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語言認同背後,隱藏了白雪公主如何打敗拿破崙的秘密

本土語言認同背後,隱藏了白雪公主如何打敗拿破崙的秘密
Photo Credit: Franz Jüttner @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格林童話屬於德國政治復興和社會復興當中的一環,用於證明德國人在他們的語言和他們的民間故事當中具有一種身分。格林兄弟發現德國擁有一種具備重大價值的事物,一個可以回溯到史前迷霧之中的古老語言。

文:尼爾・麥葛瑞格(Neil MacGregor)

萵苣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當她十二歲的時候,巫婆把她關進森林中的一座高塔。

小紅帽一走進森林就碰著一頭狼。她不知道這是一種多麼凶殘的動物,因此並不怕牠。

在一座大森林跟前,住著一個貧苦的樵夫和他的妻子。他們有一雙兒女,男孩名叫韓賽爾,女孩名叫葛蕾特。

於是王后叫來一個獵人,對他說:「把白雪公主帶進森林裡去,我討厭見到她。你得把她殺死,把她的心臟帶回來當證據。」

我們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些故事。其字句中洋溢著童謠的詩情韻味:「萵苣姑娘,萵苣姑娘,放下你的長髮」,「鏡子鏡子,掛在牆上。全國上下,哪個女人最漂亮?」「萵苣姑娘」(長髮姑娘)、「白雪公主」、「韓賽爾與葛蕾特」這些來自《格林兄弟童話故事》的角色,都是我們童年的一部分。發生在他們身上的種種事件和冒險,讓我們的記憶中充滿了喜悅和哆嗦。

但那些事件和冒險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場景被固定設置在黑暗又凶險的林木之中。那裡是展現品格與克服邪惡的地點。此類童話故事雖然講述著虛構人物的命運,但也涉及了德國的命運。格林童話反映出國家的政局,更反映出德國人對自身命運的恐懼和願望。而德國最偉大的傳統(或者神話)之一,就是它的起源與命運(如同韓賽爾與葛蕾特那般)乃塑造於森林裡。

科隆東北方大約六十英里外的「條頓堡森林」(Teutoburger Wald),表現出原型的日耳曼風情。那裡充滿著針葉林,山毛櫸和橡樹。森林十分巨大──蒼翠、濃密、駭人和黑暗,既有溫馨的小木屋又有著可怕的野生動物。假如你在裡面迷失了方向的話,恐怕就再也不會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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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rminia @ CC BY-SA 3.0
條頓堡森林

那是一個具有重大民族意義的地點,因為公元九年的時候,日耳曼人在「條頓堡森林」擊敗羅馬人贏得大勝──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圖斯(Tacitus)曾對此做出沉痛的報導。故事是這樣的,一支羅馬大軍展開入侵行動,企圖征服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地區並且進行殖民,一位名叫赫爾曼(Hermann)的戰士率領日耳曼部落聯軍,消滅了羅馬人。這座森林於是留在日耳曼人手中,萊茵河成為羅馬帝國的邊界;日耳曼的其餘部分則維持未受征服。按照愛國傳奇故事的講法,在這座「條頓堡森林」內,一個國家誕生於抵抗羅馬人的侵略和占領之際。

到了一八○○年代初,文學和繪畫都致力於創造出一種德意志認同感,藉此對外國的侵略做出回應─二者往往也都與森林有所連結。在十九世紀的第一個十年,侵略者已非羅馬人,而是他們的高盧繼任者──法國人。這一次,法國人不只是攻擊德國人而已,他們還征服了德國人、拆解了「德意志民族的神聖羅馬帝國」,並占領了德國人從萊茵河直到俄羅斯邊境的家園。

有一部叫做《兒童與家庭故事集》的書本,仍然出現在每一個德國家庭──編撰者是雅各和威廉.格林(Jacob and Wilhelm Grimm)。格林兄弟窮畢生之力把那些故事收集過來,為該書製作了許多個版本。第一個版本出現於一八一二年,當時武裝反抗拿破崙(Napoleon)的行動正在蓄勢待發。但格林兄弟的興趣並不僅僅在於那些給孩子們的故事而已,真正令他們痴迷的對象,其實是全體德國人共同享有的一件事物──他們的語言。

字詞就在格林兄弟的DNA裡面,他們是研究語言及其起源的先驅。雅各.格林提出了後來所稱的「格林定律」,那是語言學上第一個有關語音遞變的規則,追蹤了不同語言之間的「子音推移」──為何講英語的人說「fish」和「father」、德國人說「Fisch」和「Vater」,古羅馬人則說「pisces」和「p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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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aniel Schwen @ CC BY-SA 4.0
帶領日耳曼人打敗羅馬大軍的阿米尼烏斯(德語名:赫爾曼)

這是一種對語言的新思維方式。不過格林兄弟主要是沉浸在德語的歷史當中。他們畢生的志業是要創造出自己的《德語詞典》(Deutsches Wörterbuch)。柏林洪堡大學的斯特芬.馬爾圖斯教授曾經廣泛發表有關格林兄弟的論述,他說他們二人看見了「德國語言的作用方式」與「德國社會最佳運行方式」之間的密切關聯性:

有趣的地方在於,當格林兄弟研究語言和文學史之際,他們雖設法找出有哪些事情可以被形容為「德國的」,卻總是從國際關聯性的方面來著眼。比方說吧,如果查閱他們有關德文文法的著作,我們會興味盎然地發現雅各.格林花了那麼多時間,去了解一種語言是遵循自己的內在法則來運作,那些法則並非由外部力量塑造而成,還認知到語言是一個活生生的自主有機體。

這種概念具有政治意涵,而格林兄弟所主張的是,正如同語言有其內在的形式與邏輯那般,各個社會和社區的情況也是一樣。從外面強加過來的法則是不可能成功的。就此意義而言,政治的歷史、社會的歷史和語言的歷史其實可以互換。只有當改變來自內部、符合德國人行事風格,而且並非由外國強加過來的時候,德國的社會才有辦法真正出現變化。

換句話說,格林童話屬於德國政治復興和社會復興當中的一環,用於證明德國人在他們的語言和他們的民間故事當中具有一種身分,而那種身分不是任何外來侵略者所能抹煞的。一八一二年時,法國已經征服和占領了整個德國,並且吞併了萊茵蘭的大片土地,科隆則變成一座法國城市。

不過格林兄弟發現德國擁有一種具備重大價值的事物,那是法國人所無法宣稱的──一個可以回溯到史前迷霧之中的古老語言。根據倫敦伯貝克學院名譽藝術史教授威爾.沃恩的講法,這個背景因素帶來了他們對語言學的研究熱情:

這個有關「德國人保留了自己原來的語言」的想法非常重要──它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德國語言是德意志性格與心靈的完全展現,因為它是德國人一直以來所使用的語言。格林兄弟在其著名的詞典中說出的事情之一就是:除了我們的語言之外,我們還有什麼共同點呢?拿破崙當政時期曾經有許多人在法語和德語之間進行過比較。其論點是法國人沒有保留自己原先的語言──他們現在講的是拉丁語的變種形式,而原先凱爾特人所使用的語言早已失傳。因此法國人和他們的語言之間,不具備德國人及其語言之間的那種血脈連結。

〈韓賽爾與葛蕾特〉、〈白雪公主〉和格林兄弟所收集的其他故事,都不僅僅是製造懸疑的奇談軼聞而已。它們的字詞、語句和文意,更道出了德國自身長久以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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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格林兄弟

森林無論在那時期的繪畫或者文學作品當中,都是一個強而有力的主題。我們從偉大的浪漫主義畫家卡斯帕爾.大衛.弗里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在一八二二年繪製的一幅畫作〈孤獨的樹〉便可以看出這一點。在中景部分,有一座村莊被鋪陳於柔和的綠色原野之上;在背景部分則出現一條山脈。在前景的正中央,有一棵孤獨的橡樹雄踞畫面──其頂端的部分已遭雷劈而受到損傷,它較低的枝椏卻長滿樹葉,替牧羊人和他的羊群提供遮蔽。威爾.沃恩曾經研究過這幅畫作對德意志民族意識產生的重要性。這又帶領我們回到了格林兄弟和森林:

橡樹構成了一種自我意象的根本:德國人是一個歷經各種艱難之後倖存下來的民族。橡樹屬於原始地形地貌的一部分。它一直在那裡,於是讓德國人感覺它是他們的一部分,以某種方式定義出他們。當赫爾曼在條頓堡森林擊敗羅馬人的時候,那看起來宛如森林是站在日耳曼人的這一邊──他們就躲在樹木後面,給羅馬人設下埋伏。十分引人注目的是,在對抗拿破崙的「解放戰爭」中,自由戰士們也善用了森林。弗里德里希的一位朋友,格奧爾格.弗里德里希.克斯廷,以一幅標題為《放哨》的傑出畫作,呈現出他們當中的三個人如何依傍橡樹,正等著法國人過來。任何人在那些日子都會因為橡樹的緣故,心中油然出現一種民族認同感。

早些時候,弗里德里希曾經在拿破崙時代將橡樹使用於其他類型的圖像,由許多棵橡樹圍繞著一些古日耳曼風格的墳墓──某種形式的英雄紀念碑。此處,這幅畫作饒有趣味的地方是,橡樹如今孑然獨立,比之前產生了更大的孤寂感。畫家說不定是在這裡抒發個人的情懷:他就是那棵孤獨的老橡樹。或許他正在向與他產生同樣強烈投射心理的人們傾訴,並且希望那棵橡樹會有辦法繼續堅持下去。

橡樹圖案曾經不只一次被德國統治者使用為「劫後餘生」和「獲得重生」的象徵:例如一八一三年出現在鐵十字勳章上,以及一九四五年過後出現在第一批德國硬幣上的橡樹葉。弗里德里希的孤獨橡樹儘管飽受摧殘卻依然屹立,在晨曦中提供遮蔽與滋養。它平安度過了一夜,它有驚無險地承受了暴風雨的侵襲,如同拿破崙戰爭結束之後的德國一般,它存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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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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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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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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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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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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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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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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