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台灣學生簡易觀察:若非學生「犧牲」,就不能得到「民主」?

在港台灣學生簡易觀察:若非學生「犧牲」,就不能得到「民主」?
Photo Credit: 王策緯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台灣人而言,民主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對香港社會而言,「民主」在這樣的言論下,彷彿是可以被「交換」的有價產品。

作者:王策緯(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研究生)

寫這篇主要想要補充〈台灣交換生在香港:「罷課,事在必行」,我在百萬大道現場的第一手觀察〉一文,並且提供台灣人更多觀看、思考香港民主運動與台灣、中國關係的角度。

香港罷課進入第四天,許多人不免與台灣三月太陽花學運比較,視角不外乎是香港學生參與情況、罷課運動中有哪些「台灣的影子」。我認為我們可以簡易地從某些角度切入思考,但不代表我們可以「簡化問題」。

首先,直接談「香港學生對政治議題的態度」,其實至少犯了二個問題:

其一將「香港學生」同質地來看,忽略了香港大專院校或中學在香港社會的背景,例如香港中文大學香港大學之於香港社會的意義,其實並不大相同的,這與學校成立背景、學風、香港的政治經濟歷史是有關係的;

其二,熱情或冷漠的討論是不是恰當?或許不盡然是以到場人數衡量(更別說9月22日在中大百萬大道上的集會人數是創紀錄的),我們應該可以觀察香港學生如何談論香港民主、對香港民主的期待,而非僅以情緒作為判斷香港學生的態度,而忘了理解為什麼香港學生面對政治的態度,與台灣學生及中國學生之間的差異。

再者,作為在港台灣學生,我們或許可以看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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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怎樣才算參與罷課?

這個問題很奇妙地從香港正在醞釀罷課時,就如影隨形地伴隨香港學生,而這是當初台灣學生少面對的問題,也就是當香港學生投入學生運動時,竟然會被質疑「你犧牲了什麼來交換?」輿論甚至有人質疑「學生罷課一周又如何?沒上課對學生沒有影響。」因而在此次運動中,看見醫學、護理系的學生特別標示自身身分(因為這些科系學生若沒有達成一定時數的學習時間,則無法考取執業證照),提出「上醫醫國」等說法試圖說服社會「學生是有所犧牲來『交換』香港民主的。」

(推薦閱讀:香港醫學生挺罷課聲明:「醫學,本來就是一場革命」

這個問題有趣是:曾幾何時若非有所「犧牲」,就不能得到「民主」?對台灣人而言,民主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對香港社會而言,「民主」在這樣的言論下,彷彿是可以被「交換」的有價產品。究竟為什麼香港與台灣社會面對學生罷課理由會產生不同的質疑?是因為在香港習慣以效率、利益衡量任何事嗎?或許這是值得台灣人進一步探究的問題。

2. 台灣是幽靈還是icon

不可否認,台灣學運對這次香港學運絕對有影響,例如罷課活動中的街頭講堂(教室)、網路直播、現場組織動員的模式,確實與台灣當時有幾分相似。只是除了找「台灣的影子」外,我們可以看到什麼?我認為,至少在以下幾個方面是我們可以持續關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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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民論壇的進行

罷課現場不時有群眾自發的圍成小圈,發起各種議題討論。或有教師參與,或有台灣學生、中國學生甚至外國朋友加入,討論的議題除了香港民主之外,也包括許多香港社會近年面臨的問題、香港年輕世代面對未來的焦慮。

這些討論在現場遍地開花,相較於台灣學運醞釀了許久、才能有組織的發起如「街頭審議民主」的討論,香港此次第二天就出現公民論壇,除了說是台灣經驗複製的全面進化外,公民論壇對香港社會而言,我相信絕對是走向民主、促發香港市民思考的重要關鍵。

(2) 宗教及政黨的位置

宗教團體不僅到場聲援,亦有上台授課的代表,現場也出現集體禱告的群眾。香港政黨亦有代表在現場主台發言,這與台灣學運極力與政黨切割的情況有很大差別。而我們若能從他者的身分理解宗教、政黨在此次香港學運中的角色,或許這是與台灣相較之下能夠看見最大差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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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國學生的位置

在香港的中國學生比台灣多太多,但是從媒體上除了可見有「在港中生」出面反對的聲音外,其實我們從外面不大能看見這群為數眾多的群體如何討論香港學運,而這群學生事實上也並非那麼同質,況且香港、台灣與中國之間的政治關係、民主進程是有差異的。

而透過與在港中生的交流,我認為是一個理解中國年輕世代面對民主態度的良好機會,或許在看待香港學運的時刻,台灣人能夠從在港中生學習到的經驗,是對台灣未來民主發展、兩岸關係最有幫助的。

我認為,透過這些問題的理解,我們才能進一步思考台灣究竟在此次香港學運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以及台灣人能夠從中學習到的互相參照的經驗。甚至,我們可以進一步反思鄧永成 (2008) 對於香港民主與中國社會發展的一些問題(註),以此借鏡台灣對中國未來的民主發展,是不是真的有機會如中國國民黨的美夢般美好。

註:Tang, W-S. (2008) Hong Kong under Chinese sovereignty: social development and a land (re)development regime. Eurasian Geography and Economics 49, 341-61.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