭和牠的生命。

我很確定,那螃蟹死前的抵抗並無法挽救其它同類的生命,但至少,看到廚師因螃蟹而夾傷的手指,卻給了我片刻幼稚的歡樂時光。

然而,我朋友的那套想法,不曾從我腦中散去:「我們最好現在快吃,否則以後就吃不到了。」在我看來,這樣的邏輯總歸了台灣各地太多的政府治理哲學,但這篇我們還是先討論墾丁就好。

在1980年代,我還是小孩時,第一次來到墾丁,山羊吃草的那座山坡上,現在已佇立著整排的度假飯店,但我不是那種自欺欺人的嬉皮,墾丁需要「進步」,這邊的人需要賺錢,公司想要投資並獲得報酬,而一般的旅客則希望有不錯的海邊度假飯店。

我不認為應該禁止墾丁發展,但不管是「趁地蟹絕種前趕快先吃了吧!」或是其它短視近利的行為都不可能讓墾丁更好。

不久前,政府宣布考慮要興建到恆春的鐵路支線,試圖抒緩假期的人潮盛況,壅塞的交通讓平時只需兩小時的車程變成五小時的龜速前進。根據報導,這條鐵路支線將在2017年動工,所以,按照台灣公共建設完工時程的輝煌紀錄,我估計在2198年就可以興建完成並且正式營運。

但鋪設鐵路仍是個好主意,可以說是墾丁這幾十年來唯一還不錯的計畫了。

台灣是座海島,但諷刺的是,能夠下水游泳的乾淨海灘除了墾丁之外並不多,除了少數例外,北台灣嚇人的海灘上,從用過的保險套到用過的針筒,都與一旁的垃圾,例如破酒瓶、菸蒂及啤酒罐彼此爭奪地盤。西海岸則是嚴重地受到污染,東海岸地風景雖然非常壯麗,但它的地質卻幾乎都是岩石。

在海灘方面,如果說墾丁是台灣的「金雞母」,真的不誇張。但怎麼會似乎沒人負責思考,墾丁長期的永續經營計畫呢?

如果我是國王,可以決定任何事,那我會在車城附近建一座超大型停車場,要求所有私人轎車停泊於此,接著搭乘電動接駁巴士,任何想把車開進國家公園的人都必須另外繳稅或是永續經營費,假設訂為新台幣1,500元好了,園內的交通則包括前面提到的接駁巴士,再加上電動摩托車。而且要嚴格執行法規,禁止飯店或旅館排放未經處理的污水入海。任何在墾丁大街上的店家都要付一筆稅,用來投注於當地居民清理海灘、山坡地與道路的費用,同時也慢慢進行環境美化工作,例如移除難看的電纜線或甚至聘用藝術家來創作壁畫及公共藝術。

但我不是國王。

不可思議的是,真正有權力的人,卻對墾丁20、30年後的風貌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們的「金雞母」與地蟹正瀕臨危機,但卻仍不斷地被啃食。為何如此? 因為如果我們現在不吃……那很快就會什麼都吃不到了。(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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