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熱而無知的烏合之眾們(八):為什麼烏合之眾只喜歡聽政客說話?

狂熱而無知的烏合之眾們(八):為什麼烏合之眾只喜歡聽政客說話?
Photo Credit: 子迂的蠹酸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們都被賦予了一些角色上的定義。像是做老爸的要有老爸的樣子、做兒子就要有兒子該說的話,那當然做為一個政客也又屬於他們自己的角色設定和侷限。

在公開場合與他人吵架是一門學問中的學問。

吵架這門學問一直以來在學校教育就沒有討論,並且老師的教育經常就是要求就事論事,然後要求同學要針對對方說話,但這些竅門是討論,並不是吵架。所謂吵架中所說的話,從來就不是說給對方聽的,而是說給在場的其他人聽,只要這些話是其他人聽得懂的,自然形勢就會把對方給壓下去。至於討論跟吵架的分野其實認真說起來也是不知道到底該怎樣區分的。

在教室、交通工具或是餐廳這種公共場合跟別人吵架,當然除了罵對方之外也會用在場所有人都能了解的價值觀對對方施壓。如果轉而使用只有對方聽得懂的事情,就算最後在兩人的價值觀中贏了也不見得能夠獲得其他大眾的支持。這個道理應該就很好懂。所以想像自己變成政治人物的時,在公眾媒體平台上面吵架時所說的話,從來也不是講給對方聽的,而是講給烏合之眾去腦補的。這就是媒體語言,或者說是「政客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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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這種政客語言有幾種特性

  • 常識先於知識

對於烏合之眾來說,所有的資訊都是放在手邊的電腦前面,問題是要怎樣吸引他們的注意?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所有人都擁有對這個標題的認同感,這種認同感可能是來自於自己或是朋友的經歷。

這也是為什麼情歌的市場永遠比其他類型的歌曲來的大。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什麼特殊的經驗,但講到談戀愛或許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一點經驗,這就是為什麼要把常識放在知識前面。把自己的知識水平降到只剩下國民基本教育,甚至更甚者,把自己變成一個只剩下道德價值觀的人,很多時候反而會引起大量的民眾爭相歡迎。

  • 感性先於理性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理性思維的能力,至少烏合之眾只懂得用感情來思考事情的始末。與其使用理性真正的提供事情的解決方案,不如提供一個情緒的宣洩出口,讓烏合之眾認為自己有盡一份心力。至於最後的結果,他們也從未真正在乎過,烏合之眾只在乎自我感覺有沒有良好而已。

  • 二元善惡思維

烏合之眾所使用的方法就是利用二元善惡戲劇中的形象去思考事情的對與錯,例如政府必定整天黑箱、大企業就是反派、政治人物都是黑道、正妹都是婊子等等的相關刻板形象思維方式。利用這些人們因為不理性而產生的感性標籤思維方式,只要將對方貼上幾個正派或是反派標籤,就能夠引起大多數烏合之眾自動腦補。而後他們心中會無形中認定對方是正氣的好人或是邪惡的壞人。

  • 高抽象語言先於低抽象語言

雖然指著對方罵的時候要用大眾聽得懂的常識甚至是道德,拿這些為基礎點來罵人是正確的。但是當我們要描述自己遠大的目標時則是要盡可能的使用高抽象名詞,講得越是模糊、越是不清楚就越好。例如:

讓美國再次偉大、九二共識、自由和平、性別平權、均富的社會等等這種沒有辦法有時直定義的目標。

烏合之眾的思維沒有能力,也沒有企圖去想清楚這些口號背後的詳細定義是什麼。最多就是利用自己對於未來的想像力,在腦中自己幻化出一個美好世界,然後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對方說的就是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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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萬一政客公開的發言講得太過鉅細靡遺就會遭受他人的質疑。像是馬英九的競選承諾說過的「六三三」、朱立倫的「三環三線」等等以及未來蔡英文要面對的「非核家園」,都是把目標講得太過明確也太清楚,極為容易就成為敵方說自己跳票的標靶。

而這些東西之所以總是無法在任期內實現,也跟希望跟選民繼續支持有關。但是聰明的政客就會使用「清廉」「夢想」「效率」「幸福」或是「平等」這種根本沒有辦法定義的詞彙來作為公開發言的內容。就算這些名詞所有選民已經聽膩了,也還是有「性別平權」「居住正義」永遠也不會跳票,也永遠無法真正的在意義上實現。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們都被賦予了一些角色上的定義。像是做老爸的要有老爸的樣子、做兒子就要有兒子該說的話,那當然做為一個政客也又屬於他們自己的角色設定和侷限。

厄文・高夫曼(Erving Goffman)是個社會學家,他將人生中的每個情境都給了一個舞台,並且說明我們日常生活就習慣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就像是父母總是會囑咐我們要做哪些事情,但我們在口頭上應付了父母之後,會跟朋友抱怨個幾句關於父母愛嘮叨的事實,並且盡可能的不要按照父母的想法卻又盡量不希望讓他們知道自己其實只是不想聽話而已。這就是分別處於家庭生活和友誼的兩個戲台,有興趣的人請閱讀《日常生活的自我表演》。

政治正是個最好的戲台,上面有許多的角色,像是總統、行政院長、立法委員、地方首長、地方民代、黨秘書長……等等,每個人都有機會公開在媒體發言,這些發言的內容必須符合當時的角色和身分。

例如當一個國民黨的立法委員知道軍公教的年金將會造成未來國家的負擔時,即便知道這些年金的問題,也不能公開說有問題。反而要依照自己國民黨的身分,以及自己選票的基礎來決定自己的發言風向。所以到了最後這名立委也只能依照著自己能上位的因素來決定自己發言的內容。這就是政治的戲台。

有趣的事情是當這位國民黨的立法委員這樣做的時候,他的對手也就是民進黨的行政官員即便知道對手選擇不理性的發言時,他還只能按照對方公開發言的內容做為回應。因為講出對方背後考量的因素並沒有辦法公開回應,大型媒體的受眾,也就是烏合之眾並不了解那麼多政治後台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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