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意志帝國一個外籍無業遊民開始——青年希特拉從政之路

從德意志帝國一個外籍無業遊民開始——青年希特拉從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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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今天我們曉得,希特勒為了避免在奧地利參軍,於是從維也納遷居慕尼黑。他在一九一四年大戰爆發之後立刻志願入伍:他加入的正是德國陸軍,而非奧地利的部隊。身為德意志帝國境內的一個外籍無業遊民,他怎麼有辦法成為政治人物呢?

文:賽巴斯提安・哈夫納(Sebastian Haffner)

這種謀殺性十足、不給猶太人出路的東歐反猶太主義也一直蔓延至維也納──依據梅特涅(Klemens von Metternich)的著名講法,維也納的「第三區」就是巴爾幹半島的起點。希特拉那個年輕人便在維也納汲取了這種反猶太主義。他為何會變成這樣,我們並無所知。從來就沒有過關於其個人不愉快經驗的報導,希特拉本人也未曾對此做出說明。

但依據《我的奮鬥》書中的陳述,光是基於「猶太人是不一樣的人」這種認知,即足以得出結論如下:「因為他們不一樣,所以必須走開。」至於希特拉後來如何把這種推論合理化,必須留待稍後的一章加以說明;他所採取的實際措施,則保留至更後面的一章。那種謀殺性的東歐反猶太主義之變種形式就暫時先說明到這裡,它已經深深腐蝕了那個年輕人,只不過尚未對他當時的庸碌生活帶來具體影響。

希特拉的大德意志民族主義,則情況有所不同,而那也是他維也納時代的另一個產物。這促成他在一九一三年做出人生的第一個政治性決定──遷居德國。

年輕時的希特拉是奧地利人。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奧地利人,反而自視為德國人,並且是一個受到虧待、被德意志建國運動及德意志帝國不當排除在外、棄如敝屣的德國人。他的這種感覺,與同時代的許多德裔奧地利人並沒有兩樣。當初有整個德境作為後盾的時候,奧地利的德國人輕而易舉就可以統治及主宰自己的多民族國家。

一八六六年以後,他們卻被逐出德境,在自己的國家裡淪為少數民族。曠日持久下來,在許多非自願成為奧地利臣民的人當中日益高張的民族主義,勢必將使之無力抗拒。他們雖然仍為主導者(但現在必須與匈牙利人共享權力),可是實力與人數均已有所未逮。在這種不利的狀況下,人們可以得出各種截然不同的推論。

希特拉一向長於推論,而他年輕時很早就做出了最激進的結論:奧匈帝國必須解體,但解體之後必須出現一個「大德意志」國度,將所有的德裔奧地利人重新收容在內,然後憑藉所獲得的優勢地位,再度統治那些共同繼承奧匈帝國的小國家。他心中已經不再自視為「奧地利皇帝兼匈牙利國王」之臣僕,而是未來「大德意志國」的公民。接著,他為自己做出同樣激進的決定:在一九一三年移民出去。

今天我們曉得,希特拉為了避免在奧地利參軍,於是從維也納遷居慕尼黑。不過為了證明自己並非逃避兵役,而且並不是懦夫,於是他在一九一四年大戰爆發之後立刻志願入伍:他加入的正是德國陸軍,而非奧地利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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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一戰的德國民族主義宣傳照,內容是一個巨大的德軍士兵與三個矮小的英、法、俄軍

一九一三年時已經戰雲密布,但希特拉不願為自己心中抗拒的事物、為一個他認為已經失敗的國家作戰。當時他根本不可能立志從政,而且也無意於此。身為德意志帝國境內的一個外籍無業遊民,他怎麼有辦法成為政治人物呢?但是他的行動已經具有政治性。

當戰爭進行的時候,希特拉在政治方面相當愜意,只不過其反猶太主義無法得到滿足。若按照他的見解,應該利用戰爭的機會一舉消滅帝國內部的「國際主義」──他用SZ把那個字拼了出來──指的就是猶太人。除此之外,四年下來一切都進行得完美無缺──此即一場接著一場的勝利,只有奧地利人在打敗仗。當時他曾言之鑿鑿,從戰地寫信給慕尼黑的一位友人:「奧地利的下場將會符合我一貫的講法。」

現在讓我們看看希特拉決定從政的經過,也就是許許多多被他稱作「我一生中最困難的決定」之一:

一九一八年的革命,為那個決定提供了有利的客觀環境。像希特拉那種社會地位的外國人,在帝國時代根本不具備參加政治活動的條件。除非他加入社會民主黨,那麼情況或許可以改觀。不過希特拉與之格格不入,況且就影響真正的國家政策而言,該黨仍然只是一個死胡同而已。一直要等到革命爆發以後,各政黨才得以暢行無阻參與國家大計。

傳統的政治生態同時遭到撼動,讓新黨派也有機可乘,於是一九一八和一九年之交紛紛成立了新的政黨。甚至連希特拉的奧地利國籍,也不再成為積極參與德國政治事務時的障礙。「德意志奧地利」──此為其當時的名稱──打算與德國合併,雖然此舉遭到戰勝國禁止,但自從一九一八年開始,德奧均對此懷有強烈的意願,並先行對內泯除雙方之間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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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希特拉的德國工人黨黨證

如此一來,德國實際上已不再將奧地利人視為外籍人士。更何況經過革命以後,諸侯的統治及貴族的特權均遭廢除,德國的政治人物此後即不必再面對社會畛域所造成的限制。

我們在此特別強調這一點,因為它不斷遭到忽視。眾所周知,希特拉走入政壇以後,擺出與一九一八革命──「十一月罪行」勢不兩立的姿態,因此有關希特拉身為革命產物的說法,難免會受到強烈質疑。不過客觀說來他確實如此,正好像拿破崙(Napoleon)是法國大革命的產物一樣,而且後者也在某種程度內擺脫了革命。但若無此前出現的革命,二人的發跡都是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二人固然未曾重建革命所廢除的事物,而且均為革命之敵,可是他們都繼承了革命的遺產。

就主觀因素而言,一九一八年十一月的發展使得希特拉決心從政。我們在這一點可以相信他自己的講法,雖然希特拉遲至一九一九年秋才真正做出那個決定。但無論如何,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出現了把他喚醒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